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被Omega继姐诱哄后》 楚细语的心脏像被注入了一泉活水,重新的跳动起来,她偏过头对上伏昼含着笑意的眼睛,语气轻轻。
“你小时候那么活泼吗?”
“对呀,我回去的第一天,我奶奶就一直跟我讲,不要跟着乡下那群小孩去抓泥鳅,但是我那一天用纸包了一只大蜈蚣回来。”
“不怕吗?”
“感觉稀奇,以为自己捡到怪物了,后面就觉得好可怕,我现在都不敢看那些长条状的任何虫子。”
约摸一公里的路,伏昼一边记路线,一边和楚细语谈路上的小鸟,田野处老人牵着的黄牛,风吹过芦苇的味道。
楚细语就在旁边静静的听,偶尔的轻笑,偶尔附和。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年轻的,也第一次的正视她生活了十七年的故乡。
记忆里总是晦涩,总是阴暗布满梅雨季的地方有了很小的一片阳光。
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伏昼陪她一起回来。
可她就是知道,她的心脏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剥开自己。
就剥开自己,把她骨髓深处卑劣的冰山一角告诉伏昼,让伏昼知道,她不是那些被蛋糕哄着的,会出去为电影里人物悲欢离合流泪的小女孩。
没有人那么小心翼翼的对待过她,以后也不会有。
她可以接受一物换一物的戏码,但她接受不了无条件无节制的好。
她的卑劣不足以让她坦然接受年少的人捧在手上的,一颗炽热的真心,可存在心底的那一些善意又不能让她就这么抛开过去的活在阳光下。
她只想,也只能按照计划里那样的救自己。
谁都只是跳板。
站在比旁边许久未住人的破旧屋子更加破烂的小屋旁,伏昼怔怔的,看着女孩穿着白色的外套,一步步踩在周围的污秽上,熟稔的打开窗户,窥探里面的,那个咳嗽得撕心裂肺的老人。
更细听,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爸,我计划好了,就用那死婆娘给的二十万去再娶一个老婆,然后生一个孙子。管他什么omega , alpha的,生一个男孩给我们家传宗接代才是真的。”
“您先在这里住着,等儿子忙空了,就把你接到城里去……”
身前的女孩回过头,那双浅色的眼睛无悲无喜的看着面前怔住好久的alpha 。
看见了吗,这就是她的家庭,是她苟活成长的地方。
封建古板愚钝的家人,假孝顺真自私的父亲,和在外面勾结老板,成功上位的母亲。
那么伏昼,处在中心区域,居心叵测不惜利用一切走到她身边的自己,会是什么好东西。
面前, alpha忽然踩过脚下蹭蹭的污秽,那双价值不菲的鞋子染上说不清是什么的脏东西,牵住她的手,往隐蔽的角落里跑。
下几秒,破旧的木门被忽然的打开,吱呀的一声响,西装革履的男人踩着锃亮的皮鞋,嫌弃的拧了拧眉,挑选了几个勉强能够落脚的,干净的地方,转过几个角落,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巷子。
“城区的房子是我妈妈买的,但她净身出户。”
其实。
是伏立买的,送给了楚文。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alpha温热的体温顺着掌心落在她的身体里,带着令人不舍,想要占据的触感。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的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冲动的,怯意的,不明缘由的各种情绪交杂在她的眼底,被她一寸一寸的压下。
只剩一点冷淡的底色,被她交到了伏昼的眼底。
alpha看着她,又看着这块破旧的屋子,说不清是心疼还是什么,忽然,她紧紧的把楚细语拥入怀中,滚烫的掌心隐约发颤。
楚细语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涣散,耳边一下一下的跳着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余光处不远,是她从小长大的,刚离开不久的,脏乱不堪的房子。
这里站着的,是浑身名牌光鲜亮丽的,拥着她颤抖的alpha 。
割裂的情绪盖过心脏跳动的弧度,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侧颈,楚细语像拉条的破旧机械,缓缓低头。
伏昼把头卧在她的颈窝里,一下一下的抽泣着,刻意的放低了声音。
许久,她才听见她带着浓重鼻音的语调。
“要把你爷爷接走吗?”
