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品:《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姑娘,你多吃些。”崔娘子眉开眼笑。
入乡随俗,电光火石间,乔慧也想过是否在师兄面前扮得仙一些。但饭已上桌,吃都吃了,平心论,极其美味,想仙风道骨也来不及了——她就这样吃了四小碗一大碗。
“崔姐,你手艺简直是一顶一的好,平日里竟没人来咱们膳堂。我住得远,不过我一定速速学会御风飞行,以后常来支持你。”离去前,她又与崔娘子依依告别。
谢非池在一旁看着,只觉她尘障未消。怎会有人凭虚御风为饮食之欲?
送她回去时,他又再提醒她一句:“师妹,你最好快些学会入门法术,以免选拔时名列前茅,小试时却倒数。”
学舍已在眼前,她向他抱拳言谢,又爽朗地笑着与他告别,道:“我一定速速翻书学些法术,师兄你快去忙吧。”
他不想多说,直接戳破:“你翻书学不会法术。”
玉宸台从未有过凡间弟子,师门小试前,便默认众人已修行十数载,不似十二峰有为凡人徒弟专设的启蒙课程。这师妹是玉宸台里第一个,没有法术根基的。师尊破例收一凡女为徒,但现下正在闭关,想来不会为教她法术之小事而出山。
他原本不想理会,但她也是玉宸台的弟子,总不好放她去紫极、云枢上旁听。如此想来,只好暂且由他来教。
谢非池道:“你明日去藏经阁翻些经籍看个大概,后日我有空,你来我居处找我,我领你入门。”
乔慧闻言有点儿惊讶,转而明媚地笑道:“那就谢谢师兄啦。”
见她三步仍回头,挥着手向他告别,一副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模样,他也回以淡漠的一笑。
貌似只是她笑容的回礼,但他内心中有另一个他,冷漠地,远远看着这师兄妹友爱的图画——
师妹,但愿你不是一个空有灵力的草包。不然严苛修行之下,你当我师妹的日子也没有几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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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这个农村小妹天天干农活一顿吃五碗饭洒洒水~
第5章 可造之才 师妹也算一个可造之材
读书,写字,种田,种菜,修枝,打顶,养鸡,养猪,养羊,制陶管,修犁具,观天时定轮作,在老家,乡亲们都说她样样精通。
幼时启蒙,书中字句像洄游的鱼,天然自在地往她脑海中遨游。等长大一点儿,她下地里帮干农活,农具掂在手里,轻飘飘。稻子麦子也很好打交道,她花了心思,它们便蹭蹭地长起来了。不知仙家法术是否如人间的学问、田里的庄稼一般可亲?
如此想着,乔慧往藏经阁去。
谁知藏经阁前,她遇见柳彦。柳彦身后另有几个同门,看服制是其他峰弟子,众星捧月般围着他。
那几人见乔慧是今年入门试炼的魁首,本想同她寒暄一番,待看到柳彦脸色不悦,又收敛笑容,假装东张西望。
乔慧见这一群人挡在自己面前,有点儿莫名其妙。思及柳彦似乎算师姐的朋友、月麟的同族兄弟,她便在玉阶上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希望柳彦有点情商,与她过完这同门师兄妹的礼节后速速闪开。
柳彦大约没想到她会主动向自己打招呼,眼中泛起惊讶。
他虽对她不喜,仍勉勉强强,向她道了个日安。
但人的本性难移,忽地,他记起师姐劝这凡女向学时她古怪的志向,思之很是好笑,故意道:“你来藏经阁干什么,来找什么农书?”
