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品:《帝师归来[重生]》 往事历历在目,但也只是经年往事了……
不过好在,周锐是个性情直爽,愿意提拔后进之人,自己在工部,也能和他好好相处,免了许多麻烦……
正如此思量着,却听背后一道冰冷的声音:“你……就是顾雪辰?!”
顾篆回头,周锐和邓明彦同时出现,并肩而立,几年不见,二人容貌变幻不大,但气质都愈发沉稳,渐渐有了久居高位的压迫感,只是两人都黑着脸,似乎对他有诸多不满……
顾篆看到从前的左膀右臂,本来心思有几分温存感慨,但一见二人又瞬间清醒,毕竟如今的顾雪辰只是刚进工部的一个小官,又能攀谈什么?
顾篆跪地,拜见了二位大人。
周锐咄咄逼人:“你今后就是工部的官员了,一言一行,不止关乎你的官誉,也关乎我们工部的名声,工部都是踏实干活的人,容不得花花心思!”
顾篆何等玲珑心思,瞬间就明白了。
想来是他和萧睿的流言,也传到了京里,周锐心思最像个孩子,黑白分明,越是喜欢的,越是不能容忍有任何污垢……
顾篆轻声道:“谨遵周大人教导,下官只想在工部忠于值守,将自己的事干好,替朝廷分忧。”
邓明彦在一旁默默看着,倒是有几分意外。
顾雪辰此人,和他想象得……倒是很不一样,
他长得神清骨秀,眉眼之间乍看有几分熟稔……说话时如同微寒的春风,温暖又清冷。
此人还没来宫中时,就一直有传言,说此人是如何迷惑陛下的。
邓明彦试着想象了一下,竟完全无法想象出……
顾篆也看到了邓明彦,他思索着如何搭话,但周锐已经在赶客:“我和首辅大人还有要事谈论,你先下去吧……”
顾篆望着邓明彦动动唇,终究退下了。
顾篆到了工部,大约过了一周,几乎一直没什么活儿的状态。
顾篆只想早日接触邓明彦,把张家人的事儿告知于他,但顾篆发现工部几乎每个人都极为忙碌。顾篆不由挑眉,他记得工部比较清闲,至少在没有堤坝,宫殿等大型设施要建时,还是很悠闲的,但为何人人都如此忙碌。
“你不知晓吗?”一个工部官员讶异道:“三年前,陛下在森山建了一座二十余米高的花塔,但迟迟不曾封顶,道士说三年后,也就是今年清明,才可封顶,我们忙碌,自然清明将至,是为了这塔的封顶事宜……”
“所以这些人……都是为了道士的花塔……”顾篆记得森山,因为他命中缺木,森山到处都是古树,他幼时还多次去过此地,但森山地僻,朝廷为何要在此地建塔?
还是道士所言??
顾篆蹙眉道:“这塔是陛下要建的?怎么又和道士有关?”
“这我就不知晓了,我也是听说,三年前陛下大病了一场,久久未曾痊愈,但据说这位道士贡献了一计,就是建这花塔……”那官员道:“还别说,陛下的身子一日日好了起来……”
“如今那道士太师很得陛下宠幸,常常出入宫闱,我们的封顶仪式,也要让太师过目……”
顾篆眉心紧蹙。
“你说……陛下让道士常居宫中??”顾篆不可思议:“就连工部的差事,也要让那道士过目。”
工部的官员连连点头。
顾篆不敢置信。
萧睿上位,就是识破了欣妃和道士的阴谋,萧睿对故弄玄虚的道士极为厌烦,况且他从不求神拜佛,怎会突然改了性子,对道士如此沉迷信服?!
顾篆道:“陛下从何时和这道士来往的?一直宠幸的都是一个人吗?”
“听说是三年前,就陛下得胜归来,大病一场后开始的……”那官员道:“陛下一直信奉杨太师,据说此人常穿绿袍,也被陛下尊称为青使……”
顾篆不由心中一紧,三年前,陛下大胜归来……难道是灭辽时,萧睿受了伤,九死一生,所以才暗中求神问道?!
当时……他已不在,也不知萧睿回京时究竟是何场面……
也许当时萧睿在战场真的受了很重很重的伤,道士又奇迹的给了他希望……
否则三年而已,一个人的心性怎会如此巨变……
宫中,萧睿静静望着桌上的碧玉翡翠,对着烛火,沉思良久。
王公公进来,低声道:“陛下,已将青使送出宫了。”
萧睿指了指桌上的两块翡翠:“这是朕选出的,你觉得,哪个翡翠更好一些?”
