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疼痛骤然从眼眶钻进脑海,离军多年,疏于锻炼的蒙利根本跟不上卡托努斯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左眼已经被挖出来,掉在地上了。

    卡托努斯将他掼到地上,一只脚踩着蒙利鲜血淋漓的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咬牙切齿道:“荣幸?这么想给雄虫当奴.隶,你怎么不自己去?!”

    “啊,啊——”

    蒙利失去了一只眼睛,锐痛令他不断惨叫。

    卡托努斯胸膛急速震动,他用力碾住对方的喉咙,“疼?很疼吗?我雌父被你们剜去眼睛的时候你怎么不替他疼?!”

    “你算个什么东西——!”

    卡托努斯的怒火烧到了眼角,他嫌恶地倾泻着仇恨,咬肌硬邦邦,逼道:“给我把婚约取消!”

    蒙利吸着气,嘶哑地咒骂:“哈哈哈,不可能!”

    卡托努斯瞳孔一缩,将前肢从蒙利的左下腹捅了进去:“取消!”

    蒙利痛得脸色煞白,血流了一地,但生命力强悍的雌虫绝不会因这点伤势就送命,他也曾是个军雌,虽然是个没什么功勋的战场逃兵,但身体素质摆在这里。

    “不可能的,卡托努斯,你认命吧!”

    蒙利癫狂地大笑,只剩一只的红眼睛满是怨毒:“你以为婚约是什么东西,你已经是雄虫大人的狗了,是亚德大人的狗了,哈哈哈哈——呃。”

    卡托努斯一脚踩住蒙利的脸,让对方那只恶心的眼珠子埋进地里,他焦急地拽起对方的手腕,点开光脑,进入家主管理的系统,却没在家庭成员中看见自己的名字。

    “哈。”

    蒙利咳着血,幸灾乐祸:“别找了,你的所有权在亚德那里……”

    “你——!”

    卡托努斯的怒火轰然,骨骼噼啪作响,前肢举起,瞄准了对方的脑袋。

    忽然,一道诡异的震动覆盖了整个庭院。

    那感觉像是电磁,又或是别的什么,顷刻间冲击着他的精神海,卡托努斯的肌肉霎时失去力量,颈后皮下的虫纹鼓鼓发热,撕裂般地开始疼痛。

    他踉跄一步,猛地半跪在了地上。

    这感觉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硬要说的话,有点像被人类对军雌特攻的基因武器扫到的感觉,但又不太一样。

    因为这攻击过于有针对性,只对他有效,蒙利在狂笑,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卡托努斯心一惊,一股刺骨的凉意从他甲鞘蔓延到头顶。

    这是……针对他的基因武器?

    “哎呀。”

    “我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雌虫敢挑衅瓦拉谢,原来是我那不听话的雌君。”

    一个油腻的男声从后院传来,卡托努斯的精神海剧烈胀痛,发花的视野中,一个矮胖的身影晃悠悠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经典的贵族服,但由于体型过于臃肿,看上去像个恶心的胖头娃娃,他嬉笑着走来,绕着卡托努斯转了一圈,下流的目光在对方的头发和脸上逡巡。

    他并不敢上手去摸,虽然他实在是想在这只桀骜的军雌脸上留下点什么,但碍于上次被对方折断了手臂,他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谁知道费迪尼大人给他的基因武器到底对卡托努斯有没有用,还是谨慎为好。

    他后退一步,满意地拍了拍手,想去拉蒙利一把,但见那雌虫过分肮脏的脸,便打消了这念头。

    可别脏了他尊贵的手。

    “卡托努斯,听说,你想解除婚约?”亚德夸张地大笑:“那可不行,雄保会已经将你名下的一切财产,包括你的支配权都划给了我,我还想着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履行一下你雌君的义务……”

    说着,他的眼珠突然一转,邪恶地搓了搓手:“对了,哈哈,就在这里,怎么样?”

    卡托努斯的双手紧紧攥着,青筋从甲鞘外蔓延到肩膀,他的桔瞳因剧痛而明亮,缩成针孔,他半垂着头,飞速地寻找周遭可能藏匿基因武器的位置。

    一般来说,能覆盖整个庭院的基因干扰箱一定会放在中央区域,且这东西只有雄保会和研究院有相应库存。他的等级很高,非常高,是历史上罕见的、突破了双s的高级军雌,想要对他产生足够的压制作用,干扰箱的体积至少超过两立方米。

    在哪。

    在哪。

    卡托努斯的脑袋飞速运转,裂变的复眼收纳周遭三百六十度的环境信息,很快,他发现了台阶后方,有一块不大和谐的草丛。

    在那下面!

