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在等他退烧

    应许微微偏头,好奇的问:“其他什么事?”

    “家教找到了另一个老师,摄影展莫名其妙延期,志愿者活动里没有我的名字……”

    每说一句,声音就更低一分,像荒诞剧里梦出来的对白,她自己也越觉得难以置信。

    可摆在面前的事实冰冷,让她无法忽视。所有应许不想让她做的事,她最终都没有做。所有他想让她配合的,来深蓝实习,每一天回家……都一一实现了。她活在了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应许放下手中的笔,合起一份文件,简单动作也做出从容不迫的姿态。

    他并没有着急打开签下一份文件,而是放松似的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身前,姿态优雅。

    漆黑眼眸里的情绪是平静的,冷色的。

    牵起了唇角,微笑着,“嘉嘉觉得呢?”

    问题轻轻巧巧的抛回到她面前。

    有时候,在了解的人身上,不否认等同于事实。

    应嘉的脸一下子变的苍白,本就色泽浅淡的唇,看起来更失去血色。

    让人不由生出一种心疼怜惜的情绪。

    应许动作自然的拉开右手边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长盒:“对了,差点忘了。”

    他绕过宽大办公桌走来,在她身边落座,打开了盒子。

    天鹅绒衬垫上躺着一条项链,极细,优雅,泛着冷光,坠了一颗漂亮的钻石,灯光照射下,折射出漂亮光泽。

    “试试。”

    他给她戴上,冰凉链子贴上颈间温热肌肤,轻微不适。

    修长手指灵巧扣上搭扣,应许满意的看着,“很适合昨天给你选的裙子,对了,下周六空出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有一个认识的人生日。”

    应嘉皱眉:“认识的人?”

    这个用词好奇怪,不是朋友,不是亲戚,是认识的人。

    “或者应该说……不熟的人?”应许斟酌着换词,但很快放弃了,“无所谓。”

    无所谓为什么还要去?

    既然他自己都不熟,为什么还要带她去。

    应嘉:“去做什么?”

    应许没有回答,惬意的欣赏钻石落在应嘉冷白颈间,“真好看。”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一拳打在棉花上,强烈烦躁感涌上,应嘉抬手就要取下项链,但应许制止了。

    他按住她的手。

    应嘉看见自己落在他眼里,小小一个,像是被困在一片深黑色的海域。

    “在深蓝开心吗?”他忽然问。

    “嗯。”

    “有学到实用的东西吗?前几天是不是还参与了口译实践?”

    “嗯。”

    “比那些摄影、家教、什么跑来跑去的活动,更贴合你的职业发展吧?”

    “……”

    “你想接触社会,积累经验,在这里只会获得更多更优质的机会,不是吗?”

    应嘉有一种被逼到角落的无力感,声音微抖:“可这是不对的。”

    片刻安静。

    应许轻轻一抬眼睫,“哪里不对?”

    应嘉喉咙发紧,竟然第一时间想不出回答。

    “嘉嘉,”他松开握住她的手,指尖触碰项链上的钻石,语气平静,“我只想把最好的给你。”

    说完以后,他起身,重新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尚未看完的文件,语气淡淡,“今天时间来得及,之前提过几次的那家高空餐厅,等会就去?”

    有一种冰冷的感觉涌上,像潮水淹没,快要把她吞进海底。

    应嘉一把拿过沙发上的包,肩带刮过扶手发出摩擦声。

    她径直走向门口:“我想回学校。”

    手握住冰凉门把手,用力一拉。

    “砰!”

    沉闷响声,就在门刚拉开一道缝隙的瞬间,被后方更大的一股力量按了回去。

    将走廊隐约的谈话声和走动声隔绝在外。

    应嘉安静片刻,随即用力转身,抬起头看他。

    她不善于与人争辩,因此心脏跳动的厉害。

    “我今天要回学校。”

    撑住,不能移开视线。

    顶灯从上面照下,在应许深邃眼窝和挺直鼻梁侧投下阴影,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疏离。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里沉默对视,片刻时间被拉的无限漫长。

    应许越过她,重新握住了冰凉门把手。他的指节修长好看,此刻因为用力,微微泛着白。

    ”咔哒。“

    开门声在无声室内格外清晰。

    走廊的明亮光线瞬间涌进,应许搭过她的腰,淡声:“我送你。”

