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品:《与君愿

    “尚可,翰林院有许多知识渊博的大儒,我从那些大儒那到了不少。”

    “嗯,虽然你中了榜眼,但也不可骄傲自满,还需脚踏实地,笃学慎行,切记不可浮躁自满。”

    “义父教训的是。”

    “对了,与你一同考中前三名的那两位才子怎么样了?我记得他们应该也同你一样在翰林院吧?”

    花荣清翻阅公文的手没有停下,但视线却是落在了柳玉良身上,随后又回到公文上。

    “义父说万兄和…林兄?万兄现担任掌著作郎一职,做些编撰国史的工作。万兄为人平和,重义轻利,倒是有些与世无争的性子。至于林兄…”

    说到林宥时,柳玉良有些迟钝,似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下去。

    “继续说。”花荣清睨了柳玉良一眼,继续批改手里的公文。

    “林兄与万兄是同乡,两人关系十分要好,是从同一个书院里出来的。只不过…”

    柳玉良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我在同他相处时,隐隐能感受到一股戾气,且有时能从他眼里看出一抹不甘。我刚开始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好多说,直到春日宴上…”

    柳玉良停下,缄口不言。

    “怎么,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花荣清放下正在批改的公文,冷笑,却不是对柳玉良。

    “那春日宴我没有去,但在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却是一清二楚。那林宥胆子大的很哪,也不掂量掂量他自己有个几斤几两,便敢上前同小锦对诗,对的还是小锦最喜的梅。”

    “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还能不知道?无非是想凭借对诗赢得小锦的青睐,接近小锦,以此赢得小锦的芳心。哼,这种想着攀上枝头便能麻雀变凤凰的人我是见多了,但是,这么不自量力自取其辱的,我平生倒是第一次见。”

    “想娶小锦,且不说能不能过我这一关,也不看看他有配不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花荣清不停歇地说了半晌,将林宥骂了个狗血淋头。

    只有柳玉良心里苦不言堪。

    义父,您要骂就骂,您对着我骂干嘛?

    怕被花荣清的怒火波及,他连忙道:“义父放心,春日宴过后,我便没有同林宥过多往来了。而且我原先同他的交集也不深,只是吃过几次饭而已。”

    花荣清眯起了眼。

    “都吃过几次饭了,交集还不深?”

    柳玉良:“……”

    那不是为了面子上的应酬嘛,今天的义父是吃了火药吗?好生可怕。

    他闭紧了嘴,不敢再说话,怕再次受到花荣清的无差别攻击。

    看着瑟瑟发抖如同雏鸡一样的柳玉良,花荣清心里的火气才收住,拿起刚刚被自己不小心扫到地上的公文,继续批改。

    “好了,不要在那杵着了,此事与你无关,我自不会责怪你。”

    柳玉良松了口气,又听花荣清的声音,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至于那状元郎,他写的文章倒是不错,于针砭时弊这方面有独到的见解,你可以同他多接触接触。”

    花荣清提笔的手一顿,补充道:“不过那状元郎在官场上还是一张白纸,你从小便跟着我,对于官场也有些了解。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你便帮扶他一二,在平日,你也多提点提点他。”

    “是。”

    柳玉良终于松了一口气,应了下来。

    只要不是再骂他就好。

    “那义父,我便先走了?”

    他试探着问道。

    花荣清扫了他一眼,“走什么,陪我留下来批改公文。”

    “……是。”

    柳玉良还是没有逃过做苦力的命。

    ……

    四月初春,京城正在慢慢回暖,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这几日,春和总觉得格外寒冷,比一月隆冬更甚。

    看着坐在秋千上,不断散发寒气的花似锦,春和瑟缩了一下。

    看着神色冰冷如雪的花似锦,春和试探地问道:“小…小姐?”

    “嗯?”

    花似锦被打断思考,没注意打断她的人是谁,不耐地“嗯”了一声。

    春和身形一颤,抖得更厉害了。

    花似锦回过神,看到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冰冷的面色稍稍缓和。

    “小春和,怎么了吗?”

