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品:《分居五年后》 陆承序恐华春久等,看完一册文书,便扔去一旁,将灯给吹了,又将帘帐给搁下,这才上了床。
只一床软褥,夫妻二人自然躺在一处。
想起昨日华春那番话,陆承序心里犹然怄得慌,头一下没往她身旁靠,不过须臾,念着自己是来暖床的,又兀自挪了几寸,挨住了她。
华春见他识趣,便心安理得靠近他截取温暖。
先是那双雪白的玉足抵上他修长的小腿,慢慢那浑圆的玉臀也偎近腰侧,最后蝴蝶骨轻轻蹭来贴附他胳膊,柔软身段起起伏伏,惹得他呼吸也渐渐失了平稳,陆承序长吁一口气,是一动也不敢动。
华春寻了舒服的姿势躺好,两下里静下来。
想起顾家分家产一事,华春决心给陆承序通个气,“我祖母与父亲分了十间店铺予我,且皆在京城黄金地段,额外还分了三千两银子。”
陆承序何等人物,一听便明白顾家和华春的意思,“我心里有数。”
他这么一说,华春便放心了。
这男人千不好万不好,胜在聪明,一点就透。
比素日上榻的时辰都早,两人都没睡意,不可避免想起前夜发生之事,呼吸刻意放得极轻。
陆承序不想轻易放弃,再度问道,“真的不算数?”
“不算数!”华春毫不犹豫回他。
陆承序气笑,呼吸沉沉,迟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听出他极度不快,华春侧眸道,“不高兴便不必勉强自己,你此刻还可回书房。”
“不去。”陆承序语气干脆,带着几分不痛快。
华春哼道,“那你可不许给我摆脸色。”
“我给我自己摆脸色不成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这般互怼,这还是夫妻二人第一回 安安分分同床,不为那档子事。
外头略有几分光色透进屋,拔步床内光晕朦胧,晕黄的光线轻轻在她纤美的轮廓荡漾,隐约勾出几分叫人浮想的弧度。
陆承序闭了闭眼,有些承受不住,心头的火热全往那一处使,他抬手摁了摁眉心,将胳膊搁在外头,尽量让自己平复。
华春察觉出他不太对,冷笑道,“守活寡的滋味怎么样?”
这话好似招惹到了他,男人突然翻身,长臂伸过将她上半身捞在怀里,呼吸略乱,身子焦热如火,薄唇悬在她唇珠上方,嗓音低沉,“华春,我不是没守过活寡,你以为那些年我不想将你接在身边?我是不愿你跟着我辗转吃苦。”
把华春接在身边不过一句话的事,他有人照顾,日子也舒坦,可他无把握保护好她,便不能让她置身危险。
鬓边几处发丝胡乱散在她脸颊,随着他呼吸泼洒而摇曳生姿。
华春也不饶了他,眼神笑笑,“看来陆阁老守活寡的经验不俗,接着守呗。”
男人滚烫的身子贴在身后,华春也并非毫无所动,怎奈理智居上,她现在可没功夫去生养个孩子,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可放纵。
陆承序目光如网牢牢锁住她,无声盯了她片刻,咽下喉咙的干痒,重新平躺回去,舌尖抵住下颌,自嘲一声,无话可说,“好。”
在他看来,华春之所以不想生孩子,究根结底还在于没想跟他踏实过日子。
心里当然不好过。
陆承序逼着自己闭上眼。
迷迷糊糊睡过去,次日醒来,华春明显察觉身后咯得厉害,下意识挪动身子,动作幅度略大,不慎撞上他,疼得陆承序呲了一声,倒抽凉气,二人彻底醒过来。
陆承序微屈身子,忍耐痛楚,阖眸深喘口气。
华春不知他如何,忙问道,“可是伤到你了?”
“无碍…”陆承序尽量克制声线,朝她摆手,“没事,你接着睡。”弯腰起身捂住额,掀褥去了浴室。
不一会天光大亮,华春也不再赖床,洗漱出来,嬷嬷告诉她,陆承序去了书房。
华春这几日待在顾府,没顾上戒律院,不好再偷懒,照旧给老太太请了晨安,伴着陶氏去戒律院当班,然坐了一个时辰不到,慧嬷嬷遣了一小丫鬟来请她,
“益州来了一位故人,说是特来拜访奶奶与七爷。”
华春愣住,益州的故人,华春能想到的唯有王琅,可王琅得了陆承序的推介信该去了国子监,如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华春只能与陶氏告罪,赶往前院,半路问小丫鬟,“七爷在府上么?”
“方才问过鲁婶子,爷今日休沐,就在府上。”
华春自留春堂的小门赶去书房,在前廊撞见陆承序,
“你可知是谁?”