    卡托努斯咬紧牙关,基因干扰波令他浑身卸力,如果不是安萨尔为他修补过精神海,换成以前精神海破碎的他,是一定没有招架能力的……

    等等。

    卡托努斯忽然一怔。

    他记得,雄保会是没有他的基因信息的,由于他出生在三不管星球,虫族集中收集雌虫基因数据时他又刚好逃到了人类境内,打了个时间差,进入黑极光军团后,他的一切信息都作为了将军机密严加封存,那……

    这个基因干扰箱依赖的、他的基因数据是从哪来的??

    是……有谁泄密了吗?

    卡托努斯一悚,没等反应过来,突然见亚德站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肥厚的脸上流露出奸笑,解开了皮带。

    他摩擦着手掌,道:“我说,你这个贱皮子的军雌,雌君手册你该看过吧,我听说你们还会上什么课……”

    “你的雄主就站在你面前,你还不赶紧爬过来,朝我低头下跪?!”

    低头。

    下跪?

    卡托努斯眼神一冷,他唇角因暴怒而不断扯动,看上去极为怪异。

    亚德瞧着他的脸,本能地感到了害怕,但他又一想,自己有基因武器,还是尊贵的雄虫,卡托努斯能把他怎么样?敢把他怎么样?

    他可是全虫族众星捧月的雄虫,连费迪尼元帅都把他奉为座上宾!!!

    他遂将自己的胆怯抛在脑后,大笑:“赶紧爬过来啊,你这只没用的虫子。”

    卡托努斯的甲鞘咔咔作响,他缓慢地鼓动自己右臂下的肌肉,有力的黏膜无声地将一把古怪的折刀推到了他被虫甲包裹的掌心。

    “……”

    亚德见卡托努斯迟迟没动,有些急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哦,我懂了。”

    亚德突然狞笑:“你是等我给你个标记再动是吧,行,我成全你。”

    一条干瘪的、半米长的蜈蚣尾钩从他身后伸了出来,在空中晃荡。

    亚德走到卡托努斯面前,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志在必得道:“什么少将,什么黑极光,还不是一条只能在我这里乖乖下跪的贱……”

    他话还没说完,虚弱的精神力进入卡托努斯的大脑皮层,没等深入,忽然,一道强有力的、如暴烈霜雪的精神力重重轰击在亚德的脑子里。

    一道造型古怪的、状似细银的烙印浮现在卡托努斯的精神屏障上,它强大、浑厚,充满着坚绝不容跨越的威严与力量,将一切肮脏之物屏退在外。

    咔。

    亚德竟然被弹了出来,与此同时,被高位力量碾压的痛苦震碎了他的外屏障,脑海中传来撕裂般的感觉。

    “啊——!”

    他踉跄一步,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尾钩垂下,眼角顿时涌出血来。

    他筛糠般大叫,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卡托努斯大叫:“你——你居然被标记了?!”

    卡托努斯怒不可遏。

    精神力的交锋只在运用方,外屏障并不在军雌的感知范围之内,他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觉,但并不妨碍他愤怒。

    这只肮脏的雄虫,竟敢妄图把那恶心的尾钩伸进他脑子里?!

    罪无可恕。

    卡托努斯的精神海剧烈震荡,在一秒内,挥刀即斩。

    “啊啊啊啊啊——!”

    哒。

    一截干瘪的蜈蚣尾巴掉到了满是血的草地上。

    他斩断了雄虫的尾钩。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抱歉来晚了,这章剧情断不开。(还没捉虫,明天捉一下虫)

    一会开一个订阅抽奖,给大家开心一下,嘿嘿。

    感谢还没跟你牵着手、竹子的潜水炸弹,感谢秋秋、早睡早起身体好晚睡晚的手榴弹,感谢艽野、仓鼠君、等等、76775327、倚雪归的地雷!

    第22章

    亚德抱着自己的断尾,浓稠的黑血汩汩流出,他目眦欲裂,脆弱的尾钩被割断,毁掉的不只是他雄虫的最大倚仗,更是他的自尊。

    他凄惨地大叫,崩溃咒骂:

    “我的尾钩,你竟然敢弄断我的尾钩!!”

    “你这只贱虫,我要你死,给我……”

    啪。

    尖利的虫甲一甩,亚德脸上顿时肿了起来,他脑袋嗡嗡作响,被卡托努斯这一下打蒙了,话音戛然而止。

    卡托努斯不屑于和这个肮脏的虫子废话,干脆利落地把对方按在地上,咔哒一声,折断了雄虫的手臂。

    亚德倒吸一口凉气,哇地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