“陈斌的妻子是何敏...何敏?”

    沈冶大惊:“何敏不就是何小小的姑姑吗?”

    “确实是她!”陈启坤也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格外凝重,“顾副之前提到过,基地发生大规模骚乱时,带头冲击管理层、煽动民众情绪的,也正是这个何敏!”

    “这关系网也太乱了!”沈冶挠头,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麻。

    他最初的推断,是建立在陈斌很可能是被那个隐藏在暗处、图谋甚大的神秘组织所雇佣的假设之上。

    这个推测原本严丝合缝:陈斌的异常行为、对诡异习性的洞悉、以及刻意引导张浩进入诡雾深处的举动, 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可何敏的出现,让整件事突然转至意想不到的方向。

    沈冶的眉头越皱越紧。

    清剿队对何小小、宋安宁等人的监视从未松懈, 可从未察觉可疑的问题。

    “在理性的黎明到来之前,不轻易做出任何判决,这是在复杂世界中保持清醒的第一要义。”

    谢松年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找到张浩和陈斌,是揭开所有谜底最直接的方法。”

    “可怎么找?附近我们都走遍了!”沈冶气馁地蹲坐在地。

    浓雾依旧无声地翻滚涌动,仿佛一张巨大的、漠然的幕布,掩盖了所有的踪迹与答案。

    ------

    按照谢松年的部署,四人组分成两队,各自向迷雾深处穿插搜索。

    沈冶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更深处的浓雾中,原本只是想发泄内心的焦躁不安。然而那声轻微的“噗”声尚未完全消散,异变陡生。

    “唔!”

    一声极其微弱、却饱含痛苦的闷哼,竟从那石子落点的浓雾深处传了出来!

    沈冶立刻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姐夫,现在该怎么办?”

    谢松年简洁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示意沈冶紧跟,然后端着枪缓步靠近声音来源。

    突然,

    谢松年止步。

    “你贴的太紧了。”

    沈冶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谢松年背上,连忙尴尬地撕开粘连在一起的蕾丝花边,然后稍稍后退一厘米。

    没办法,现在的场景放在恐怖片当中,一般就是大boss前来收割了。

    由不得他不害怕。

    谢松年:......

    两人保持着连体婴儿般的别扭姿势向浓雾深处移动,沈冶的视线惊疑不定地越过谢松年的肩颈,紧张地四处扫视着。

    忽然,前方的雾气微微散开,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对方全身被某种类似岩石屏蔽特性的物质覆盖着,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姐夫,是张浩。”沈冶倒吸一口冷气,但语气十分肯定。

    那是他的第一个客户,优秀的商人从不看错!

    谢松年单腿屈膝下蹲,探了探张浩的鼻息:“还活着,情况不算太糟。”

    沈冶闻言慌忙拉开背包,将一管苦瓜提取液怼到谢松年眼前:“快救他,快救他!”

    谢松年轻轻拨开不识趣地硌在他的颧骨上的管状物品,幽幽说道:“这么着急?那你自己救!”

    “我不行啊!”沈冶满脸焦急,“要是张浩一睁眼看见我穿着粉色连衣裙,我经营多年的形象和尊严就彻底报废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也不能救他了。”谢松年轻轻扯弄身上的沈冶同款蕾丝。

    “姐夫,你完全不用担心,你这么凶,他们最多只敢背地嘲笑你!”

    “那也不行。”

    沈冶正欲继续据理力争时,却突兀地听见几声破碎的音节。

    被两人吵醒的张浩,绝望的蠕动指尖:help!help!

    他要自救!

    沈冶直直地盯着谢松年,目光中写满了‘你为什么不救人’的谴责。

    谢松年:......

    他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托起张浩无力垂落的头颅,让对方面部略微离开地面。随后用拇指和食指巧妙地卡住张浩的两颊,微微用力迫使牙关开启一条缝隙。

    最后,他用金属给药注射器小心地吸入珍贵的绿色提取液,沿着张浩脸颊内侧与牙齿之间的龈颊沟缓缓推注进去。

    张浩的求生欲望比沈冶想象的要强烈得多。几滴绿液过后,他已经能自主吞咽。

    直到整管提取液全部注入完毕,张浩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沈冶一直蹲在张浩脑袋旁边,歪着头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只见对方的眼皮微弱而无力的颤动,然后缓缓掀开。

    毫无焦点的死水般的瞳孔徐徐平移,直到视线落在沈冶附近时骤然扩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怖喘息声。

    沈冶赶忙向前扑,双手胡乱地拍打张浩脊背:“别怕,是我啊,沈冶!!!”

