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刚走出去两步,她瞥见出站口里面的尽头好像还有一个人影,伸出去的脚又收回来,她准备碰碰运气,一个金元宝也是好元宝。
周东风虽然爱财,但也是个有礼貌的生意人,一般不会追着人不放,拉客被拒绝了,就礼貌地笑着点头,顺带加一句:“没事儿,您不住也没事儿,这是我电话,您在这遇到问题也可以找我,祝您旅途愉快。”
至于怎么分辨出是游客还是本地人,其实根本不用分辨,因为温莎很小,小到本地人周东风基本上都能叫出名字。
毕竟她已经在温莎这个地方生活了二十年。
孤零零的金元宝已经从出站口走了出来,周东风眼力很好,隔了几米就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她破天荒地很没礼貌地盯着这个人看了许久。
她在温莎小镇生活了二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头发挑染成了浅色,五官很立体,肤色雪白,完全能撑起浅色的头发,一身浅褐色的风衣,身形修长而挺拔,活脱脱就像她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书里的王子。
直到她的目光触碰到那修长的手中提着的行李箱,周东风才稍微回过些神来,等来人彻底走出来的时候,她飞速凑过去问:“帅哥住店吗?”这句帅哥罕见的不是恭维。
真的靠过去,周东风才发现这个人比她高了快两个头了。
她暂时将那些幻想里的风花雪月抛之脑后,熟练地说起自己的广告词:“我们民宿就在海边,风景超好,我们还可以免费拍照,您要是第一次来温莎,我可以带您转转,像网上那些打卡点位,我可以带您过去的,保证体验感很好,不走弯路。”
那人垂眼看了一下她手里的牌子,纸壳做的,背面还有蒙蒙牛奶的包装图,正面的字还算工整,写着“东风民宿”,旁边还画了几个小人和贝壳,最下面写着联系方式。
可爱,但他没兴趣,纸壳看起来还有点脏脏的,想必民宿也不怎么样,他冷漠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周东风有些不死心地往前跟着走说:“我们还有热水、空调、都是免费的。”这些实在没什么竞争力,她看着他有些清瘦的身形,咬咬牙说出了一个她能开出来的最后的好处:“您入住之后,不嫌弃的话,我们也有自己做的海鲜饭菜。”
很难说这个条件有没有被美色影响到,但东风民宿之前确实没有免费提供饭菜的先例。
这人的腿与他的身形倒是相配,长腿一迈,周东风需要小跑跟着。
可当提供饭菜的声音落下之后,这人突然停了下来,周东风急刹车,从来人的侧面绕过去,探出脑袋举起牌子说:“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好。”清冷的声音传到周东风耳朵里,虽然语调有些冷漠,但是一个好字寓意她有钱赚,再冷漠的调调,听起来也顺耳。
周东风笑开花,殷勤地想帮他拿行李箱,手刚碰到行李箱的拉杆,就看到那只骨感分明的手把行李箱往后提了一下。
“不用。”还是那个冷漠的语气,但好像语气里还有几分不满。
周东风也没放在心上:“那我带您过去。”
路上她总想找些话题同他聊聊,但她说什么对方都不怎么出声,走到广场尽头她说:“您稍微等一下,我去取一下我的自行车。”
这人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周东风飞快地往前走,想到他站在那里可能有些晒,回头想告诉他可以去旁边阴凉的地方等她,可回头过去就发现,这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擦拭着行李箱的拉杆,而那个位置刚好是她刚刚碰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海鲜面
洁癖吗?周东风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她开民宿见过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洁癖的人也见过不少,但像这样迫不及待要擦别人碰过地方的龟毛,还真是少见。
但她也不慌,她对自己家民宿的卫生状况有绝对的信心,虽然和那些五星八星的酒店不能比,但在温莎小镇这个范围内,绝对是能排上名次的。
她推着自行车转过身去,发现这个人已经完全收起了纸巾,神情自然,仿佛她刚才看见的场景是幻觉一样。
还……怪有礼貌的?知道背着她擦,但周东风对此人的不满丝毫没有减少,她在心中安慰自己:这可是金元宝……这可是金元宝……
周东风推着车带着这个龟毛男回到自己的民宿,因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周东风也没开口说用自行车帮他驮行李,任由龟毛男自己慢悠悠地跟着。
周东风从来没接过这么尴尬的单,两个人一直快走到民宿的门口,也没说什么话。幸亏她的民宿离火车站不算远,尴尬的氛围还没来得及弥漫开,他们就走到了。
走进门口,周东风发现龟毛并没有跟着进门,而是站在门口,一副犹豫的模样。
她重新走出来,环视了一圈自家门口,没什么值得看的啊?
