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品:《帝师归来[重生]

    顾篆想起邓明彦的嘱咐,轻声道:“陛下,过段时间……是不是会有诗会啊?”

    “听说是为裴老夫人举办的……我也想去诗会,当初和裴老夫人就有一面之缘,还有戚栩,很久没有和他见面了。也不知他在京城如何了。”

    萧睿的眼眸有几分晦暗:“诗会人多容易生乱,你是非要去诗会吗?”

    “怎么?”顾篆轻笑道:“陛下真把我当成男宠,不能走出宫门一步了?”

    “朕是怕看不好你,一不留神弄丢了。”萧睿道:“宫里朝廷都是一摊子事儿,朕离不开你。”

    顾篆顺势问了句:“朝廷有何事?”

    “朕如今在查一桩陈年往事。”萧睿缓缓道:“虽说是陈年往事,但和当下息息相关,你知晓薛盛景吧,前几年,他把我朝士兵当成辽兵,错杀了……”

    顾篆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就是自己在查的案子吗,怎么萧睿也在查?!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和震惊。

    萧睿又道:“但朕却发现,可能是个圈套,而薛盛景是中计了。”

    顾篆蹙眉,萧睿怎么也怀疑起了此事,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是一国之君,得到的信息定然比自己要多。

    顾篆思索着道:“薛将军一直在边地,此事非同小可,陛下可有何思路。”

    萧睿叹息,忽然问素酒:“你家中存放的奏折,你平日可有看到过?”

    “除了送入宫的,就没有更多了,大约是被公子放在了密室,但密室的机关……我们也不知晓……”素酒低声道:“若陛下想知道,恐怕要去一趟密室……”

    顾篆一震:“密室?”

    他是习惯把许多较为机密的奏折放在密室,但奏折和薛盛景此事有何关系?

    萧睿道:“薛盛景为何会去河畔诛杀辽兵,是因为当时有人上奏,说辽兵总是在晚间出现偷渡,因此薛盛景看到穿辽兵装的人,就直接动手了,如今想来,上奏之人恐怕就是设局人的利刃,若是查到当年的奏折,自然知晓当时上奏之人是谁。”

    顾篆回忆浮现,他记起来,他当时的确看过说辽兵何时出现的奏折,也的确放在了密室,萧睿不说还罢,一说却提醒了顾篆,从奏折切入,好似是个快速的法子。

    此案困扰顾篆多时,如今看见曙光,而且只需拿到奏折即可……

    萧睿道:“那密室朕也去过,但却不知机关,可惜……世上除了丞相无人可解那机关,如今那密室无人可进,要想破此案,只能用别的路子了……”

    顾篆思索着,既如此,密室只有自己能进。

    既然裴老夫人府邸离顾府并不远,那他大可以趁机去顾府一趟。

    只是顾府如今被封禁,想要进去,谈何容易。

    不过……邓明彦身为如今的重臣,大概会有法子吧?

    顾篆一见邓明彦,就道:“你有没有法子,让我进一趟顾府啊?”

    【作者有话说】

    篆篆:是时候离开咯

    睿睿:是时候掉马咯

    第44章

    邓明彦讶然抬头,几乎以为顾篆是在玩笑,毕竟顾府虽无人居住,但守卫颇多宛若铁桶,怎么能轻易进?

    但他也知晓,顾篆既然如此问,定然有他的缘由。

    邓明彦不愿直接拒绝,含糊道:“此事恐怕不容易,我去看看有没有机会。”

    顾篆本来没抱希望,但谁知过了几日,邓明彦却真的找到了机会,说是诗会的时候需要更多侍卫,顾府的侍卫会有一部分调动过去,守卫裴老夫人,顾府平日里既然无人光顾,诗会当天也只有几个人守着而已。

    邓明彦大概给顾篆画了画地图,从裴老夫人当下的后门出去,就可以直接到顾府的西门,但西门离裴府太近,最好绕到旁边的北门,那里守卫稀少,邓明彦可找个由头,支开守卫。

    邓明彦顿了顿,问顾篆:“雪辰,半个时辰之内你定然要出来,以免夜长梦多,而且也要尽快去上诗会的船。”

    顾篆颔首:“放心,我会尽快。”

    此后的几日,顾篆常去裴府。

    一是想趁着离开之前,多看看裴老夫人,二自然是....趁机熟悉一下诗会当日的路线。

    裴老夫人一见顾篆,登时精神一振,拉着顾篆的手,嘘寒问暖。

    裴老夫人身边的人也对顾篆甚好,毕竟老太太为了外孙心神俱伤,如今有人被她错认成顾篆,只要她身子好了,那就是好的,因此都眼睁睁看他糊涂,也不戳破。

    裴老夫人神神秘秘笑道:“陛下怎么没陪你来?”

