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品:《古代幼儿园运营手册

    他们虽未明言,但私下向周义坤询问了不少细节。

    温实读完周义坤信件的后半部分,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信纸上的字迹虽然平淡,但所写之事不由让温实有些说不出话。

    周义坤写道,他不仅私下与同僚探讨,更在向圣上述职时,将礼县童蒙馆所有事情都禀奏了上去。

    “……圣上日理万机,对蒙学尤为新奇。圣上以为,京中皇子、大臣之子都是启蒙后读四书五经,很少重视身心发展。

    想引用先生蒙学经验,创办

    新式蒙学,若先生有治学经验,可否指点一二,希望能不吝赐教。此事无关圣意,仅为教育探讨,先生不必顾虑。”

    圣上……知道了?甚至觉得“新奇”,有意在京中蒙学中借鉴?

    温实捏着信纸的边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京城天下英才汇聚,她只不过一个小小的童蒙馆先生,谈何指点。

    她将信纸仔细叠好,放入信封,起身走向教室。

    教室门口,沈悦正背对着门,指着板书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温声讲解。

    孩子们仰着小脸,听得认真,丝毫没注意窗外的她。

    温实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框。

    沈悦闻声回头,见是温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温实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过来。

    沈悦会意,转向孩子们,声音依旧柔和:“大家先将刚才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含义,自己默念两遍,在心里想一想,待会儿先生再问。”

    孩子们乖巧地应了,低头默念起来。

    沈悦这才轻步走出教室,带上门。

    “怎么了?”沈悦低声问,注意到温实手中拿着的信。

    “周大人来信了。”温实将声音压得极低,害怕影响到孩子们上课,“事情.......有些出乎意料。我们到那边说。”她示意去石桌那边。

    两人刚走到石桌旁,温实又想起什么,对沈悦道:“让沈君溪也过来吧。”

    沈悦点头,转身去唤正在后院整理药材的沈君溪。

    三人在石桌旁坐下,庭院里一时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温实见两人沉默无言,轻叹一口气,将信封再次取出,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看着沈悦和沈君溪。

    她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是监察御史周义坤周大人的私信。信中说……他将我们童蒙馆义诊、以及日常教导孩子的做法,禀告圣上了。”

    沈悦和沈君溪都是一惊,沈君溪微微睁大了眼睛,张了张了口,却不知还可以说些什么。

    “圣上......对蒙学之事感兴趣,觉得京中蒙学或可借鉴,但苦无擅长此道之人。周大人便以私人名义来信,希望.......”

    温实顿了顿,字句清晰地说:“希望我能将一些心得整理出来,‘指点一二’,供京城创建新式蒙学参考。”

    她将信件轻轻推到沈悦面前:“你们也看看。此事可大可小,虽说是私人讨论,但我觉得童蒙馆经验,在京城不一定能用上。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沈悦接过信,将信纸展开,沈君溪也凑近过来,两人一同阅读。

    沈悦读完,久久不语,目光从信纸移开,与温实相对,眼神复杂。

    “圣上......竟也知道我们这里了?”沈君溪声音轻轻的,带着难以置信。

    “圣意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周大人既然以此种方式来信,便是极大的认可。”

    温实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他并非要我们去京城,也非下达旨意,只是......希望我们将我们的经验整理出来,以供他人参考。”

    沈悦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这.......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

    她没说出后面的话,但温实明白,也存在着潜在的风险。

    若京中之人认可童蒙馆的理念倒好,若不认可,也不实行,可能会惹了祸事。

    温实握住沈悦微凉的手,目光坚定,“我们当初办这童蒙馆,不就是觉得孩子不该只读死书,我们摸索着做的这些,就是为了孩子们能够快乐成长,不知有读书考取功名才有出路,有一技之长也是极好的。”

    沈悦认真思索片刻,才开口道:“我反而觉得.......这是好事。我们只是比别人先走了一步,将这些教给他人,也能更好传承。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写出来,会不会很难?要写些什么呢?”

