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作品:《分居五年后

    华春倒抽一口凉气,嗓子一瞬被人掐住似的,无声无息瘫在他怀里。

    那一刻谁也没动。

    天地仿佛静止。

    手帕早已湿透,挂在他漆黑眉棱要落不落,他却不曾去扯,满足她的趣味,只俯身含着她的唇低声唤她的闺名,强遏住动作,给她反应时间。

    心底却无比满足,陆承序骨子里是个极为刻板重规矩的男人,他坚信华春愿意将身子给他,便意味着朝他敞开心怀,给他机会。

    “春儿,答应我,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可好?”

    华春额尖大汗淋漓,肌肤每一个毛孔均被一股绵密的酸软给侵占,隐秘的快活绵绵不尽涌现出来,她喘着气望着跟前的男人,指尖轻轻覆住那尖锐的喉结,鬼使神差应了一声好。

    这一个字无疑给男人注入了最强火力,他近乎痉挛般吻住她舌尖,重重给她。

    尘封的记忆如开闸般倾泻而下,他清楚地知道如何取悦她,太久没有,又有那日的渴望钓着,第一次均到得很快,捉来掀落的衣裳将二人身上汗液拭去,没多久便来了第二回 。

    曼妙的曲线在他掌心涌动,严丝合缝的身子交叠不休,急促呼吸擦过她耳畔,喉结锐利滚动带着戾气狠狠揉进她心底。

    淋漓尽致。

    院子并不空旷,一点风吹草动在深夜便显得格外清晰,华春压根不敢吱声,紧咬住牙关将脸埋在他怀里,他深知她的顾虑,舔着她将滚烫的呼吸与那点吟音悉数吞没。

    闷闷的,隐秘的声响如游龙在夤夜逡巡。

    反给这场欢愉添了几分刺激。

    停下时颇有些不知天昏地暗。

    老嬷嬷却司空见惯,不声不响准备好了热水,立在后廊子的台阶处打了个哈欠。

    陆承序将人抱去浴室清洗,回房时屋子里已焕然一新,老嬷嬷悄悄收拾好一切痕迹,退出内室,这方安心去落觉。

    一夜荒唐。

    华春醒来,窗棂下已投进一片晨光。

    昨晚的一切慢慢在脑前闪过,过于不真实而让她难以回神。

    若非四肢过于酸软乏力,游走在神经末梢的余韵久久没消,她都怀疑是一场春梦。

    环顾一周,四下无人,眼看时辰不早,陆承序该上朝去了,华春摇了摇床旁的铃铛,不一会松竹进屋伺候,将早配好的衣裳取过来,伺候华春穿上。

    华春混混沌沌地净面漱口,重新回房坐在梳妆台处,任凭松竹给她梳妆,张望铜镜里的自己。

    眉目五官自然熟悉,只是面颊绯红如桃,眼梢深处别具春情,无一不昭示昨夜经历了一场愉悦至极的情事,浑身上下的疲惫也被之洗刷一空。

    快活归快活,冷静下来后,华春自觉昨晚有些冲动。

    即便月事刚结束,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陆承序今日天没亮便入了宫,照旧先经历早朝,随后回到内阁当值,自他进入内阁,户部的文书大多送来内阁处理,他有条不紊地投入朝务,清隽的眉梢歇着几抹肆意风华。

    明眼人均看出陆承序今日心情似乎十分不错,整个人如罩着一层清润的光华,看哪都似看春天。

    崔阁老好笑问他,“彰明,你今日可是有喜事?”

    袁月笙接了一句,“莫非夫人怀上了二胎?”

    陆承序也觉胸膛快意,神清气爽,“倒没有。”至于二胎,他暂时还不敢想,不过华春已答应好好跟他过日子,没准将来能给沛儿添个弟弟妹妹。

    谢雪松素来寡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独萧阁老心直口快,笑道,“没有喜事你骗谁呢,你这满脑门写得春风得意呢。”

    陆承序失笑一声,在几位阁老面前便不敢拿乔托大,如实道,“倒不是有什么喜事,只是此前一直与夫人略有些龃龉,如今总算冰释前嫌。”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也算喜事。”

    “既是喜事,那陆侍郎该请个酒,如何?”萧阁老打趣他。

    陆承序入阁一段时日,本也该有所表示,便借这个光景,起身一揖,“若阁老们肯赏光,今日下午申时,陆某在前朝市的四方阁摆个席面,略表敬意。”

    崔阁老翻动手中的折子,“你还真请呀,你们去吧,我没空。”

    萧阁老登时不快,“你不去可不成啊,你是彰明的老师,你不去,这席面有什么意思?”

