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不要生闷气,嘴上还说着没关系,但是松阪梅还是控制不住地情绪低落了半天,甚至还有点后悔,刚刚那么好的氛围被自己一个问题打断。

    感受到夜风中的凉意,松田阵平默默向前挪了一点,尽可能多挡一些风。

    松阪梅没抬头,只见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部分光线,但同时将凉风遮挡住大半。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在不觉间再次拉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气。

    她忽然又觉得没有什么好气的了,反正误会已经解除,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心念一动,松阪梅贴近男人,直接伸手挽住对方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阵平先生,天气还挺冷的哦。”

    这家伙打直球挺擅长,但是再到下一步,明显不知道该怎么走了,那就让她来迈出这一步吧。

    松田阵平一愣,这、这还是女人第一次主动跟他贴近。

    手臂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一时不敢想是什么带来的。

    看着女人笑靥如花,他干巴巴地吐出一句:“那、那我们,要不回去吧?”

    ……呆瓜。

    松阪梅心中默默吐槽。

    看着女人无语的表情,松田阵平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思索该如何补救。

    见男人反应过来,她眉眼弯弯,满意地用右手拍拍对方的胳膊:“可是我还想再看看月色,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尤其是……想和你一起散散步。”

    松田阵平浑然不知自己脖子上已满是通红,故作淡定地应道:“好的,你要是感觉冷的话,咱们就回去。”

    哼哼,风水轮流转。

    松阪梅心中哼笑,不是只有阵平先生你会打直球。

    面上温柔地答道:“好的。”

    月光皎洁,两人沿着林间的石子路慢慢前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以如此近的距离一起漫步......

    也是第一次如此亲近地分享起生活日常。

    松田阵平隐去一些不便对外透露的信息,将这一周他忙的案子给女人讲了一些。搜查一科所接的案子大多为刑事案件,也相对的更加刺激和凶险。

    他平日里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他讲述给松阪梅的时候,女人总会露出丰富的表情,又震惊又愤怒,有钦佩还有心疼。

    他感觉自己好像泡在阿梅牌温水中,比刚刚泡过的温泉还要舒服,是从未有过的轻快与放松。

    他说完之后便轮到松阪梅来说一说最近的日常。

    松阪梅回忆起这一周,周末生病了没必要说,说了只会给男人徒增烦恼;周一是带研二和景光报道、买衣服,两位小助理的来历不太好说,她也怕自己哪里没说对反而暴露了伙伴的异常。

    思来想去,松阪梅决定从迹部景吾来的那天说起。

    她跟松田阵平说了男人的夸张的出场方式,后面几天在幼稚园的日常工作。

    松田阵平同样认真听着女人的生动描述,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那位大少爷登场给整个幼稚园带来震惊的场景。

    女人还是头次跟他细细描述工作中的日常,他这才发现,原来阿梅小姐的日常工作也是如此繁重。

    真心实意地夸赞过后,松田阵平还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女人没有提起那两个像好友的小孩。

    半晌,他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周一我需要出去巡逻,刚好去看了你一下,当时你们幼稚园还挺热闹的,就是我似乎看到几个生面孔……”

    第99章 碎片

    阵平先生在问谁?

    不会这么巧就发现了研二和景光吧!

    想起男人敏锐的观察力,松阪梅小心地绷住表情。

    假装回忆周一的事情,她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你说那个生面孔啊,应该是小翔吧。那孩子是之前双叶幼稚园的毕业生,这次回来看看。”

    松田阵平简直没眼看女人这蹩脚的演技。

    其实他也不清楚幼稚园里到底有没有多出生面孔,毕竟之前他也没机会见过所有的孩子。不过,他没想到这随便一诈,女人的反应却有些不太自然。

    松田阵平努力克制住想要揭穿的本能,神情自然地接道:“看来那孩子还挺喜欢你们幼稚园的,毕业了都要回来看。”

    松阪梅骄傲地点点头:“那当然了,双叶幼稚园的每一位老师都非常好。”

    “哦?那孩子是哪个班的呀?”

    “玫瑰班的。”

    话一出口,松阪梅就知道糟了。

    松田阵平挑眉:“那就是阿梅小姐的学生咯?”

