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作品:《大姐自重,我是你弟妹》 林月禾的心猛地一缩,她看着宋清霜脆弱无助的模样,白日里所有的对抗、疏离、赌气,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紧得发不出声音。
宋清霜得不到回应,缓缓抬起头,目光迷蒙地锁住她,带着执拗:
“是不是……无论我如何……你都只会……看着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林月禾的心:“看着她靠近你,触碰你……你还会对她笑……你已经好久都未对我展开如此笑颜……”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似乎支撑到了极限,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这一次,她整个上半身,都软软地靠进了林月禾的怀里。
温香软玉满怀,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林月禾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手臂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缓缓抬起,迟疑地环住了那具微微颤抖着的滚烫身体。
宋清霜在她怀里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般的嘤嘤声,像是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幼兽,彻底放松下来。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含混不清地喃喃:
“为什么……不能是我……,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这声呓语,炸响在林月禾耳畔。
她抱着怀中失去意识的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久久无法动弹。
两行清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从眼眶滑落。
林月禾别过头,随意的抹去,死死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第91章 无福消受
晨光熹微,林月禾在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中醒来。
她昨夜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宋清霜安置在床上后,纠结再三,还是在外间的榻上勉强歇下,几乎一夜未眠。
她睁开眼,下意识地先望向里间。
拔步床的帷幔已被撩起一半,宋清霜已然起身,正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低头整理着寝衣的系带。
晨光勾勒着她清瘦的脊背线条,墨发慵懒地披散着,姿态依旧优雅,只是那动作比平日稍显迟缓。
似乎是察觉到外间的动静,宋清霜整理系带的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
林月禾坐起身,榻上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她看着宋清霜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昨夜那句“为什么不能是我”,灼烧着她的心神。
“你醒了。”最终还是宋清霜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她系好衣带,缓缓站起身,依旧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木梳,开始梳理长发。
林月禾看着她镜中倒影,那张脸已洗净铅华,恢复了素净与清冷,只有眼睑下淡淡的青黑,似乎在泄露昨夜的不堪与疲惫。
“头……还疼吗?”林月禾起身,走到她身后不远处停下,声音有些干涩。
宋清霜梳发的手未有停顿,目光透过铜镜与林月禾的视线短暂交汇,又很快移开,落在自己手中的木梳上。
“无碍。”她答得简短。
林月禾看着她一丝不苟梳理头发的侧影,那拒人千里的姿态,与昨夜靠在她怀中喃喃低语的模样判若两人。
“昨夜……”林月禾迟疑着开口,想确认那是否只是醉后胡言。
“昨夜我饮多了。”宋清霜打断她,“劳你照料,多谢。”
她放下木梳,拿起一支素银簪子,动作熟练地将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站起身,终于转过身,直面林月禾。
晨光中,她的面容平静无波,只有那眼眸,在触及林月禾目光时,迅速垂下。
“宴席之事,还需你多费心。”她绕过林月禾,走向衣架,取过常服,语气已是全然公事化的口吻,“若有难处,可寻管家商议。”
林月禾站在原地,看着她穿戴整齐,恢复成一丝不苟、清冷自持的宋家大小姐。
莫名的失落与气闷涌上心头。
“大姐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回西院了。”林月禾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宋清霜系着衣带的手,收紧了一下,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道:“嗯。”
林月禾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触到门扉时,她停顿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这个房间。
门被轻轻合上。
宋清霜维持着系衣带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许久。
直到确认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走到窗边,看着林月禾穿过庭院,消失在院门门后。
林月禾回到西院书房,晨光已大盛,她却觉得心头像是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
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宴席采买的清单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落在通往宋清霜院落的那条小径上。
将近午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不待她回应,门便被推开。
宋清霜端着一只红漆食盒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罗裙,发髻簪着那支素银簪子。
她将食盒放在书案一角,动作不似平日那般从容,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
“厨房新做的杏仁酪,用冰镇着,清热解暑。”她的目光却落在林月禾面前摊开的清单上,未与她对视。
林月禾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抬头,只淡淡道:“有劳大姐费心,我并无暑意。”
宋清霜似乎料到她会拒绝,并未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伸手将食盒的盖子打开。
清甜的杏仁香气混合着冰块的凉意弥漫开来。
她执起旁边备用的小勺,舀了一勺莹白如玉的酪,直接递到林月禾唇边。
“尝尝。”那握着勺柄的手指骨节分明,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只有微微泛白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林月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猛地抬起头,撞进宋清霜的眼眸中。
勺尖几乎触碰到她的下唇,微凉的触感和浓郁的甜香让她心跳骤然失序。
“你……”林月禾想偏头避开,身体却像是被定住。
“我所言非虚。”宋清霜打断她,目光牢牢锁住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昨夜,所言非虚。”
她将勺子又往前送了毫厘:“酒醉心明。我说过的每一个字,都作数。”
林月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在那固执的注视下,微微启唇,含住了那勺微凉甜腻的酪。
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杏仁特有的香气,一路滑入喉咙,却莫名品出了一丝涩意。
宋清霜看着她咽下,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地。
她收回手,将勺子放回食盒,动作恢复了惯有的优雅,只是耳根处悄然漫上的一层薄红,暴露了她的慌乱。
“宴席采买,我与你同去。”她不再看那碗杏仁酪,目光转向林月禾,语气是陈述,而非商量,“城中新开了一家绸缎庄,料子不错,顺道去看看。”
林月禾尚未从方才那勺杏仁酪带来的冲击中回神,下意识地反驳:“不必麻烦大姐,我与秦……”
“秦姑娘自有她的事要忙。”宋清霜再次打断她,语气难得的有些急切,“往后你的事,我来经手。”
她说完,不再给林月禾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到窗边。
林月禾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案上那碗被她尝过一口的杏仁酪,心中那片沉甸甸的湿棉絮,被这直白得不留余地的“补救”,搅动得更加纷乱。
秦雪踏入宋府时,日头已升得老高。
她依旧是一身惹眼的绯红裙裳,步履轻快地直奔西院,手中还拎着个油纸包,老远便闻到一股甜腻的桂花香气。
“月禾,我带了刚出笼的桂花定胜糕,还热乎着……”她推开书房门,声音却在看到屋内景象时戛然而止。
秦雪眨了眨眼,随即脸上又绽开那抹明媚得过分的笑容。
她几步走了进去,仿佛没看见宋清霜一般,直接将油纸包塞到林月禾手里:“快尝尝,东街那家老字号,排了好久的队呢!”
她说着,故意用身子隔开了林月禾与宋清霜。
林月禾拿着那尚有余温的油纸包,有些无奈。
“谢谢秦雪,我早膳用过了……”
“点心又不占肚子。”秦雪打断她,自顾自地打开油纸,拿起一块小巧的糕点就往林月禾嘴边送,“就尝一口嘛,可甜了。”
几乎同时,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不知何时,她手中端上了一盏青瓷小碗,里面是色泽莹润的冰糖燕窝。
“空腹用甜腻之物,伤胃。”宋清霜的声音平静无波,将小碗稳稳放在林月禾面前的案上,“先用这个。”
两只手,一左一右,都停在林月禾面前。
一块是冒着热气的桂花糕,一碗是清润的冰糖燕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