“几日后有小试,谢师兄叫我来翻书学些法术。”乔慧大大方方。
“你一点法术都不会,师兄只叫你来翻书自学?”柳彦闻言,心中嗤笑。果真如此,她虽分得在谢师兄底下,但师兄怎会在乎区区一个凡女。她一点底子没有,抱了藏书阁的经籍自学也是不得其门而入罢了,像蒙头的笨鸟胡飞乱撞。
乔慧道:“对,师兄先叫我先自学一日,后日他再开始教我。”
柳彦皱眉,看来谢师兄不是全然对她漠视不理。但这又如何,短短几日她能学会个什么。一个徒有灵力的凡人,不识心法,甚至不谙他们凡间的拳脚。
他不屑:“你连最入门的引气入体都不会,谢师兄虽才高八斗,怕一时半会要教会你也有些困难。”
乔慧心觉他说话奇怪:“我确实不会,但没有人是生而知之者,我学了便会了。”
她看着柳彦,又道:“我不知你为何一直对我言语不太友善,但我自问没有针对过你或为难过你。”她平静自然,目光直视而上。
柳彦身后几个跟班见他挖苦这师妹,师妹却浑不在意,也不拐弯抹角有话直说,已觉些许尴尬。柳公子自顾自尖酸刻薄,人家一招不接。何况,何须与这位天赋显著的乔师妹过不去?他们并不想与人为敌,便纷纷劝道,走罢走罢柳公子,百炼坞剑炉今日有新剑出世呢。
柳彦见她不卑不亢,不禁薄怒。
一个凡人,竟也在玉宸台中与他做同门。
但经了同伴提醒,他想起眼下另有要事,不好再与这凡人周旋。
“好,师妹,我祝愿你小试中再得头筹。小试可不似古画幻境有捷径了,而是新入门弟子一对一比试。不过我相信师妹仙骨灵秀,必能制胜。”柳彦微笑着,刻意将仙骨二字咬得很重。
此人莫名其妙,乔慧并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便道:“承你吉言,我也相信我可以。
她不过与他打了个招呼,他便有这许多阴阳怪气的话抛过来,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
柳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她悠游自在,进藏经阁借书。
修书童子终日只在书阁中打理古籍,两耳不闻窗外事,哪里知她是什么玉宸台亲传,见她是一凡人弟子,一摇怀中拂尘,飞来许多仙法启蒙之书。
呀,好多书!御气诀,昭阳心法,绘符宝鉴,书剑灵犀录。
她爱不释手地翻阅着,又问那童子:“小友,经阁中有没有什么农学书籍呀?”
童子道:“什么小友,我年纪可比你这凡人大多了。农经平日少人借阅,前年已搬到地室的翼宿辛卯间去了,你去经阁门口取一指引玉简,它会领你去。”
这童子竟还是一老年童,噢不,呃,老成童子……
乔慧笑着抱拳,谢过这老成童子,随玉简一路向下。
不知下了多少层,她轻推开其中一书室的门——
日光下澈,尘屑泛金,一整个殿堂的书籍宛如地下奇珍般陈列此处。
乔慧深吸一口气,抬头仰观,此间著作之多,怕是一生都读不完。
浩如烟海的经籍前,她像一追逐雪白羊群的牧女,兴致勃勃,真想三下五除二将它们都赶到自己的小羊圈里。忽想到过几日便是小试,乔慧深吸一气,心神稍定,又将那高大门扉缓缓关上,只抱着怀中术法经卷离去——待她在小试中取得好成绩,便奖励自己畅游这书室,大读特读。
走过一段湖光天影,有白墙青瓦,幽篁掩映,便是谢非池的洗砚斋。
师姐的别院似乎也在附近,乔慧心想若是路遇师姐,便问问这几日她是否有空,自己上门拜访。
谢非池正在窗下写字,见她来了,将那幅“静”字笔墨收起。
“你在藏经阁中借了什么书,看了多少了?”他端坐檀椅,身后一面墨色芳淡的山水屏风,衬着他雪白的脸。
乔慧道:“借了四五本。我看其中有两本叫御气诀和绘符宝鉴,比较有趣味,现已看完啦。”
她竟说自己已看完了,他只当她要在前辈面前表现自己的勤力。
谢非池便道:“你是凡人,先学画符也好。初等的符箓,无需术法也可驱动,你只需记住那符文图样。”
言罢,案上变出黄纸两张,他提笔,朱墨矫若游龙,示范与她看。一阵风过,那黄符飘起,凌空之中对折又对折,化作一只翩翩的纸鹤,是最入门的传讯符。
谢非池起身将檀椅让给她,示意乔慧来桌前依样画葫芦。
若她真是一夜将经书通读,自然下笔如有神了。
案上是紫毫、玉纸、龙脑墨,洗砚斋装饰素洁,但处处细节都名贵。
乔慧欣然入座,思索回忆,三两下便将符纸画好。小小的灵光闪起,符纸自行折为一只纸鹤,在这书房中扑翅乱飞着。
见她初次下笔便能成功,谢非池微微挑眉。
乔慧道:“昨晚看那宝鉴,还有几道咒语我感兴趣的,只是我的居处没有符纸,倘若师兄不介意,我能否再画两张?”
他点头,于是她又提笔召来流萤、轻雾、散花,第一 章里无需法力灌注的符文被她画了个遍。
乔慧提笔,乔慧拿捏,乔慧手到擒来。
画符虽简单,但师兄的面子还是要给!
她扬起脸,仿佛很惊叹一般道:“师兄,你们仙家的法术好神奇,咻一下到处都是光,一闪一闪的,亮晶晶呀。”
符术并非有个图样就能催动。玄奥咒语一刹那调动于心,十分困难,少有能一蹴而就的初学者。更别说肉体凡胎,无法参透神识境界,凡人作符是对记忆、意志、慧心的大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