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品:《晓镜图》 这篇文是闲来打发时间缓解焦虑的作品,所以情节很少,几乎都是两人的日常,看多了就腻了,基本二十万到顶。
第52章
天还未亮,车马就整顿上了路。
晓色中群山如泼墨,愈往北行驶愈见浓墨淡彩的分明,一片马蹄踏碎初秋的薄霜时,天边青云捧出一轮发晕的鸭蛋黄。
沈雩同在车帷后目睹朝阳跳出地平线,照亮这片人烟稀少的贫瘠之地,赵元训在车中展信览阅,叮嘱她当心晨风冻脸。
沈雩同兴致勃勃地靠过来,趴在他肩头,“是舅舅写的信吗,他说了什么?”
“他为我分析了汴梁的局势。我十哥赵元词入朝后,人心所向,众望所归,在朝堂很快站住了脚跟,赵元谭和他的党羽如蚍蜉撼树,几次较量都败下阵来。我这个十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还真是隐忍第一人……”
赵元训轻揽她的腰肢,把她环在胸前,沈雩同百无聊赖地勾了勾他修长的手指,“不争不显,隐忍多年是为今日。他会对你不利吗?”
赵元训闻声不语,捏着薄薄的一页纸,手背筋骨突兀。
沈雩同不见他回答,望着字有些犯困,扯着他鞓带一头,抠弄嵌在上头的宝石。
赵元训忽然低头,笑着问:“你是不是长高了些。原来只到我胸口,如今都到下颌了。”
“有吗?我没有感觉。”沈雩同困意全消,反身抱住他的脖子。
初秋的清晨微冷,她的手心已生凉意,钻进皮肉里冷得人一激灵。
赵元训忍俊不禁,把她抱进怀里。
沈雩同体寒症在去年冬日又有复发的迹象,夏天她癸水期卧病在床,也时常抖颤厉害。她越来越怕冷,心安理得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这一天不停地赶路,累了躺她在赵元训膝上,睡在他怀里。
又是一次崎岖颠簸的长途奔袭,她面如土色,憔悴不堪,吃过几副药才稍微缓解症状。
但只要在赵元训身边,她总能苦中作乐。
急赶了半月,离汴梁越来越近。这日天清气朗,万里无云,赵元训命人脱去鞍鞯,卸去马车,在驿站休整一日。
邱萱体力不如男子,腰酸腿痛,双脚肿胀,被王昼嘲笑了一路。她急不可耐地把马拴在杨柳树上,卸除马鞍,一壁走一壁和王昼拌嘴。
这两个人没见消停过,鸡毛蒜皮小事都能扯上小半天。王昼次次都吵不过,气得脸红脖子粗,憋出一句,“你真是闲出屁了。”
邱萱乐颠颠地说:“我不入朝为官,不用行军打仗,自然很闲,我很有闲心和你理论。”
王辖去安排驿站的事务了,无人制服王昼,王昼肆无忌惮。同行的牙兵受他荼毒已久,实在忍无可忍,“王昼,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王昼瞪他一眼,“长嘴就是用来说话的,凭什么只叫我少说,我少说两句就是会死。”
邱萱立即道:“那我好人做到底,不和你见识。”
沈雩同站在林荫里,笑到不行,“见面就呛,莫不是冤家。俗言说的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要不言和吧。”
“不是冤家,是冤孽。”邱萱无语地直翻白眼。
天气清爽,她身上有马粪味道,便把外面的衫子脱了,又指使一个牙兵,“过会儿把我的马刷干净些,臭烘烘的,憋得我头疼。”
驿丞笑脸迎了出来,簇拥着赵元训和沈雩同走进驿站,“听闻大王大驾,小臣已着手安排好下榻的厢房和酒菜。地方贫乏,物资短缺,还望尊驾见谅。”
王昼饿得两眼昏花了,懒得听他一套一套的场面话,端了一碗豉汤就充饥。
舟车劳顿,人困马乏,众人腹中也空空,毫不嫌弃地方菜式简单,各吃了两大碗馉饳。
午后秋阳高照,地面热气蒸泛,牙兵们饭后小憩片刻,陆续牵着马到前头的河道洗马。
这几日穿山越岭,暴雨后又暴晒,泥泞遍身,因有女眷在,赵元训严禁他们脱衣下水,兵卒侍从们洗完了马,只能在水里将就着洗了脚,坐在树荫下休息。
赵元训脱了外衫,牵着天河雪下水,沈雩同很想试试,赵元训让她站在石头上,递给她一把马刷。
天河雪亲近她,撩她一身的水,沈雩同笑起来,轻柔地刷洗它的身体。
后来驿丞找过来,有事需要请示,赵元训才牵马上岸。
王辖过来拴好马,沈雩同和邱萱闲得无趣,给马编起辫子,牙兵见她够不着,特意搬来一块石头垫脚。
这天夜里,汴梁来了几个生脸,赵元训在单独的房间召见了他们,谈到了很晚。
邱萱陪着沈雩同说话,实在困极了才告辞回房,沈雩同还毫无睡意,点一盏灯枯坐着等。
赵元训推门进来,她飞身扑挂在他身上。
秋夜燥热,赵元训身上肌肤滚烫,环着她坐在了窄小的床榻上,“久等了。都这么晚了,怎么不先去睡?”