“不管哪块,都是绝无仅有的上品。”王公公轻声道:“再加上陛下的心意,所念之人,定然会得到感召,早日归来。”
自从那青使给陛下说了缺木要用青绿色,陛下就开始暗中在全天下寻觅翡翠。
王公公想了想,还是道:“邓大人这几日称病不来上朝,奴才暗中查访,邓大人还是去了寺里斋戒,为给……丞相求长明灯……”
萧睿顿了顿,道:“随他去吧。”
每一年,邓明彦都会去寺庙求长明灯。
萧睿严禁世人祭拜顾篆,但邓明彦要去,他也拦不住。
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干涉。
萧睿沉思半晌,忽然道:“顾雪辰……在京城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篆宝,三年前,受的最重的伤就是你离开他了啊!!
第25章
那人永远回不来了
“在京郊找了个房子住着, 听说他的弟弟也来投奔他了……”冯公公进来奉茶,思索着道:“顾大人去了工部,周大人也没给他正经差事, 让他跟着工部的事宜办差……”
萧睿久久不语。
王公公飞快看了冯公公一眼, 敛眸静立。
待到天色渐晚,冯公公退下, 王公公铺被时,萧睿忽然又道:“也许青使的确有些本事……”
王公公笑道:“他若没本事,陛下又怎会如此器重三年?”
萧睿望着灯烛,忽然道:“你说……他会不会……不愿让朕如此?”
王公公心中一颤, 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屏息, 就听萧睿又苦笑道:“朕这三年所做之事, 皆未曾经他首肯,全是朕……一厢情愿,也许他早已倦了厌了这世间……”
王公公轻声道:“就算陛下所思之人厌了, 并不愿再走这一遭,那陛下瞧见他时……自个儿可会后悔?”
萧睿眸光一凝。
只要老师再次出现,就算他生气, 责怪, 或是……冷漠……他都能甘之如饴, 绝不后悔。
萧睿心中一动,闭上眼道:“行了, 你退下吧。”
王公公退下, 向来低垂的眼眸却闪过一丝光芒。
他笑着问冯公公:“这次跟着陛下去南京, 倒是见了世面?我看陛下还特意过问臣子, 看来那一位是个可用之才?”
冯公公和王公公早已暗中较劲多年, 但王公公是萧睿从小到大跟在身边的老人,又心思剔透,冯公公在他之下,面上也只能赔笑道:“跟着陛下,自然是见识了不少,您说的那位,是顾大人吧!他可是陛下如今的知心人,陛下在南京,几乎一日也离不得他……”
王公公笑笑:“在京城听说过此人,只是好好一个大臣,怎么传成了男宠,太不像话了……”
冯公公低声道:“此事谁说得准呢,最开始……的确是遮人耳目的,但时辰一久……总之在裴家,顾大人和咱们陛下是住一起的……”
裴家……
王公公心中倒抽一口冷气,表面却笑笑告辞。
他陪伴萧睿日日夜夜,对陛下的心思甚是敏锐。
自从那位走了之后……但凡遇到姓顾的新进大臣,陛下多是冷遇,就算提拔了,也是称官职,但凡有人称了顾大人,陛下便面色冷淡,几日之后,就把此人发落。
陛下心中有人,就连顾大人这句称呼,都暗中介意。
而方才冯公公当着皇帝的面,称顾雪辰为顾大人……陛下却含笑听着,丝毫不以为意……
顾雪辰……还和陛下一同住在裴家……那可是那位的母族啊……
王公公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几个星子闪烁,照亮亘古长夜。
陛下心中的那颗星星……难道……真的已经来京了吗……
顾篆百般思索,觉得京城终不是久留之地。
当务之急,还是要多见几次邓明彦,将张家之事托付给他。
但身为普通官员,顾篆根本没有面见首辅的机会,连套近乎都套不到热的……
顾篆暗中打听邓明彦的行程,才知晓此人竟然进了寺庙斋戒求灯,据说……这三年,每年清明,邓首辅年年如此……
三年……顾篆心头一动。
邓明彦所求之灯,恐怕是……为了自己……
邓明彦身为顾篆最信任的学生,在顾篆上一世体虚病弱,被禁足府邸之时,跪求顾篆乔装离京,从此隐姓埋名……所有罪责,他邓明彦愿意一力承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