    温实将心中想法说出:“我会将童蒙馆的办学理念,以及我个人蒙学教育想法,在蒙学中开设的课程都会一一写下。”

    沈君溪开口说道:“这件事,要不要再告知谢大人。也许他还会有别的想法。”

    “也好。”温实郑重点了点头。

    温实将周义坤那封信仔细收好,放在袖中,又特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然后便静静立在庭院那株老槐树下,目光时不时望向馆门方向。

    沈悦心领神会,带着桃桃在教室里多留了片刻,温习今日所学的几个字。桃桃虽然不解,但也乖巧地照着做。

    终于,馆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温实深吸一口气,缓步迎至馆门口。

    “谢大人。”

    谢衍脚步微顿,点了点头:“温先生。”随即,他看向温实身后,“桃桃今日可还安分?”

    “舅舅!”桃桃清脆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先规矩地向谢衍和温实行了礼。

    谢衍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却未离开温实。他看出温实似乎有话要说。

    温实对桃桃温柔一笑:“桃桃今日学得很认真。沈先生还在里面,你去帮沈先生把黑板擦了好吗?舅舅和温先生说几句话。”

    “好!”桃桃不疑有他,立刻应了,又跑回教室。

    见桃桃离开,馆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二人,温实才抬眼看向谢衍,低声道:“谢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件要紧事,想与大人商议。”

    谢衍心下一凛,料到温实估计是有要事要说,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沉稳颔首:“好。”

    温实引他走向孩子们画画的教室,这里更为僻静。

    她亲自掩上门,请谢衍在窗下的椅子上坐了,自己却并未立刻落座,而是从袖中取出信,递到谢衍面前。

    “大人,今日午后,我收到了这封信。是监察御史周义坤周大人,从京城寄来的私信。”她声音压得很低。

    谢衍目光僵硬。周义坤的私信?给温实?

    他接过那封略显厚重的信,信封上“温实先生亲启”及还有周义坤的私印,应是他的无疑

    谢衍仔细地阅读着,温实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没有催促。

    终于,谢衍抬起了头,目光深沉地看向温实,“周大人此举,虽是以私人名义,但用意却深。圣上既然已经知晓,就不是简单的童蒙馆事宜了。”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温先生,你如何想?”

    第32章 怪异的响声 一声极为细小的“吱吱”声……

    温实心中一定, 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将午后与沈悦、沈君溪商议时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开始接到这封信的时候,确实有些害怕,与沈悦和沈君溪商讨过。无论结果如何,我就只想把童蒙馆发扬出去,或许可以让更多蒙学年龄的孩子受到教育。”

    她目光清澈, 语气坚定道:“我们不求得到什么赏赐以及名声,就是脚踏实地便是最好的。”

    谢衍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温实说完,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能如此想, 便是最好的。”

    谢衍看向温实, 语气郑重:“你尽管安心筹备回信内容。担心回信的措辞, 我会等你写好, 重新拟定一份,你只需将童蒙馆最真实办学理念呈现即可, 信函传递就有我来, 你不必担心。”

    谢衍的这番话,无疑给温实吃了一颗最大的定心丸。

    “多谢大人!有大人的助力, 我安心不少。此事牵扯甚多, 非我一人和童蒙馆所能承担的, 有您在, 我安心不少。”温实由衷感谢道。

    谢衍看了看窗外暗下来的天色,道:“天色已晚,桃桃也该等急了。回信之事, 不急在一时。你们先细细思量,草拟个大纲,我们再议。”

    “好,我今晚就试试。”温实应下。

    白日童蒙馆的喧嚣已然散去,现只有明月挂在空中,温实披了件厚实的斗篷,油灯和月光堪堪照亮着桌面

    她着手开始写,关于白日所构思的她个人的教学见解。

    温实拿起笔,又放下,又拿起,接着一连几个来回,想写的有许多,想把许多先进的现代教育思想写下,但又不知该从何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