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哇~”周东风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随后就开始自己蹦蹦跶跶地跑上二层:“你家里三口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她虽然去过华梅家里,也知道别墅该是什么样,但是这里还是不一样。

    华梅的家里都是一些夸张的欧式王宫风格,浮夸的沙发和床具,让人进到屋子里就能感受到金钱的风吹了过来。

    但是不一样这里的风格极其简约,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这里的所有家具都换过了吗?”

    沈清瑞仰头看着扶在栏杆上的周东风说:“没有。”

    周东风把准备好的那句“怪不得现在看起来很亲民”咽了回去。

    沈清瑞早就看穿了她那变化奇异的表情,于是接一句:“别乱摸,很贵。”

    周东风瞪大了眼睛,瞬间抬起了手,像是举手投降的败军。

    沈清瑞看着她这副表情笑起来,阴霾散去了大半,他本就不会让自己彻底沦陷在接近抑郁的情绪里,他的身体就像有一个保护机制,到了情绪最浓烈的时候,就会自动断电,解脱出来。

    如果沈清瑞经商,这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品质,只可惜他一直走艺术,这对于想要挺进大赛、想做艺术家的人来说,是很致命的,他很难感同身受地感受作曲者的情绪。

    “骗人的吧?”周东风看到他的嘴角后狐疑地问。

    “这什么材质?不像很贵的样子……”周东风摸了摸挂在墙上的一个装饰品。

    “那是法国设计师remi veyrat成名作的原件。”沈清瑞说。

    周东风觉得自己耳朵边流过了一串很奇怪的名字,她不认识什么remi veyrat,只是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骗你的,pdd同款9.9一个。”沈清瑞补了一句。

    随着这么一句,周东风的自卑小人缩了回去。

    沈清瑞静静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周东风在正午的阳光之下在房间里蹦来蹦去,堪比他成人礼上见过的最美的华尔兹。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神里染上了一丝暖意,也许周东风永远都不会知道,那真的是设计师的原作。

    第58章 手写信

    虽说这里改成了民宿,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人来过,甚至拥有者根本不在乎这个资产能不能给ta带来财富,就连一些桌子的桌面都带了一点点薄灰,这绝对不是真心想开民宿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里很久没人打扫了,真是民宿嘛?”周东风问。

    沈清瑞何尝看不出来这里根本没人经营,他狐疑地在心里列了几个有可能买下这里的人的名单。

    民宿的联系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他用手机打过去,对方并没有接,只是回了他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就是现在的大门密码。

    方宇么?但是以方宇的个性,他一定会趁此机会接通电话羞辱他一番……

    除了他还有谁呢?

    “欸?”周东风推开了一扇门问:“这就是你那好几位数的钢琴吗?”

    说话声音带着轻微的回音,沈清瑞抬头看过去,皱起眉来。

    母亲吊在钢琴上方的影子又突然在脑海里闪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不适。

    “嗯。”简短地回答周东风后,他抓紧时间说正事,想要尽量早点离开这里:“所以说,我之前的生活也就是这样,和你没什么不同。”

    周东风从那个房间探出一个脑袋:“你长眼睛了吗?这不同可太大了。”这房间里有太多惊喜,她转了个圈之后,听到沈请瑞这番不食人间烟火的话,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沈清瑞不想去那个房间,索性自己打开门去院子里透风,准备周东风玩够了再回来慢慢解释。

    院子里杂草占据了优势,曾经和父母一起种下的花早就化为乌有,沈清瑞瞥了一眼积满灰的秋千,放弃了找个地方坐着的念头。

    “嘿,我好像……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周东风不知何时从楼上走下来,她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沈清瑞的人影,最后才发现他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那一刻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手里的这个东西交给他。

    “什么?”