沈雩同贴了贴他的额角,“你没回来,我睡不着。去了这么久,是有很要紧的事吗?”
她问着,又不是很想听那些恼人的政务,索性捧起脸轻吻。
赵元训捏了捏她的腰,“驿站的房间不隔音,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干了什么。”
“那小声的。”沈雩同咬他的下颌,“好不好?”
赵元训手指拉开裙带,贴着腰线摩挲……
陷进床褥时,沈雩同清晰地看见,他的身体硬朗得像一块刀凿出来的石头,壁垒分明,又泛着玉石的光泽。
沈雩同抚触他肩颈的部位,“韩昭仪都能再怀孕,大王,我能有自己孩子吗?”
她的眼睛晶亮闪烁,认真而渴求。
赵元训目光闪烁,俯身亲了亲眼皮,“迟早会来,你还年轻,其实不必急于一时。”
“嗯。”沈雩同羞赧地睡在他胸前,赵元训任由她的指尖在身上弹奏,许久才依偎睡去。
三更时分驿站忽起了一阵嘈杂之声,片刻后楼道里脚步纷乱,赵元训十分警觉,立时捞过沈雩同穿上衣服。
沈雩同神情迷糊地揉着眼睛,“怎么了?”
房门随之叩响,王辖急声却不乱,“大王,驿站南面突发大火,请您和王妃速速下楼避灾。”
赵元训来不及回应,胡乱地披了件衣服,抱起沈雩同出门。
正好邱萱也急色匆匆地赶到,身后是一脸凝重的王昼。她火气十足,像是被扰了清梦,“王昼疯了一样凿门。到底怎么搞的,为何突起大火,驿丞事先就没有检查过吗。我看他别有用心,难辞其咎,大王一定要治他的重罪。”
王辖让她稍安勿躁,“到底是失责还是歹意,自有朝廷审判。况且驿丞已被扣留,小娘子还是先出去再说。”
赵元训命令道:“邱萱,你带王妃离开。”
大火还没烧到此处,沈雩同已经面色惨白,浑身哆嗦,“大王你呢,不和我们一起走?”
赵元训安抚她,“你先去车上,我片刻就来。”
“事出突然,不宜多说了,王妃先随我们出去避难。”邱萱不愧是将门之女,敏锐机警,当即牵着沈雩同在几名牙兵的掩护下了楼。
送走女眷,赵元训和王辖王昼兄弟冲到驿站南面厢房,那里有几名牙兵正在施救,夜宿的官员已经脱离了险境,但还有几个驿卒没有出来。
牙兵们合力破开了房门,把奄奄一息的几个驿卒搀扶出来,安顿在驿站外的空地上。
火势惊人,杯水车薪,偌大的驿站很快在众人眼皮下付之一炬。
善后之事已经分派了相关官员处理,赵元训连夜提审了驿丞,天色朦胧可见时,他满目疲色地命令车马上路。
沈雩同吓坏了,在车上哆嗦不停,邱萱的安慰并没有减轻她心中的恐惧。赵元训上了车,她立即缩到怀里,紧攥他的衣襟,泪流满面。
赵元训刚从驿丞嘴里猜到纵火背后的主谋。官家将会在朝会上宣布立他为储君,有人按捺不住,要让他死在途中。
至于这人是谁,驿丞哪敢直言,他有妻小,全都在那人手里,胆敢透露半个字,全家立即毙命。
纵观全朝,敢杀赵元训的无外乎一个陈仲。陈仲明面上是为赵元谭出谋划策,那赵元谭就成了最大的嫌疑,赵元谭有口难辨,只能忍气吞声背起黑锅。
但真正的主使是他的十哥赵元词,也是官家要钓的大鱼。因此官家不会深究此事,一定会暂时息事宁人。
“大婚时我教过你,告诉我你在害怕。”
“是的,我害怕。”沈雩同立即就猜到,这场火是冲着赵元训来的。
他们要他死,这些人毫无人性,竟敢对亲王下毒手。
赵元训握住她的肩,安抚地拍了拍,“我忘了教你另一件事。死亡其实不可怕。”
“不!”沈雩同贴着他的脸颊,淋泪潸潸,“大王怎能说这样不负责的话。你要我坦白,可你呢,你有没有瞒过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