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品:《我才不是单相思

    有时是转移话题,有时是装傻充愣,有时干脆讲冷笑话冻结气氛,再哭几滴卖卖惨。

    贺灼印象中有一次和顾卿白吵架,是因为班里突然传出的一条小道消息:

    贺灼当众和顾卿白索吻!

    在禁止早恋的年纪里,做出此等惊天撼地的举动,简直比犯了罪还严重。

    贺灼和顾卿白一起被叫去老师办公室。

    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做?

    以后怎么办?

    这几个问题在贺灼眼里,和流传出来的谣言一样莫名其妙。

    奈何早听闻他俩有一腿的老师不信,不厌其烦地问了一遍又一遍。

    从办公室出来后,贺灼走在路上把全校上下骂了个狗血喷头,从始至终顾卿白没吐过一个字。

    直到贺灼提到谣言兴起的原因时,顾卿白才一本正经地说。

    “可能是上次在小公园,你叫我小名,被别人听到了。”

    贺灼当场愣住。

    顾卿白小名叫“卿卿”。

    贺灼从他妈妈的口中听说,当下就觉得这名字和顾卿白娇气的性格极其相配。

    也不管身在何处,等顾卿白挂断电话,就嬉皮笑脸地凑到人跟前,掐着嗓子唤“卿卿”,寻小少爷开心。

    周围有没有人,贺灼没注意。

    但管他爹的注不注意!

    明明知道是误会,顾卿白还装聋作哑,在老师训斥贺灼小混混作风的时候一言不发。

    这真是把贺灼气死了。

    矛头对准顾卿白,连环炮一样猛烈输出了几分钟。

    一直到贺灼因为说多了口干顿了下,顾卿白才委屈地皱着眉,抓住贺灼的手。

    “我没想到这么严重,你生气了?”

    顾卿白的脸蛋是他的防御武器,贺灼骂他时会刻意避开,但抵不住顾卿白固执地将脸腆到他面前,讨好地说,“不然以后你叫我白白?这样就不会误会了。”

    白白更神经,比卿卿好不了多少。

    贺灼连翻两个白眼,瞅着他说:“我叫你顾卿白!顾卿白是个大傻子!!!”

    当时顾卿白笑着应了下来。

    但后续的事实证明,贺灼才是那个大傻子。

    顾卿白没反驳的原因,不是贺灼以为的他心里有愧,而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半个月后。

    清大在莫城,离贺灼从小长大的地方相隔甚远,坐高铁最少要半天车程。

    贺灼自小没离开过零城,也从未表达过热切离开零城的欲求。所以,即便是和他相熟的人,也鲜少料到,他会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莫城。

    贺灼在莫城主城区的繁华街道找了个包食宿的兼职,因为有人介绍,即便贺灼干不得一个月,但咖啡店的老板对他还算友好,员工们因为他年纪小,也总是友善相处贴心照料。

    今日是周六,店里来客不多。

    贺灼本以为能提早下班去附近的手机店逛逛,未曾想,还没等把最后一位顾客送走,风铃叮咚响,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顾卿白穿着白内衬蓝外衣,浑身干净清爽,头发倒是长了些,几乎能遮住一半眼睛。

    “想喝什么?”贺灼例行公事地问。

    顾卿白朝他望了两眼,随后在菜单上随便指了个偏苦的原味咖啡。

    在后厨忙活了一阵再出来,顾卿白依旧等在点单的位置没动。

    贺灼把做好的咖啡端到他面前,给他指了指旁边的高脚凳,示意他坐下。

    “什么时候来的?谁告诉你的?”

    顾卿白身上空落落的,一个随身带的挎包都没有,行李箱更是别说。

    贺灼不确定顾卿白在莫城有没有远方亲戚,但他能找来这里,至少说明他不只是提前到校看看,就是奔着贺灼来的。

    顾卿白垂着眼,长翘的眼睫毛清晰可见。

    他一挂上这幅表情就是心情不好,贺灼看在眼里,而顾卿白也没半点遮掩的意思,给他的两个问题一个没答,语气硬生生地朝贺灼发问。

    “你是在躲我吗?”

    在顾卿白问话的同时,有两个结伴的女生走进店内。

    面对不好回答的问题不回答就是,这招谁不会?

