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品:《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而且,一个从未有过朋友的师兄,听来也有点奇怪。十八九岁,少年豪侠的年纪,在教中竟无朋友,如此心高气傲?
乔慧却道:“还是要回礼。自我入门来,他一直提携我、指点我,为满足我的好奇心,又差人送来他家中独有的灵谷,我一想到总觉得不好意思。上个月试炼,他还折返回来与我除妖,他……”
如有烟,如有雾,一层轻盈的纱隔在她眼前。
但渐渐地,她似乎将那纱后的图景看清了……
她倏然沉默,只将一个滚烫的馍拿在手里,匆匆吃了。
乔慧踏月色归来,一入书房,便见那裁景匣映着窗外一片月色,幽然生光。
她点了灯,匣中青碧月色又化作橙黄的暖光,融融。
人坐窗前,不知不觉间月光渐黯——
下雨了。
雨打梨花,点点滴滴,很有情致。
乔慧心下想道,自己连日来又下地又学法又练剑又翻书,终日像个陀螺一样转,眼下有雨中花光可赏,休息片刻也无妨,她便将手中书卷放下。
雨雾中的梨花很美。
但她的目光,仍时时被身旁一其它物件吸引。
裁景匣静立在侧,匣中白雪辉映着橙黄灯光。
这裁景匣还是师兄送的。
放下经籍,书房中也没什么好玩的,于是还是看书。雪光灯色雨声旁,她找了卷闲书来看,离家前带的文人游记。
雨敲窗棂,看闲书正好,但看游记可不如看剑谱法经农书来得专注,书中旅程转移,她便也总神游,想起入门小半年间的幕幕图景来:
师姐,师兄,谷雨监,初学御气,第一次施展法术,小比,学剑,试炼,月麟的家事,灵谷灵田……其中,似乎十有五六与师兄有关。
她又渐渐想起,近来大师兄似乎一直在看她,总是神出鬼没,忽然就出现在她跟前。
还总是,每隔两日便送点儿什么法宝给她。
她随口一提说她感兴趣的,他几乎立刻就会送到她眼前。
她收了,但没用上,他还要状若淡淡地问,师妹,你为何不用那法宝。
有一个念头一闪念过,似乎在与她抓迷藏。她在心间翻找,要捉它出来——待真将它提溜在手,她又觉怎么是这样?
她与这奇怪的念头面对面,像从芳草中提溜出一只猫,毛茸茸皮毛刮得她手心很痒。
师兄对她,似乎不止是对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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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轻风翻稻浪,蜻蜓蛱蝶飞”化用了刘学箕《野馆》和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其二十五》。
本章的小慧:咦我是不是拾嘞师兄的心?
是的以小慧的智商她很快就回过味来师兄好像喜欢她[让我康康]
暧昧只是年少初恋的开始,儿年少初恋又是恨海情天的开始[可怜](指师兄的恨海情天[撒花])
小慧现在暂时遇到了一点困难,就是她发现仙术用到地里不是万能的,不过没关系她会迎难而上……
另,本章倒数第二句话just比喻句,不要将猫提溜在手里喔,抱猫时需要有一侧肢体或身体把猫支撑住,爱护动物人人有责[奶茶]
第28章 小师妹逗猫中 白虎原也是猫的一种……
谢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
首先, 谢师兄相当俊美。其次,家世贵重,因此催生出他傲岸的气性。但她走上去一瞧, 发现白虎原也是猫的一种, 其实他人不坏。待她再将他细看细想, 忽察他或许对她有好感, 她又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办了。
窗外雨霖霖, 屋内便也有点儿潮,她想起他俊美的脸,他不轻不重的小脾气, 他的提携、指点、让步,在她心中似水流过。水过留痕, 霖霖春雨在她心上留下一串印子。
若是她多想,一切轻松照旧, 若不是, 自不能再当谢师兄是一个朋友了。但当他是什么好, 她一时没有头绪。总之, 已无法再像平常那般看他。
雨后院中犹湿, 平常的一天又再到来。
穿衣, 洗漱,运气,练晨功, 吃俩馒头,磨磨蹭蹭地, 乔慧终于负剑出门。
一路上,她踏着湿淋的路,漫无边际地想, 但愿玉简忽然大放光明、滴滴叮叮,师兄传书告诉她今日有事,她不必再去学剑。
可惜天不遂人愿,路上玉简安安静静,全无声息,偶遇几个向她问好的同门,她开心地应了,打招呼、话家常、议功课,寒暄十几句,负隅顽抗,竟也只过去一刻钟——
是路终有头,半个时辰又一刻,她不御风,不腾云,全凭步行,走了几程山路,终于走无可走,行至师兄院前。
陡然间,她生出一股勇气,心道,她就来请他指点一下剑招而已,怎么了?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晨光花荫里,院门忽开。
眼前人一袭白衣,再一次地,并非玉宸台校服。白衣胜雪,精密地绣着一只垂首白凤,尾羽上金线穿行,流转有光。
“今日何故迟到?”谢非池看她一眼,道,“你步行而来?”
