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品:《失忆反派又被天道追杀了[穿书]》 而在更外围,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魔物群中穿梭。李观棋手持一柄比他身高还长的巨型镰刀“啸月”,刀刃挥舞,所过之处,魔物肢体分离,死气蔓延。这个向来嬉笑怒骂没个正形的青年,此刻薄唇紧抿,唯有一双眼睛冷如寒潭。
然而魔物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
明雀宗以机关傀儡、奇门法器著称,可资源消耗也巨大。连续多日的征战,库存的灵石、材料即将见底,傀儡损伤严重,弟子伤亡不断增加,防线不断收缩。
“宗主!储备库的灵石……只剩三成了!”一名长老踉跄冲来,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声音带着哭腔,“再这样下去,护山大阵最多撑两个时辰!”
金思衡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没有退路。明雀宗可以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化为焦土废墟,但绝无跪着生的懦夫。”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吼——!”
一只体型格外庞大、背生骨刺的化神期魔物,竟不知何时突破了外围防线,浑身浴血地朝着金思衡的轮椅猛冲而来。腥臭的巨口张开,露出森白利齿,就要咬下。
金思衡瞳孔骤缩,指尖凝聚灵力,轮椅后方剑匣光芒大盛——
却有一道娇小身影比他更快!
“休想伤我师父!!!”
苏妙音厉喝一声,竟直接扑上去,用自己纤瘦的双臂,死死抱住了魔物那条比她腰还粗的前肢,十六把飞刀全部倒转,狠狠扎进魔物的关节与眼睛!
“妙音!放手!”金思衡厉声嘶吼,目眦欲裂。
魔物吃痛,疯狂甩动,苏妙音像一片破布般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咔嚓”的骨裂声传来。
苏妙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内脏碎片依稀可见,小小的身体软软滑落,生死不知,十六把龙骨刺失去控制,叮叮当当散落一地。那尊“阿娇”傀儡也因失去她的链接,眼中光芒熄灭,僵立在原地。
“孽畜,给我死——!!”
李观棋目眦欲裂,巨镰化作一道黑色旋风斩在魔物侧颈,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自己也被魔物一爪扫中肋部,倒飞出去,砸塌一片残垣,再难起身。
金思衡看着重伤濒死的苏妙音,看着伤痕累累仍在死战的李观棋,看着周围节节败退的弟子,看着手中几乎耗尽的资源。
就在他要自爆内丹玉石俱焚的刹那——
铮——!铮——!
两道剑鸣,撕裂长空!
一者清越如流萤破空,声动九霄;一者凛冽似九幽寒泉,涤荡尘嚣!
轰轰!
两道惊鸿般的剑自苍穹落下,一剑挡在魔物和金思衡之间,竟将那庞大的魔物硬生生逼退;一剑砸入魔潮最汹涌之处,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剑气余波甚至将后续的魔物逼退数丈!
烟尘稍散。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稳稳落在了摇摇欲坠的防线之前,背对众人,直面魔潮。
红衣女子身姿挺拔如灼灼红梅,墨发以一根简单木簪半绾,其余如瀑垂落肩头,随风飞扬,手中一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清光流淌,清鸣未绝。
白衣男子立于她身侧半步之后,身姿如孤松积雪,清冷卓然,手中长剑寒芒内敛,却将红衣女子牢牢护在其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金思衡所有动作瞬间僵住。他死死盯着那道红色的背影,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
“……顾、晚……”
那声音太轻,却又太重。
苏妙音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瞬,仿佛看到了那抹红色的光影。李观棋挣扎着撑起身体,血污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那两道恍若神兵天降的身影,所有明雀宗弟子都怔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强援。
魔潮因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而短暂停滞,随即在后方高阶魔修的驱使下,发出更暴戾的嘶吼,再次涌动。
顾尔尔一剑挥下,巨大的剑气将他们逼退,蠢蠢欲动不敢靠近。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轮椅上那个面色惨白、眼神复杂的金思衡身上。
四目相对。
光阴的河流仿佛在两人之间汹涌翻腾。鲜衣怒马、并肩笑闹的少年时光,与眼前这烽火连天、物是人非的惨烈现实,重叠又割裂。
金思衡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容颜,千言万语,万般情绪,震惊、愤怒、不解......
最终却只化作了嘴角一抹苦涩、自嘲的弧度。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看向这片他倾尽所有却仍将倾覆的宗门,声音低哑:“……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以这种方式,这种场合……”他低低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呵,让你见笑了,顾晚。”
没有预料中的怒斥质问。
“金思衡……”顾尔尔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
“别。”金思衡抬手打断她,动作有些僵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翎月说你还活着的时候,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说到最后,沉默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还活着,唯独我不知道?
顾尔尔静默片刻,迎着他灼灼的目光,坦然道:“抱歉,我失忆了。”
“失忆?”金思衡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顾晚,这种时候,你用这种借口来搪塞我?”
他的胸膛因激动而起伏,握住轮椅扶手的手指节泛白。
“金思衡。”
一直沉默的暮辞忽然开口,他上前半步,不留痕迹地将顾尔尔挡在身后,想要为她辩护:“她有她的苦衷。当年之事……”
“暮辞。”
顾尔尔却轻轻按住了暮辞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如此。她迎着金思衡燃烧着怒火与痛楚的目光,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与她约定共游天下的少年,发泄对自己的不满。
片刻,她垂下眼睫,声音低缓:“金思衡……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得突然,让金思衡喉头一哽,满腔质问竟一时堵在了胸口。
就在这时——
“宗主,小心!”一名眼尖的长老忽然厉声示警。
只见魔潮虽因方才两道惊天剑光暂缓,但边缘处,几股隐晦的鬼气正悄然涌动,有人竟是想趁众人注意力被吸引时溜走!
几乎在那长老出声的同一瞬,顾尔尔眼神倏然一冷。
她忽然抬手,右手五指微张,凌空一抓。
“呃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魔潮边缘,一个正在悄悄后撤,试图躲藏的鬼修头领,仿佛被无形巨掌扼住咽喉,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隔空抓来,重重摔在双方之间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抓,举重若轻,却震慑全场。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魔潮边缘,瞬间死寂。
那鬼修被摔得七荤八素,惊恐万状地抬头。当看清顾尔尔那张清冷昳丽的面容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
“城、城主……是您?!您不是已经……已经……”
自鬼域城城主千面鬼姬陨落,鬼域城陷入长达数百年的混乱,各方有能力的鬼修,都想效仿她当年一统鬼域的壮举,却无一人能做到。因此,在无数鬼修心中,“城主”二字,依旧只代表那张清冷又让人畏惧的面容。
顾尔尔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燃起一缕跳跃的幽蓝鬼火,语气平淡无波:“怎么,是本座死了太久,让你们这群魑魅魍魉,都敢忘了旧主,另攀高枝了?
她微微偏头,似是思索,指尖幽蓝火苗随之轻轻晃动:“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叛徒的下场,通常是如何?”
“不敢!城主饶命!小的不敢啊!”鬼修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是顾无咎大人……不,是顾无咎那魔头逼我们的!他打开了蛮荒裂缝,招来无数魔物,说要重塑天地秩序,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城主!”
“他在哪?”顾尔尔打断他,声音微冷。
“在、在蛮荒裂缝那里,他在那里建立了临时祭坛,好像……好像在准备什么大阵!小的只知道这些了,求城主开恩!”鬼修为了活命,语速飞快,恨不得把知道的一切都倒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破空而至,带着熟悉的月华清辉,落入顾尔尔手中。翎月的声音直接在她神识中响起,告诉她人间大乱,询问她和暮辞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