    贺灼没搭理他,眼神转到旁边,朝刚进来的人问询点单。

    余光里。

    顾卿白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一通,等了半分钟没反应,又点了一通……

    咣咣当当的视频通话音突然响起,把在座包括贺灼在内的三个人全都吓了一跳。

    和顾卿白对上视线,贺灼瞬间傻眼了。

    他这才明白顾卿白在生什么闷气。

    这小子以为贺灼拉黑了他。

    电话微信都打了个遍,确认贺灼这边没收到任何消息后,这个判断在顾卿白心里被彻底证实。

    “我手机坏了!”

    贺灼眉头紧皱着,咬着牙和顾卿白说完还不够,又在口袋里狂翻。

    挂着围裙翻东西并不方便,贺灼浑身冒汗,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裤子口袋的角落里,掏出用封口袋装起来的sim卡,并不怎么爽地“甩”到顾卿白面前……

    这一举动结束,包括顾卿白在内的三个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聚集在贺灼怒气腾腾的脸上。

    他爹的!

    贺灼咬紧牙关,尴尬的情绪压过愤怒,先一步将红染到他的耳根和脖颈。

    “抱歉。”

    贺灼朝着两位女生欠了欠身,正想逃之夭夭去后头做饮品,转头却瞧见店长正站在他身后。

    看着三十岁老男人深邃且严厉的眼神,贺灼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老大,我真没凶顾客!”

    贺灼举起三根手指表真心,说完又看向顾卿白。

    却只见这小憋孙连半点想帮他解释的意思都没,反手便将贺灼甩给他的“证物”塞进自己口袋里。

    他爹的他爹的他爹的!!!

    贺灼急火攻心。

    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电视里演得没毛病,狐狸都是害人的妖精,和它呆久了伤心伤肝,更伤寿命!

    “拿出来。”贺灼语气冷冰冰地道。

    如果说既没凶他也没骂他,还温和地让他提前下班的店长,在他眼里是天使;

    那总是让他出丑,还心安理得一副无辜样的顾卿白,绝对是恶鬼中的恶鬼。

    刚出店门,贺灼便把顾卿白拦住,将手摊到他面前,想要回自己的东西。

    顾卿白脚步顿住了,脑子也秀逗了,面对这样合情合理的要求,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为什么一直凶我?”

    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贺灼真的受够了。

    他冷笑了一声,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叉着腰说话时气势并不很足,但因为生气,音量很高。

    “你倒是也好意思问我,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半个月前和段穆在电话里谈到的话题简直让贺灼震惊地无以言表!

    当时他用的顾卿白的手机,回头看到的是顾卿白的脸。而就是这个被他当成自家人一点都不防着的混蛋,让他被人误会,做了十年的单相思大傻瓜!

    贺灼想起这事就心里冒火,质问的话一说完,幻想着顾卿白绝对要羞愧难耐,抱着他的大腿求他原谅。

    可现实里只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吼。

    “那晚除了接吻什么都没干!”

    贺灼直接懵了。

    咖啡店玻璃窗里的人闻声看来,路过的人闻声看来,就连道路上的车见了这幅场面车速都减了十迈。

    说什么呢????

    贺灼臊得满脸通红,他紧急采取措施,上前拉着顾卿白的胳膊就往别处跑。

    半个月前,因为手机摔坏了发怒,因为顾卿白耍他发怒,因为前老板克扣工资还骂他穷大学生的事发怒……

    一连串的倒霉经历让贺灼自顾不暇,接吻的事早忘的一干二净。

    连醒着的时候感觉如何他都记不清了,更别说晕倒后又发生过什么。

    喝醉酒亲就亲了,把它当失误忘了就好了,当着人面叫什么叫。

    顾卿白简直有病!!!

    前方的小胡同人烟稀少。

    贺灼拽着顾卿白拐进去,当下就气的想直接给他一拳,可还没等贺灼动手,顾卿白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他抱进怀里。

    “你好好说话,我找你找了好久。”

    顾卿白嗓音低低的,像是受了委屈,尾音都在发颤。

    咖啡店的老板是段穆的小叔,认定哥们儿被骗后,段穆贴心给贺灼指了条明路。

    在前老板那艰难讨生活的日子并不好过,干了一个多月到最后还被人指着鼻子骂功利,贺灼早就想换一份差事。

    一听段穆介绍的工作在清大附近,包吃包住还薪水颇高,想都没想就应承下来。

    只不过,刚从段穆那儿听到顾卿白的“丰功伟绩”,贺灼对顾卿白怨气满满,就算是在兄弟面前挣几分薄面,贺灼也断不会在离开前还和顾卿白交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