    “?”

    正在抽动的张浩懵逼地转过头,莫名奇妙开口:“你变性了?”

    “你去死吧。”沈冶果断松开扶着他的手,张浩猝不及防地重新摔倒在地面上。

    “哎呦!”张浩捂着摔蒙地脑袋大声抗议,“你这是虐待伤员!我要跟谢队告状!”

    “奥”沈冶声音平静,不见丝毫起伏,“你告吧,我姐夫就在你身后。”

    有恃无恐~~~

    张浩不可置信地转头,在看清谢松年一身粉色连衣裙的装扮后迅速变脸,语气瞬间谄媚无比:“谢队,为了救我,你的牺牲也太大了,呜呜呜。”

    沈冶:马屁精...

    他穿女装就是变性,谢松年就是委曲求全。

    请问,他沈冶在星际人民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废物形象?

    谢松年假作无意地推开张浩过于靠近的身体,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陈斌去哪儿了?”

    “呜呜...陈斌他死了,被尸奴活生生吃掉了。”

    “具体说说。”沈冶蹲着向张浩挪动两步。

    “我跟房东分开后,陈斌就一直带着我向诡雾中心走。他拿着一柄我没见过的武器威胁我,还说只要给尸奴拍个照就放我离开。”

    说着,张浩仿佛再次回到了一小时前。

    “其实我们很顺利就找到了尸奴的踪迹,但陈斌的表现却很古怪......我听见他小声嘟囔着‘不对’‘不是它’之类的话。”

    “然后就在几分钟前,尸奴突然开始攻击我们俩,明明蘑菇的效用还没有过......但总之,陈斌举枪反击,可那怪物还是直接就把他给吞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但没跑两步就被尸奴狠狠地扔出去八百里。”

    “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张浩表情浮夸,“但尸奴就在我面前莫名其妙地爆炸了...”

    “你说尸奴死了?”沈冶表情茫然。

    “那......不然是我脑子摔坏了后产生的幻觉吗?”张浩也不太确定地挠着头,语气变得犹豫。

    沈冶:好轻松的任务,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如果陈斌寻找的根本不是尸奴”谢松年冷静地指出其中关窍,“那他真正要找的,应该是什么?”

    “说不定是一只更为强大、但却没有被记录在案的诡异呦。”沈冶随口接话。

    可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在这片被浓雾笼罩的空旷地带,除了刚刚被消灭的尸奴,为数不多的称得上“诡异”的存在,就只剩下......

    刹那间,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汇聚成形。

    为什么尸奴突然改变行动的轨迹,为什么腐肉诡异在扑向铃铃前会莫名停顿。

    答案呼之欲出

    从始至终,跟在沈冶几人身旁的那只人脸诡异才是最危险的,它才是陈斌的最终目标!

    ......

    沈冶顿时犹如被吓僵的猫般呆愣原地,细糯开口:

    “姐夫,它...还在我身后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沈冶的扮相最显清雅俊秀, 他几乎能确定自己必是第一个遭殃的!!

    但谢松年却给出截然相反的答案:“它不在这儿。”

    ......

    “糟糕!”沈冶突然想到铃铃母女,“会不会...”

    “她们已经回到基地。”谢松年主动回应,但语气却不见丝毫放松。

    “可如果诡异既没跟着我们,又没跟着铃铃, 那...”沈冶的目光渐渐聚焦到谢松年的手腕。

    星环中已经许久没传来陈启坤二人的消息了...

    ------

    “你还能跑吗?”谢松年低头俯视浑身血污的张浩。

    “脑袋能, 但腿不行!”

    他的大脑虽然已经恢复功能, 但身体其他的部位仍然破破烂烂, 无法接收神经的信号。

    “......”谢松年犹豫片刻, 不确定地附身靠近沈冶, “你......留在这儿照顾张浩,我去找陈启坤他们。”

    他没办法带着累赘上路。

    毕竟, 晚一秒,陈启坤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好偶”沈冶乖乖答应。

    谢松年的眼眸中盛满无以言表的复杂:“答应我, 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