    “………”松阪梅僵硬地点头,心中疯狂地想着该如何解释。

    松田阵平清楚,松阪梅是个热爱学生的好老师,没道理毕业生专门回来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反而只字不提。

    而且之前,女人依稀跟他介绍过班上孩子的一些特点,有活泼调皮的,有长得可爱的……没道理那两个长得那么像她好友的小孩儿没有被提及——毕竟他们五个人随便拉一个出去都算得上高颜值。

    如果在一天之前,女人这么说,他可能只会觉得这人想对他隐瞒,或许是不想跟他多说。

    可是经过刚刚的沟通,松田阵平觉得,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女人是非常乐意跟他分享的;这人甚至可以说比他要坦荡得多。

    看着还在慌神的松阪梅,他忍不住无奈一笑。那么现在对方不愿意说,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不方便告诉他。

    松阪梅无措地看着男人忽然笑了——这是要决定戳破她了吗?

    要不她先开口?能搪塞过去最好了。脑海里翻腾过一个又一个借口,可是她自己都无法认可。忽然,她意识到,从刚刚起一直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似乎越加明显。

    松阪梅眼睛一亮——那直接换个话题吧!

    “阵平先生,我从刚刚就一直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为了有说服力,松阪梅还想做一个想要呕吐的表情。可是当她把注意力聚焦在这个怪味的来源之后,却发现她是真的想吐了。

    那种腐臭味其实很微弱,但架不住松阪梅的鼻子实在太灵敏。这味道简直比冰箱里放久了的猪肉还让人难闻。上次闻到此般让人作呕的味道,还是国中做实验时闻到的氨水味。

    来不及细想,松阪梅感觉刚刚喝过的冰牛奶已经开始在胃里翻腾。

    她放下一直挽着男人胳膊的双手,半弯着腰,一手撑着树干,一手轻拍胸脯,想要努力压下呕吐的欲望。

    松田这边一开始还以为女人是故意的,不过还是配合地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他闻了半天,什么都没闻出来。

    正想要配合对方直接回旅店,却见松阪梅的神情突然变得惨白。

    她是真的不舒服。他立马上前,轻轻拍抚着对方的后背:“可以忍住吗?咱们现在回旅馆?”

    松阪梅缓了半天,判断稍稍能忍受一些那个味道,这才摆摆手:“我没事,主要是这个臭味,实在像什么肉放了好几天腐烂的那种感觉,所以一时没忍住。”

    大抵是出于刑警的直觉,松田阵平眼神一厉:“阿梅小姐,请问你能闻出来那个气息大概是从什么方向传来的吗?我想过去检查一下。”

    “啊?检查……”松阪梅心中顿感不妙。

    能让一个刑警先生说出需要“检查”的情况,可不会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她吸了口气,辨认了一下:“可以大概闻出来,这边走,阵平先生。”

    松阪梅直接一步跨进草坪。草叶片边缘有些轻微的发黄,上面还覆盖着散落的干枯枫叶,一脚下去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走得太急,她的脚下还被一个干枯的树枝绊了一下,往前就是一个踉跄。

    松田阵平立马伸手想要扶住女人的胳膊,不过对方已经凭着自身的核心力量站直了。看着女人还只是直愣愣地想继续往前冲,他还是不放心地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阿梅小姐,别太着急,注意脚下。”

    感受着从手腕传来的温度,松阪梅低低地“嗯”了一声,给男人指路的同时,也将步子迈小了些。

    往林子深处走了大概两分钟左右,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重,就连松田阵平也隐隐闻到了一些。这种味道他挺熟悉的,甚至在案发现场也见过许多次。

    松田阵平暗自提高警惕,目光谨慎地开始搜寻起四周的草地,试图找出异常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阵平先生。”松阪梅艰难地捂着口鼻,白生生的手指指向一处灌木丛之中,“整个这一小片区域的腐臭味都非常浓重,但对我而言,主要来源应该就在灌木丛。”

    松田阵平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女人手指所指的方向。两人同时放缓脚步,慢慢靠近绿油油的灌木丛。

    男人的视力要好于松阪梅,他更早在树叶的缝隙中看到一片迥异的亮色——那是掺杂着褐色,甚至隐隐带着一些绿色的一片皮肤。稍稍辨认一下,能看出来那是手臂的位置。

    他环视了一下灌木丛的大小,和那个手臂的大致维度,脸色瞬间变得愈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