“他对我好差。”
“……好。”
过去被殴打,被唾弃,被饥饿寒冷裹挟的一切在背后随着这个小屋子烟消云散。
她的意识好像回到了那一天,楚文第一次了解她的尺码,买了许多的新衣服,将她的行李箱塞满,让她脱下缝缝补补的破烂布料。
女人严厉的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她神色涣散的握着手心里的照片。
那是她分化的第二天。
伏昼不会知道,为了体面的走到她的面前,楚细语做了多少的努力。
长达两个月的试用期,她像个阴暗的老鼠,去适应城市,去脱下一身卑劣的味道。
最后,在学校报道的第一天。
她远远的,看见了那个走在走廊上的,阳光明媚,带着笑意的影子。
她的目光贪婪的临摹着这个,她在深夜,在照片上一次又一次看着的影子。
被失神撞上的瞬间,脚裸处的疼痛和心脏深处隐秘的疼交杂在一起,她看着面前耳尖微红,无措的帮她捡起书本,眼含愧疚的少年。
恨意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她没有将它们压下来,于是如愿以偿的看见少年严重的错愕和疑惑。
抱着书转头往反方向走的的每一步,她浑身上下,就连骨骼都透露着愉悦。
伏昼,好久不见。
——
本来应该被拉近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只近了拥抱的那瞬间,就忽然莫名其妙的又隔了好远。
伏昼还是每天晚上抱着被子去楚细语房间里睡觉,但楚细语不再将就她的睡眠时间,而是写作业到深夜,到凌晨。
白天的时候,伏昼路过楚细语的教室,她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和同学讨论题目,偶尔眼神碰上也只是一瞬间就移走,丝毫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课间,章孟带着伏昼解完了试卷最后一道的数学压轴题,余光看见她清瘦了不少的脸。
“别想这么多,马上就要进行英语竞赛了,她想多学一点,好好应对比赛是正常的,不是说过了吗,她要靠这个证明自己。”
伏昼没有什么力气的点点头,在纸上利落的写下一串答案,然后抬头看章孟。
后者微微弯唇,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嗯,对了。”
和章孟想的差不多,伏昼学习能力很强,仅仅是两个月就已经补上了高一大半的课程,只是现在的考试是考阶段性现在学的,有些知识衔接不上,她的成绩还是在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上面转,但总体提升了好多。
门口,刚下去买雪糕的周何钰抱着三根巧乐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伏昼,我在下面看见你姐姐了!”
伏昼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现在是补习时间,她在外面不是很正常吗,我要吃原味的,谢谢你。”
“不是不是,是她,和一个男生,单独在下面坐着。”
心脏在一瞬间缩紧,大脑隐约的缺氧,她抬起眸子,看向周何钰的眼底带着些许的不确信,直到章孟轻轻的拉了她的衣角。
“你仔细说说,是走在了一起,有没有聊天或者干别的?”
“好像……确实在聊天,我跟在他们后面一路,那个男的找你姐姐聊的比较多,你姐姐只是象征性礼貌的回应。”
话音刚落,周何钰忽然指着外面的一个人影。
“快看,就是他!”
男生长得很高挑,白皙瘦削,脸也算清秀,是高中女生会喜欢的那种。
伏昼心底沉了沉,死死的盯着的背影,阴郁的,不受控的想法像黑水一样不断的往外面冒。
“好了,伏昼。”章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撕掉糖纸,塞到伏昼的口中,“既然楚细语没有主动和他讲话,那就没什么事情,你先不要冲动,等放学回去说。”
“而且,就算那个男生对楚细语有想法,你觉得,他能够有你在她心里的分量重吗?”
印象中,伏昼至少是骄傲的,她也有资本骄傲。
她富裕,脾气好,长相好,在学校受欢迎,还是万中无一的顶级alpha,她没理由不自信,也没理由会被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仅仅是长得还可以的男生触发危机感。
可与想象中截然相反,面前的alpha眨了眨失去了光的眼睛,看着她的目光晦暗深沉。
“章孟,我不确定。”
章孟微微怔住,好久,看向伏昼的眼睛里带了些复杂的情绪。
时间太久了,她都忘记,伏昼的底色本就不是快乐小狗。
“那怎么办,打一顿,骂一顿,让你姐姐不要再允许她靠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