周东风纠结一会儿,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推论:他嫌弃自己的门口脏。
煮熟的鸭子不能飞了,周东风赶忙开口说:“地板早上擦过了,门帘也擦过。”说完还贴心地帮他掀开了门帘。
龟毛男回过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迈进她的大门,头为了不碰到门帘,微微歪了一下,从周东风身边经过之后,周东风闻到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栀子花的香气。
赵全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综艺,淡季的生活就是这样平凡而无趣,听见有人进门,她习惯性地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话音刚落,赵全的目光落到这唯一的客人身上时,精神也有些许恍惚。
在民宿这些年,帅哥她没少见,但是漂亮成这样实在难得,有点像明星的模样,但是通身的气质又十分高贵典雅。
赵全一直以为周东风已经算是小镇上数一数二的大美女了,但当周东风从这个客人身后走出来时,瞬间就被比下去了。
赵全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嘴说:“先生身份证出示一下。”
周东风也走到前台里面,目光不明显地扫了一眼那张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比眼前的人看起来还要年少一些,照片上的头发是黑色,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照片旁边的名字,她也看得清楚——沈清瑞。
登记结束后,沈清瑞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了二楼。赵全好心想要过去帮他拎东西,被周东风一把拽了回来:“洁癖。”
赵全作罢,回味起来:“姐,你接了个明星?”
周东风此刻对沈清瑞的不满已经超过了对他容貌的欣赏,她撇撇嘴说:“空有一副皮囊。”
赵全正对沈清瑞好奇,拿起手机就搜了起来,一边搜还一边嘟囔:“说不定就是哪个十八线明星呢?我和他就在这里邂逅,来日爆火,我就是他的糟糠之妻……”
“少看点短剧。”周东风无情地打断了赵全的幻想。
赵全还没来得及反驳,手机搜索框后面弹出的信息,就让她疯狂摇起了周东风的手:“姐,钢琴家!”
周东风虽然讨厌事多的龟毛,但是也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百度的页面一长串带着沈清瑞名字的新闻,还都是最近几个月的,内容大差不差,都在说着同一件事——昔日钢琴天才陨落,现代版的伤仲永!
周东风没什么道德地感觉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带着一抹不明显的笑说:“陨落了,落在你身边了,快去邂逅去吧。”
赵全扒拉着手机看新闻,看得十分入迷,周东风故作老成摇着头说:“只有你这种年轻小女孩才会被外表欺骗。”
说完,她的目光移向电脑屏幕,恰好看到电脑上沈清瑞姓名后面的信息,比她还要小一岁,也就是十九岁,是个刚成年的小孩儿。
“做饭了吗?”从火车站拼搏到一路走回来,周东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冒金星。
“做好了,今天是海鲜面!”赵全笑眯眯地掀开旁边的锅盖。
闻到海鲜面的味道,周东风难免想起一些旧事。
赵全是去年周东风从路边捡回来的,夏天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前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风雨雷电。
那天下了场大雨,没什么客人,周东风靠在窗户边看雨里的海,外面狂风如骤,天黑如墨,而她坐在屋子里,昏黄色的灯围绕着她,温暖舒适,给她带来无限的安全感。
她捞起一口自己做的面吃,刚送到嘴里,她就啧了一声,难吃。
再抬眼,她被吓得汗毛树立。
窗户外面有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小姑娘。
她正紧贴着窗户,直勾勾地盯着周东风手里的那碗面。
就这样,赵全被她捡了回来,在捡回来当天,周东风就吃到了一碗巨好吃的面条。
从此以后,赵全就成了专职的厨子兼前台。
至于赵全的家世,她也尝试着问过几次,但一直也没得到什么坦诚的回复。
在刚捡回来的前几个月她还颇有戒心,但时间久了,发现这孩子干活还不错,也不像是什么非法之徒,索性就把她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