    周东风把那个从钢琴与墙的角落里发现的小信纸交了出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看起来……应该是给你的。”

    洁白的信纸上有几个十分端正的字体,写着:送给我亲爱的儿子by爱你的妈妈。

    周东风往后退回到屋子里,她打算十分有眼色地回避一下。

    “不用走。”沈清瑞的声音出现。

    周东风回头看他,发现他拿着信的手指正在微微发颤,神情难得有几分恍然。

    “额……”周东风犹豫了一下:“不了吧,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信,也许涉及到你们的私事……”

    “我想让你留下来。”沈清瑞打断了周东风的话。

    周东风蹭了回来,不好奇是不可能的,她刚回来,眼睛就盯上了那封信。

    “里面会写什么?”她没话找话。

    沈清瑞摇头:“我不知道,家里出事之后,我再也没去过那个房间,那是我妈妈上吊的房间。”

    周东风别的不懂,这个她还是懂一点的,她伸手把沈清瑞手里的信抽出来说:“那我们不看了吧。”

    沈清瑞问:“为什么?”

    周东风解释:“我不懂别的,但是我知道你家里破产之后,你母亲才……那个对吧?”

    沈清瑞点点头。

    “穷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变得很刻薄,他们会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对不起自己,会对所有人恶语相向,包括自己的孩子,具体案例可以参考我爸妈。”周东风一边解释一边把信揣到自己的口袋里。

    “所以说我们不看了。”周东风大义凌然地说:“我觉得你现在脆弱的心脏已经很难再承受任何坏消息了。”

    沈清瑞笑了一声,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他伸出手说:“我能看,她不会。”

    周东风狐疑地噘着嘴,手在口袋里摩挲:“你确定么?”

    “就算是坏消息,我也可以接受。”沈清瑞望着她说:“何况我母亲不会。”

    周东风犹豫地把口袋里的信重新拿出来,交给沈清瑞之前,她嘱咐了一句:“如果是坏消息,真的很坏的话,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件事,随便什么。”

    无论怎么说,周东风也不太想看到认识这么久的人,看了负面消息去寻死,拿一根胡萝卜吊着总会好一点。

    虽说这封信很沉重,但什么都行这个条件还是让他挑了挑眉。

    他轻轻接过去信纸,慢慢撕开,里面是一封用栀子花图案的信纸写的手写信。

    周东风离得远远的,但也时刻注意着沈清瑞的表情,预想中的愤怒、悲伤都没有出现,他的脸上只有无限的平静。

    “看完了,没骂我,没有坏消息,最坏的消息大概就是我有一次全国赛的大奖是我爸贿赂评委拿的了。”沈清瑞慢慢地把信纸折起来,收到了口袋里。

    周东风好奇地问:“我可以问问么?什么内容?”

    “她告诉我保护好自己的信托。”沈清瑞说。

    “什么是信托?”周东风问。

    “大概……”沈清瑞想了一下:“就是以我为名的类似于存款的东西。”他用了一个周东风可以接受的解释。

    “你有?”周东风问。

    沈清瑞笑着说:“有。”

    “在哪?”周东风问,既然是用了保护这个词,这东西就一定很重要,而且只要拿到这笔钱,沈清瑞至少不用在苦海里熬着了。

    “花完了。”沈清瑞说:“一部分是付了我爸自杀车祸的赔偿,另一部分还债了。”

    周东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觉得我很伟大?”沈清瑞很臭屁地炫耀了一句。

    周东风坦诚回答:“没有,欠债还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沈清瑞摇头,把信纸递给周东风。

    周东风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第一段大概都是一些寻常的话,是很标准的遗书开头……

    周东风继续往下看,第二段的话就变得有些难以理解起来。

    “妈妈走了之后,你要和爸爸好好生活。”周东风念了一句,随后看着沈请瑞:“这句是什么意思?”

    沈清瑞摇头:“不知道。”

    “虽然我这么问可能不太礼貌……但是,你爸爸是后来才出车祸的么?”

    “同一天。”

    沈清瑞说完这句话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飞速抢回了周东风手里的那封信。

    他急切地翻着,就像一个遗失了重要物品的孩子。

    “你在找什么?想起来什么了?”周东风帮不上忙,只是站在一边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