    袁月笙怀疑崔循是碍着自己在场,不好露面,毕竟首辅与次辅私下喝酒,难免引起上头的忌惮,“您老去吧,我今个没空不去。”

    刑部尚书谢雪松惯来不搀和这些,也脱口拒绝。

    萧渠见状,便道,“干脆你们都来我府上吃酒,比外头不舒适些。”

    他和崔循以及陆承序本是帝党心腹,无须顾忌。

    崔循闻言思量片刻道,“还是去我府上吧,你家夫人持家勤俭,我们去,没得闹得她烦心。”

    萧阁老的夫人是出了名的抠门,崔循这般说是给留脸面。

    萧阁老想起家中那位的厉害,也不推辞,“成,那就去你府上。”

    忙到午时初刻,陆承序手中要紧活计均结束,念着今日晨起醒得早,没顾上华春,这会儿心里有些挂念,打算赶去崔府吃席前,先去见华春一面。

    很快他取下牌子,离开内阁,驱马赶回顾府。

    为免惊动顾家几位男主人,没走正门,而打侧门进府,径直回到绣阁。

    沛儿被老嬷嬷带去老太太院子里玩耍,华春在西次间的书房收拾书册,这里有些她旧时丢在顾家的书籍,这次正好一块捎回陆家。

    寻到一册少时临摹过的字画,忽然想起哥哥,人坐在案后略微出神。

    这时,一道清俊的身影绕过博古架,负手朝她看过来。

    “夫人…”

    华春愣愣抬眸,只见陆承序立在博古架处,神清骨秀,直勾勾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温煦。

    这样的眼神,陌生也不陌生。

    过去夫妻二人分居,每每重逢,白日初见均有些拘束,总总等夜里睡过一遭,才能找回做夫妻的感觉。

    这是每一对分居夫妻必经的困境。

    华春经历过。

    陆承序何尝不然。

    好在往后他们不用分开。

    陆承序上前来,将捎回的一盒零嘴递给她,“方才回府,半路瞧见这间铺子前人烟不绝,想来口味该是不错,便买来给夫人尝尝。”

    华春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扑鼻而来一股清香,格外勾人味蕾。

    竟是一叠特制的香辣香肠。

    “我尝尝。”

    华春捡起一块嚼在嘴里,只觉辣爽可口,“不错,在哪买的?”

    陆承序没回,只道,“夫人若喜欢,往后我给你捎便是。”

    他视线一直落在她面颊,沉静温和而有力量。

    有过肌肤之亲便不同,好似滋生了一抹微妙的磁场。

    华春知道他想什么,慢腾腾将食盒合上,端端正正看着他,心虚道:“陆承序,昨夜之事,你当做没有发生。”

    陆承序表情僵在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华春对上他渐而锐利的眼神,轻咳一声,“昨晚就是个意外,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呢……”

    “你说什么浑话!”陆承序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腔的欢喜荡然无存,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华春,什么叫当做没发生,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这更改不了,你不可以擅自磨灭它!”

    “昨夜,我们便是做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不可回避!”男人语气强势,掩盖住心下的慌乱。

    华春素来是遇强则强,立即扔开手中书册站起身,“陆承序,我早告诉过你,我不想生孩子,昨夜不过是冲动而已,你不也快活了吗,你也没亏啊,往后你不许再碰我!”

    陆承序闻言心头发空,胸口滚过一丝锐痛,脸色气得白一阵黑一阵,“顾华春,你昨夜口口声声答应我,往后与我好好过日子,你怎么可以食言!你岂可食言!”

    陆承序像是遇见了一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混账,愤怒,而无计可施。

    华春眨巴眨眼,气定神闲地回,“你可以食言,我就不能食言了?再说了,女人在床笫之间说的话,能算数?”

    “……”

    陆承序被她这番话硬生生给砸得倒退一步,举目四望,只见靠东墙下的博古架中悬挂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二话不说将之衔出,嘶的一声抽开刀刃,将刀柄递给华春,双目猩红,

    “你杀了我,你先捅我一刀,再告诉我你说话不算数!”

    华春吓得往后躲开,绕开一步,眉目瞪圆,“你别耍赖,你少在我娘家动刀动枪逞威风!我杀你作甚,杀了你我还得偿命,这买卖可不划算!”

    陆承序抬步来捉她,他往东,华春往西,两人围着长案打转。

    陆承序从未被气得这样狠,眼尾红了一片,指着她,“顾华春你有种。”

    华春无视他的愤怒,有恃无恐哼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