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风雪连天,上有雪峰倒悬,下有雪岭横陈,上下皆山,犬牙差互,宛如在空中组成一道纵深极长的峡谷,冰暴肆虐,巨大乱石飞旋其间,十分的凶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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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的想法不代表作者本人的想法,我并不是很认同女公子这种称呼,角色暂时有自己的局限性捏……

    呵呵呵小慧有时候也是坏坏的,柳彦没能和师姐一组她就偷乐偷乐快哉快哉,这一章还对师兄劝她不要分神于外物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大师兄:你的求道之心不坚定,太容易分神于外物。

    小师妹:但我的科研之心很坚定呀,修仙求道只是我顺便一学是我的第二专业![星星眼]

    宝宝们劳动节快乐哇咔咔[猫爪]

    第13章 小师妹冒犯大师兄 呵呵呵大师兄真是大……

    空中雪山崩坠,乱石连陨,撞击方向毫无规律,万分的凶险。

    面对这险象,谢非池不以为意,双目一睁一闭,已与师妹瞬移到“峡谷”对面。他气定神闲,略施法术,宛如白鹤落地一般轻巧。

    乔慧心道,居然能这么顺利吗!那一直与师兄蜻蜓点水般四处瞬移,夺得魁首轻轻松松呀。她正想对谢非池大大赞美一番,眼光一转,忽然看见地图上,二人的来路仍是一片漆黑。

    好吧,看来瞬移算是舞弊了。

    她看向谢非池有几分不悦的神色,道:“欲速则不达呀师兄,咱们还是脚踏实地为好。”

    灵光一闪,他们又回到方才的雪山顶上。

    乱石崩坠,在谢非池眼中仿佛稚童的弹珠乱闪。不瞬移,他仍可轻易过关。但听她说要脚踏实地,他既是不屑,又是蓦然生出一丝兴趣,待要看看她如何应对。

    乔慧那一簇小小的花火仍映照他面容,像在无色冰雕上扫一层人间的橙红,只听他低声开口:“那依师妹之见,现在该当如何?此地我们最多再停留一刻钟。”

    风雪浩荡,奇石险峻。

    乔慧心道,师兄一心取胜,眼下却有闲心拨出一刻钟来考验她功课,这不是自相矛盾?哎呀,师兄心实在是海底针。

    她眼睛骨碌一转,道:“如果依照一般的做法,便是施展法盾护身,再御风穿行。但那山上的落石与雪崩源源不断,一息间山上便滚下千万落石,一面维持法盾,一面飞行闪避,恐进展较慢,不如我们……”

    谢非池长眉微抬:“不如什么?”

    乔慧道:“不如用五行术中的驾驭泥土山石的法术,因地制宜,将落石聚到身侧组成随行的壁障,再聚石为梯,我们从空中走过去。这样的话,一路上只需施展基础的术法,便能更专注于赶路了。”

    “你此言有理,一路上只施一种法术确实轻快些。”谢非池点头。

    他师兄妹二人站在雪山之巅上,对视片刻,决意依此法而行。

    但,若有旁人在此,只怕会觉得乔慧所说全是歪理——五行术乃最基础的法术,都是初开蒙的学童用的,怎能驾驭那滚滚的石的洪流?越是简单的法术,若要运用到极致,便越要优越的天资。不过乔慧初出茅庐,心中全无成规约束,想用五行之术,她便用了。

    至于谢非池,他属于心知自己天资优越的傲慢人士,以己度人,觉得师妹要驾驭轰轰坠下的巨石也是轻而易举。他有心要看这些日她是否进步。

    乔慧又抱拳道:“我从入门以来一直承蒙师兄照拂,不如眼下就由我施展法术带师兄过去,不必劳烦师兄啦。”

    谢非池抬眸,她实在不知天高地厚,他何时需要人“带”?

    但乔慧并无读心之能,哪里知道这目下无尘的师兄所想,只兴致勃勃地,要施展自己月初练习了几日的五行法术。

    宸教法术多是法随心念,无需搭配拳脚功夫,写意得很,飘飘乎遗世独立。

    但——

    乔慧从初学起便觉这样施法很不得劲,恰好,她在藏经阁中看过几本拳谱武经,搭配那很不得劲的法术一用,哎呀,一下子就得劲了!心下想着,她当即丹田凝气,运臂挥拳,驱土御石。