    第41章 女朋友 承诺过的事

    暴雨把路况搅和的乱七八糟, 车停在大学门口时,已经过了八点。

    黑色伦敦伞遮过应许,他绕到副驾驶边, 拉开车门。应嘉正试图在车内找到第二把伞。

    夜雨中的校园冷清,路上学生不多, 大多撑伞裹紧外套, 步伐匆匆。

    豆大雨点砸在伞面, 噪声此起彼伏,衬托清冷嗓音格外清晰。

    他淡声:“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路灯接力亮着, 蔓延出窄窄的橘色河流。

    两人无言并肩。冷风吹过颈边,有点冷,应嘉抱臂瑟缩。应许抬手将她往身边搂,无视她想躲开的动作, 应嘉刚推开半步就被强硬搂进怀里。

    按她外侧胳膊上的手冰冷,并不比雨水温暖,力量却是十足的, 不容抗拒的。她挨着他的那一侧,胳膊紧贴着衣服, 身体散着温热,胸膛底下一颗心脏平稳跳动。一边是冰冷, 一边是温暖,奇异的反差,都是他带给她的。

    宿舍楼下,他松开手:“明天下课我来接你。”

    声线平直,低眼看她,纤长眼睫毛沾了雨水。不止这一处,修长脖颈与衬衫衣领相接的地方也微微濡湿, 浸润凉意。说出来的话,也仿佛因此更冷漠,更没有商量余地。

    应嘉吞回拒绝的话,低声:“回去路上小心。”

    应许:“嗯。”

    她转身进了宿舍,他在后面看着,修长单薄的身影在雨水中伫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应嘉迈过最后一级台阶,在楼道口听见她们寝室爆发出一阵笑声:

    “上上上许兰你别怂!”

    “快来救我宁宁快快开大开大!”

    应嘉推开门时,三个人正坐在床上,情绪激动的拿手机打游戏。抽空看了来人一眼,十分惊讶。

    “哎嘉嘉怎么回来了。”

    “今晚这么大的雨——啊啊啊闻晴你带兵线快快快!”

    这把游戏打了很长时间,直到快熄灯,才结束。

    应嘉回答问题,说家里停电了,回来住一晚,话题就此揭过,很快转移到下一个。

    夜聊是每晚的固定环节,三个人兴致勃勃讨论,某个关键词冒出来,立刻会心一笑。应嘉干听着,配合着笑。没有住宿的这段时间,尽管每天上课见面,但也有很多话题已经跟不上了。

    难眠的一晚,应嘉看着天花板,反复回想和应许的对话,咀嚼那个哑口无言的瞬间。

    暴雨连下两天,到次日傍晚也没有要停歇的意思,空气和地面都湿漉漉的,更令人心生郁闷。

    应许没带她回家,反而去了前一天提过的高空餐厅。环景落地窗外,城市泡在铅灰色雨雾中,玻璃上晕开朦胧光晕。

    餐厅里响着爵士乐,穿着考究的侍者悄无声息布菜,银质餐具折射冷光。

    应嘉面前摆着一份煎的恰到好处的鹅肝,是这家网红店的招牌,最近正火,位置挺难订的。可美食摆在眼前,应嘉却吃的很慢,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应许看了一会,问:“不合胃口?”

    应嘉抬眼,就见应许神色如常的关心她。这一路上,她一直在等他或许会说点什么,解释什么,但他的行为与平日并无不同,仿佛昨晚的对峙只是一场虚幻泡影,早已悄无声息融入雨雾。

    深呼吸一口气,应嘉放下手中餐具。

    “小许,昨天我想了很久,”她低声,慢慢的说着,“就算从结果而言,从普遍社会观点来看,你的选择是最优的,也不意味着,你可以干涉我的选择。”

    应许端起红酒杯,深红色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我需要自己的空间、选择权。只有我可以决定我想和谁交朋友,想去哪里,想做什么。”

    他喝一口酒,喉结滑动,“嗯。”

    “我希望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她盯住他漂亮的漆黑眼眸。

    “嗯。”他又应一声,放下酒杯,拿餐巾擦了擦唇角,姿态优雅。

    一份甜点适时被侍者端上,精致白瓷盘中是淋着深色巧克力酱的熔岩蛋糕。

    “你上次说想试的。”他将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话题轻巧转向到甜点话题,刚才郑重其事的沟通时间,短暂的让人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