“对,我锻炼一下,锻炼一下。”乔慧侧身一闪,便从他身边溜了进去,快步来到院中。
“不必在这些小事上白费时间。你若要锻炼,不如来早些,我有几本炼体的功法可以让你学。”谢非池在她身后淡然道。
乔慧道:“下回有空再学,最近有点儿忙。”她心想,再学几本炼体功法还得了,只怕五六个时辰都要耗在洗砚斋中,先不论还有没有空去田间,光是想到要再和师兄相处一二时辰,她便觉颇有压力。
尤其是,从前他的俊美在她眼里只道是寻常,像一尊放在厅堂角落的玉像,玉像自然是美的,她便不甚在意。如今疑心那玉雕像会睁眼看人,她再打量它,只觉它活灵活现,处处宝光流转,再不能忽视它的美貌。
还是别看了别看了。
“师兄,承让。”她一回身,抽出剑,反手握剑,抱拳行礼。
竹叶翻飞,碧浪翻涌,一阵清风拂过。
剑光骤闪,一把新削的木剑挡在她剑前。往日,师兄只折一竹枝与她对练,今日竟然用剑?虽然,只是木剑。桃木新削,有一点树木湿润清新的气味,不知是否昨日才削成。一旦留意他的行迹,真是处处都有细节,像剥笋,剥了一层还有一层。
一个小笋在手,颠来翻去,十分有趣,她本性难改,随口来问:“师兄,我倒从没见过你的剑,今日既已用木剑,何不用你真正的剑?”
问完方觉不妥,但谢非池已答她:“用木剑是因你已有进步,待你更上一层,我自然会用我的剑来与你对练。”
乔慧一笑道:“我定多加努力,期待可以早点见识师兄的仙剑。”
她的出招,乃前几日那套剑招的延续。听了他的指点,她也回去钻研过,大剑无锋、大象无形,似乎很玄妙,但她思索一番,心道,这不就是一力降十会?
她本就有力,丹田中又有汹涌的灵气,拔剑一击,浑涵光芒,剑意万千。
那剑意排山倒海般,击到谢非池手中木剑上,荡开数圈灵光。
短短两日,她已进步颇多,谢非池眼中闪过微微惊讶,而后是几分赞许。
指导这师妹算得一件乐事,如同空谷传响,有许多回音。十几年日夜过去,在他无聊的生涯中,难得地听到来自另一山峰的回响,叮咚一声,似那山上清泉流过。
大剑无锋,以简制繁,他有心要看她能否做到,便使出一套繁复凌厉的剑招来。木锋乍起,三折九转,法光纷纷如雪。
乔慧见他的出招变幻万千,心下道,不如迎面而上。于是沉气提剑,不避不闪,任师兄剑势如银龙盘舞、雪浪翻涌,她只将丹田灵气聚于星垂野剑尖,轰然劈出,竟将那繁复剑影化开大半。一连数招,她皆以无工无巧的浑然剑意化之,谢非池眼中赞许便更浓。
这头,乔慧想的却是:怎么只有师兄出招,她来化解?她也出一招来让师兄出其不意一下!
心念一转,她已再度攻去。乍看之下,她仿佛是正面进攻,谢非池自然也正面挥剑格挡。
但一息之间,乔慧已擦着他雪白广袖而过,跃于竹枝之巅,翻腕出剑——
好一招回头剑。
星垂野剑光陡然回旋,扫向谢非池侧翼。这招出其不意,谢非池眼中讶色一闪,旋即恢复从容,木剑斜挑,磅礴灵力涌出,轻巧化去攻势。再一反手,他的剑势已似银蛟出云,其形之快,避无可避。
乔慧仓促间挥剑相接,横剑格挡,只觉一股凌厉之气顺着剑身游走,震得她虎口发麻,险些脱手,后退数步方站定。
谢非池挑眉道:“方才这一招是什么?倒有点巧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