    转瞬间,数十落石向他二人飞来,随着她的调动凝土为道,化石成阶,在雪峰天堑间铺开一道天梯。

    她又曲臂竖肘,落石凝聚,顿时立如屏障。

    “师兄,咱们快走,我带你过去。”乔慧见自己灵机一动一下居然效果大好,很是得意,便欣快回眸,催促谢非池速速与她同行,俊眉漆眼,神采飞扬。

    谢非池原想说尚不必你来带我,但见她高兴,便也没说什么。

    二人行于落石所铸阶梯之间,起初,很是顺利,落石虽如暴雨倾盆,但全都被乔慧浩荡灵力指引,宛如乖顺棋子,列阵他们身前。冰雪风暴也被石屏悉数阻挡。她一面前行,一面还有空当来与谢非池闲话几句。

    然而,走到半路,出口近在眼前了,一阵天崩地裂之声传来。

    仿佛有造物的双手撼动着雪山,峨峨的山巅倏然被削去一块,巨大山影铺天盖地崩坠而来。

    不止二人头顶那山峰,周围数十座雪山齐齐发动,不再是落石飞旋,而是半山倾倒——

    乔慧心道不好,她虽有信心,但巨山倾颓,她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千钧一发。

    情危情急之际,她匆匆想道,不知师兄的法力高深是何等境界的高深,既不知他是否有力抵挡,便暂顾不得男女大防了!

    如此想着,她一把将谢非池拉到自己身侧,忙念咒施法,一手举顶,托着天般,在二人上方凝出一坚固法盾,如玉碗倒扣,将她与谢非池护在盾中。

    雪山倾倒,在谢非池眼中不过游戏之小小转折,他有心要回敬她那句“师兄,我带你”,只想待雪山压顶时再出手挽狂澜。

    谁料小师妹竟唐突至此,伸手来揽他的腰。

    顷刻间,他们肢体间已有一侧紧紧贴合,间不容发。凡人的体温,一缕一缕渡到他身上。

    何时与人这般贴近过?

    便是亲身父母,自有记忆来也从未与他有如此亲密接触。

    她的臂,像满园工整景致中横空逸出一枝叶,青翠,带点细微的阳光的暖意,挨到他身上。

    “师妹,你……!”他回过神来,知晓是她情急,但语中仍带了几分被冒犯的不乐,道,“危难时刻便忘却礼仪?”他仍是那俊美的眉目,只是眉宇紧锁,许久不展。

    乔慧忙将手松开,道:“因我见雪山倾倒,师兄你却毫无反应,才……”

    真是奇怪,浩浩山体滚落,他视若无睹,她不过拉了他一把,他何故动气?她也是一番好心。看来仙门深深,也如人间一般有三纲五常、戒律清规,唉,师兄若下凡游览,想必会对他们人间的理学很认同。

    乔慧腹诽,危难时刻还要顾全礼仪,师兄你若在凡间已可得牌坊一座!

    但这点小九九不能对他和盘托出,乔慧便道:“好吧好吧,以后我和师兄保持距离。我方才是一时情急,还望师兄海涵,因为你一点反应没有,我怕师兄你被砸中呀。”她一面言语,仍举手于顶,将那法盾维持。

    她竟牙尖嘴利,托辞是恐他被区区山石砸中。怎会有如此滑稽之事?于是乎,他的不悦又深一分。

    但看见她尽心维持着那莹光流转的法盾,谢非池心中的微恼已散去。

    他无奈道:“你以后不要这般唐突,何况,情势危急之时,人应当先保重自身才是。顾及他人,小心力有不逮,反连累自己。”

    言罢,他不过是一抬眸,那满天乱落的巨石、冰暴、雪山,竟通通在法盾之外静止了。

    被下坠的雪山围绕,二人周围原是一片漆黑,忽然间,有瑰丽宝光在法盾内飞出,轰鸣四起。

    滚滚山石,巍峨山体,皆被击作齑粉,随风散去。冰暴亦消融为水,委顿地降下。

    艰难险阻,一扫而净。

    日光渐渐照来,虽仍有风雪,但雪山尽毁,前路已被照得光明。

    谢非池见前路已通,敛目将法光散去。

    信手将庞然雪山击为粉末,已可堪通天的神力,他施展神通,眉宇间也毫无起伏,依旧一尘不惊,只回头向乔慧道:“师妹,还不跟上来么?我们已在此处浪费了两刻钟。”

    得见师兄亲自施法,乔慧仍沉浸在震惊之中,听见他这不阴不阳的话,才忙跟上去。

    当然,他的阴阳怪气,她心大,体谅,包容,海涵,全当没听见。

    师兄竟这般强悍!自己从前只想着偷学两三招,实在不该。如今看来,得偷学个二三十招方得回本……

    一路上二人并未多言,乔慧是盘算着改日叫师兄再教自己几招,谢非池却想的另一件事。

    他的体温自幼比常人低,方才与乔慧贴着,她肌理余温仿佛仍萦在他的臂上。越是想抛诸脑后,便越觉臂上有一温热印子,挥之不去。他心下烦乱。

    不要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