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直到一个消息传来，像一盆冷水浇在滚烫的糖浆上。

    …………

    周一上午，物理系公告栏贴出了一份通知：

    “全国大学生物理学术竞赛（cupt）校内选拔赛将于两周后举行。本次比赛将选拔代表我校参加华东赛区的队伍。请有意向的同学于本周五前提交报名表。”

    通知下方，历届获奖名单中，“夏瑶瑾”的名字出现了三次——大一参赛获华东赛区一等奖，大二带队获全国二等奖，大三……

    去年她因为经管系的实习和实验室项目冲突没有参加。

    而今年，她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指导老师推荐的名单第一位。

    “夏学姐要参赛了？”大一的物理系新生兴奋地凑在公告栏前，“终于能看到夏神现场展示了！”

    “但夏学姐今年大四了吧？不是应该忙毕业和保研吗？”另一个学生疑惑。

    “你懂什么，夏学姐早就拿到直博资格了，导师巴不得她多拿几个奖。”

    “那祝娅玟学姐呢？她们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一下。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几秒。

    因为所有人都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当夏瑶瑾回归竞赛模式，那个在论坛上被讨论“谁是1谁是0”、被画成各种同人图、被分析恋爱公式的“瑾瑾”，会变成什么样？

    …………

    中午，物理实验室。

    夏瑶瑾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面前站着五个低年级的学生——这是她初步筛选出的预备队员。

    她的装扮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但气质完全变了。

    论坛上那个会穿黑色真丝睡裙、会被撩到脸红、会认真研究情趣学习的“瑾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物理系传说中那个“六边形学神”——学术能力、逻辑思维、创新能力、领导力、执行力、抗压力全部拉满的夏瑶瑾。

    “cupt的赛制你们都了解。”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十七道开放性物理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我们需要在两周内完成所有题目的初步分析，然后选出五个最有可能出彩的方向深-入。”

    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流体力学、量子效应、非线性光学、软物质物理。

    “根据往年题目趋势和评委偏好，这四个领域今年出现的概率超过70%。我们需要分成四个小组，分别负责。”

    她点了四个学生的名字，分配了研究方向，然后看向第五个学生：“你跟我，负责整体策略和跨领域问题。”

    被点名的学生眼睛一亮，但随即感到压力——跟夏瑶瑾一组，意味着最高标准的要求。

    “现在，”夏瑶瑾放下记号笔，“每个人用五分钟陈述自己对这个方向的理解。从你开始。”

    她的目光扫过来，平静，锐利，像手术刀。

    那个学生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这就是夏神的气场——不需要提高音量，不需要刻意严肃，只是站在那里，用最理性的方式布置任务，就足以让人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而论坛上那些关于“瑾瑾好可爱”“瑾瑾会被玟玟撩到脸红”的讨论，在这一刻显得如此……不真实。

    …………

    下午，画室。

    祝娅玟正在完成一幅新作，手机震动个不停。

    她打开一看，是“瑾玟cp后援会”的群聊（她用小号潜水的，夏瑶瑾不知道）。

    【群消息99+】

    “姐妹们！最新消息！夏学姐要参加cupt比赛了！”

    “我看到公告了！夏神回归竞赛场！”

    “那玟玟怎么办？比赛准备期会很忙吧？”

    “而且夏学姐进入竞赛模式后……气场全开，我刚刚路过物理实验室，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寒意……”

    “所以论坛上那些甜蜜互动要暂停了吗？”

    “不要啊！我还没磕够！”

    祝娅玟看着这些消息，笑了笑，回复了一句：“她做她擅长的事，我画我的画。互不干扰，各自精彩。”

    这句话立刻被截图转发到论坛，又引发了一波讨论：

    “玟玟好大气！”

    “这才是健康的关系模式！”

    “但夏神进入竞赛模式后真的还能兼顾恋爱吗？”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

    晚上七点，祝娅玟公寓。

    祝娅玟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时，客厅灯亮着，但没有人。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敲击键盘的声音，频率快而稳定。