陆承序摇头,有心寻他之人,断不会在上午造访,满朝皆知,似他这般位高权重者,午时之前定在衙门忙碌,没有功夫会客,除非此人不是冲他而来。
夫妇二人一道来到前院,陆府仪门处的中厅等闲不开,管家不知来人是何身份,不好贸然款待,先将人迎去东厢房落座,待夫妇二人进门之时,瞧见一白面书生不露声色坐在客位。
陆承序并不认识来人,可男人的直觉有时也很敏锐,他本能对着这位年轻男子心生不喜。
华春倒是很快辨出来客,一脸惊讶,
“王琅?怎么是你?”
旋即也露出一个笑容来,“怎么也不投个拜帖,害我不知是何人。”她边说边往主位去。
陆承序听得这个名讳,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暗沉,难怪挑他上朝的时辰来拜访,原来是那个王琅?莫不是掂量着他不在府上,想见华春?
至于为何没投拜帖,大抵是怕他阻拦华春露面,有意为之。
好手段,舞到他脸上来了。
第52章
早起晴空万里, 今日冬阳明耀。
一窗的明光透进来,衬得那年轻的书生有如春日的濯柳,风姿如玉, 他神色也温煦, 一开口便有如沐春风之感。
“在下王琅, 拜见陆大人。得蒙陆大人举荐,王某感恩在心,今日特意登门拜谢,望两位不要觉着我唐突。”
“怎会觉得唐突呢?”
陆承序唇角缓缓牵起一丝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很快拿出男主人的从容姿态,朝王琅回揖,“原来是王公子, 听沛儿数度提起过你, 今日幸会。”
两人视线发生碰撞。
王琅瞧见陆承序陪同华春而来, 心里也微微诧异,不过他丝毫不显。
华春见陆承序神色如常, 放心下来, 往客位一比, 同王琅说, “你太客气了,快些请坐,来人,奉茶!”华春等陆承序在主位落座,吩咐门口侍奉的婆子一声,随后坐在陆承序右面。
王琅坐在陆承序下首,姿态却面朝华春方向。
婆子早备好了茶水, 先给客人奉了一盏,再将两盏茶搁在陆承序与华春之间的桌案,旋即退了出去。
华春不待饮茶,便迫不及待问王琅,“你此行可还顺利,国子监那边可安顿好了?”
王琅以茶盏暖手,闻华春之问,笑容却滞了几分,叹道,“已近年关,国子监濒临休假,同窗劝我,不如明年开春早早的去,届时住宿有空缺,兴许能寻个更投缘的师门,我也能越发得心应手。”
“这么说,你年前都得滞留京城,那你如今住在何处?”华春与王琅相识多年,深知他家境不好,日子一直过得清贫,通观他上下,这样的寒冬冷月,他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袍子,连件披风也无,心里不由得担忧。
况且那件袍子还是当年益州的旧袍。
那件被野狗疯咬破一角的旧袍。
王琅笑容温煦,“你不必担心,我就住在城南馆驿,十分妥当。”
馆驿怎么可能妥当,华春细眉微蹙,已在思量如何安顿他,她数度蒙王琅帮扶,当然恨不得能回报他万一。
然而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覆过来,轻轻握住她搭在桌案处的手腕,带着安抚,他笑容极深,定定看向王琅,嗓音说不出的温和惬意,“王公子既然来了,可见是没把我们夫妇当外人,有难处不妨直说,陆某必定竭力周全。”
他一手擒着茶盏,似笑非笑看着王琅,静静看着他演。
他陆承序的举荐信,在国子监不说如圣旨,也必是畅通无阻,国子监祭酒接了他的手书,不仅会给王琅安排好住舍,且定为他挑个学识渊博的授业之师。
“王公子放心,举荐信投递至司业手中,我必保你住上舍,且年节亦有膳食供奉,如此正合了王公子坚韧不拔的求学之心。”
你到底是来求学的,还是来缠人的?
陆承序话虽说的漂亮,眼底却暗含锋芒。
王琅静静看他一眼,听出他字里行间的嘲讽。
华春听陆承序这般说,同时也反应过来,也对,以陆承序如今之威望地位,国子监岂能怠慢了他的人,是她关心则乱,她也相劝道,“你不必多虑,我家七爷在朝中略有几分脸面,不会叫你在国子监吃亏。”
王琅目光极轻地扫过二人交握的双手,垂眸落在手中的茶盏,神色暗淡,“倒并非我不识好歹,我岂能不知手执陆大人举荐信能在国子监得到优待,实在是担心我学艺不精,回头连累陆大人名声,故而尚在犹豫要不要去国子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