    “那个……小姐…今日是您同云小姐约好的日子。”

    花似锦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一直在忧心,倒把这件事给忘了,如若不是春和提醒,她差点要放了云锦书的鸽子。

    见花似锦叹气,春和误以为她不想去,道:“小姐若是不想去的话,可以跟云小姐说的。云小姐那么善解人意,必定不会怪罪小姐。”

    花似锦轻盈地从秋千落下,朝门外走去。

    “小春和,答应别人的事,便要说到做到,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拿上银钱和斗笠,我们走。”

    “哦,哦。”春和呆呆地应了一声,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拿上早就备好的银钱和斗笠,追了过去。

    两人来到大门,便看到门口已然停着一辆马车,上面写着云府的字样。

    而正门处正站着一道淡紫色的倩影,和一道灰色的身影。

    花似锦连忙迎了上去。

    “云姐姐,你怎的站在门外,不进府里来坐坐。”

    说完,她淡淡地看了一旁的林管家一眼。

    林叔平日里办事最是稳妥,今日是怎么回事?

    云锦书婉约的面容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无事,我就跟林管家说郡主妹妹很快便会来了。你看,这不来了吗,便不再多麻烦林管家了。”

    花似锦知云锦书的性子,确实是个不太爱麻烦人的,便也没再多问。

    “许久不见,云姐姐愈发的漂亮了。云姐姐今日这一身,到是让我想起了一句诗‘绣领任垂蓬髻,丁香闲结春梢。’这一句可衬得姐姐。”

    “你啊,就是嘴甜。”

    云锦书嗔怪道,随即又夸起花似锦来。

    “妹妹今日一身白衣,也似月下的昙花仙子一般,淡雅出尘,漂亮的紧。”

    二人嬉笑打闹间,又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二人都是一愣,又有人来访吗?

    却见那马车停在门口后,便没有人下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管家,终于开口道:“这是老爷得知小姐要出门后,特意让我准备的马车。”

    说完,微微躬身:“老爷还说,让小姐玩的开心,一切花销,直接报府上的账即可。”

    花似锦的眼神闪了闪,并没有拒绝,而是道:“多谢林叔。”

    “还有,父亲那边,劳烦林叔知会一声,替我道谢。”

    林管家面上一诧,随后笑道:“是,小姐的话,我一定传到。”

    花似锦和林管家道别后,才转身上了马车,马车疾驰而去。

    花似锦走后,林管家径直来到了青竹居的书房。

    他敲了敲门,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老爷,小姐的事我已经办妥当了,另外,小姐有话让我转告给您。”

    “进来。”

    林管家应声开门,见到花荣清拿着公文一脸调笑地看着自己。

    “说吧,林双,小锦让你跟我说什么,才让你这么激动。”

    花荣清和林管家虽然是主仆,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十分亲厚,二人如同亲兄弟一般。

    面对花荣清的调侃,林管家嘴巴一撇。

    等会儿老爷听见小姐说了什么,可不要激动地跳起来哦,要不然,他可是要笑话的。

    想着,林管家迫不及待地把花似锦的话复述了一遍,希望从花荣清的脸上看到惊愕的表情,却见花荣清面上毫无波澜。

    花荣清甚至淡淡地问道:“小锦就说了这些?”

    林管家傻眼了,呆愣地点了点头。

    这走向是不是不太对?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就被花荣勒令离开。在他离开前,手里被塞了一个信封,花荣清只嘱咐让他秘密送到左府后,便把他赶到了门外。

    站在门外的林管家过了半晌依旧是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屋内,花荣清依旧平淡地批改着公文。快结束了。

    小锦连爹爹都叫过了,说声谢谢又怎么了,林双那个家伙,大惊小怪的。

    如果忽略他疯狂上扬的嘴角的话。

    ……

    两辆马车缓缓地停在了白马街的不远处。

    “云姐姐,你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花似锦掀开门帘,朝着旁边那辆马车问道。

    马车还没有到白马街呢,云锦书就突然叫停,这让花似锦不得不出来看一眼。

    却见一旁马车的门帘也被掀开,露出云锦书莞尔的面容。

    “郡主妹妹不常出来可能不知道,在这去白马街的路上有一段市集,是京城百姓平日里最爱去的地方,有许多新鲜玩意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