    她推开门，看到夏瑶瑾坐在书桌前，面前三个屏幕同时亮着：左边是文献检索界面，中间是数据分析软件，右边是论文草稿。

    夏瑶瑾戴着平时不常戴的黑框眼镜（防蓝光款），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祝娅玟没有打扰她，轻轻退出去，去了厨房。

    二十分钟后，她端着热好的晚餐回到书房，放在桌角。

    夏瑶瑾这才抬起头，眨了眨眼，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几点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七点半。”祝娅玟说，“你吃饭了吗？”

    夏瑶瑾看向桌上的餐盘，愣了一秒，然后摇头：“忘了。”

    “那就现在吃。”祝娅玟把餐盘推近，“比赛再重要，也要吃饭。”

    夏瑶瑾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开始吃饭——动作机械，明显心思还在工作上。

    祝娅玟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

    这样的夏瑶瑾，她很熟悉。

    在夏瑶瑾还是在大一的初遇时期夏瑶瑾准备物理竞赛时就是这样的状态：完全沉浸，高度专注，对外界几乎屏蔽。

    但那时候她们还不是情侣，祝娅玟只能远远看着。

    现在，她可以坐在这里，确保她吃饭，提醒她休息。

    “比赛准备得怎么样？”祝娅玟问。

    “初步分组完成。”夏瑶瑾咽下一口食物，“但队员水平参差不齐，需要高强度训练。时间很紧。”

    “需要我帮忙吗？”

    夏瑶瑾抬头，眼神疑惑：“物理竞赛，你能帮什么？”

    祝娅玟笑了：“比如，确保我的女朋友按时吃饭睡觉？比如，在她累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比如，提醒她世界上除了物理还有爱情？”

    夏瑶瑾愣了愣，然后嘴角微微上扬：“这些帮助……很重要。”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祝娅玟：“抱歉，接下来两周可能会很忙。我们的‘情趣学习计划’可能需要暂停。”

    “我知道。”祝娅玟点头，“你做你该做的事。我会在你身边，用我的方式支持你。”

    夏瑶瑾的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轻轻抱住祝娅玟：“谢谢。”

    这个拥抱短暂但用力。

    然后她又坐回座位，重新戴上眼镜：“我还有三个文献要看，你先休息。”

    祝娅玟知道，竞赛模式的夏瑶瑾就是这样——理性，高效，目标明确。

    而她爱的，也正是这样的夏瑶瑾。

    ＊＆＊

    论坛上的氛围开始微妙地变化。

    经过三年的因为磕cp的风波，后台人员已经把论坛已经更新到能发语音的地步了。

    小刘想辞职了，这三年来，这后台更新都不知道多少代了。

    而且每次都在大半夜垮掉，所以他每次都爬起来熬夜升级后台的时候苦不堪言。

    随着比赛日期的临近，关于瑾玟cp的甜蜜讨论逐渐被另一种话题取代：

    “今天在图书馆看到夏学姐带着队员讨论，那个气场……我都不敢靠近。”

    “夏神一进入工作状态真的完全变一个人啊。”

    “所以之前那些可爱都是特-供版？只给玟玟看的？”

    “合理怀疑夏学姐有多重人格：学术模式、恋爱模式、竞赛模式……”

    “竞赛模式下的夏神真的好可怕，我今天问她一个问题，她三句话指出我文献阅读的五个漏洞……”

    甚至有人开始回忆夏瑶瑾过去的“战绩”：

    “你们是不是忘了，夏学姐大二带队时，把对方辩得哑口无言，评委都说‘这个学生的逻辑严密得像机器’。”

    “听说她实验室的学弟学妹都怕她，不是因为凶，是因为要求太高。”

    “六边形学神不是白叫的，学术能力碾压级的存在。”

    那些沉浸在cp甜蜜中的学生，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磕的cp一方，是物理系传说级别的学神。

    而学神进入状态时，是会让人感受到“寒意”的。

    不是冷漠的寒意，是智力碾压带来的、那种“我完全跟不上她思路”的寒意。

    ＊＆＊

    比赛前三天，物理系阶梯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