    顾篆轻咳:“陛下……可能在忙国事吧……

    ”听说你如今也住在宫中。”裴老夫人轻笑道:“你以后有人疼了,我也就放心了。”

    顾篆脸上一红,正要解释,忽然门帘一响,顾篆回头,竟然是顾荣。

    顾府离得近,再说裴老夫人明面上也是顾府的亲戚,顾荣来倒是也不奇怪。裴老夫人和顾荣寒暄了几句,又拍着顾篆的手背轻声道:“你们两个小时候都是苦孩子,如今苦尽甘来了不容易,有什么误会就说清楚,莫要疏远了。”

    顾篆本就有几分不好意思,当着顾荣更是尴尬。

    裴老夫人便对顾荣笑道:“瞧你弟弟,面皮还是那么薄。”

    一时间,房内气氛停了一瞬,众人都看向顾荣,顾荣懒懒坐在椅上,漫不经心扫过顾篆,语气似嘲似讽道:“我刚给弟弟上香回来,从哪儿又冒出一个弟弟?”

    裴老夫人登时面色煞白,看向顾篆的眼眸带了几分恍惚颤抖,顾篆忙上前,好一阵才安抚了。

    顾篆松了口气,到了僻静处对顾荣道:“我无意和你为敌,也没有旁的心思,配合着,也只是为了让老太太安心养病罢了。”

    顾荣审视顾篆,冷笑:“你每日在宫中取悦君主,如此不堪,也好意思冒充顾家人?”顾篆望着顾荣也笑道:“看来世子还真是注重弟弟的声誉。”

    ”是顾家的声誉。”顾荣淡淡道:“我不愿他和你这种人有任何联系,污了顾家清白,至于他,人都死了,声誉还重要吗?”

    ”至于裴老夫人....”顾荣缓缓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再回来,她总是要接受结果,是吗?”

    顾篆看向顾荣,顾荣淡淡道:“人去事了,何必揪着前尘不放,人各有命,你的谎言不能伪装一世,她总有一日要接受,告辞。”

    顾篆哑然。

    回府后,云安听了夫君的话,沉思半晌道:“那依你看,他究竟是不是...”

    顾荣缓缓垂眸。

    那一次去了宫中,顾雪辰的种种神态,都让他想起顾篆,也许兄弟之间本就有感应,他有强烈的预感,是顾篆回来了……

    ”不管是不是,都不能影响我们的大业。”顾荣道:“薛盛景对顾篆很忠心,之所以和我们联手,说白了也是因为顾篆已死……”

    ”只是姑母竟然没有把他除掉,都怪那青使,拖延的借口,姑母也信……”云安叹道:“如今陛下把他看得极严,还加派了人手看管姑母,我进宫也多有不便,反而不利于行事……”

    “只是,听说人有三魂七魄,也许真的是哪分魂魄留于世间寄托于旁人,也是说不准的……”

    顾荣缓缓道:“顾篆已死,是我亲眼目睹的,陛下当时征辽,回来时已不能辨认,因此总少不了心存幻想,但不管是人还是几分魂魄,他都不该在此刻回来。”

    顾荣和薛盛景正要联手,正是不能出任何乱子的时候。要想不留后患,必须干净利落除掉顾雪辰。

    顾篆回宫后,照常用膳歇息,晚间,依然和萧睿一人一床,相离甚近,半夜,顾篆听到萧睿的梦呓,骤然从梦中惊醒,萧睿满头大汗,苍白的唇角轻声道:“别走……”

    “老师……别走……”

    “陛下,醒醒。”顾篆定定神,轻声叫醒萧睿:“陛下是做梦了。”萧睿望着顾篆,忽然,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耳畔,顾篆听到萧睿轻声道:“我梦到有人要离开,他对我很重要很重要,但朕……不知如何才能留住他……”

    萧睿的语气有几分哽咽:“可朕不知该如何留住他。”

    顾篆轻轻拍着萧睿的背,只觉得向来冷戾的萧睿仿佛回到了冷宫时期,无人可依,彷徨无助。夜色蔓延,顾篆心里也有了几分难言的不舍。

    萧睿大概又做了关于顾篆的梦,他走了,而萧睿却被困在梦里,一夜又一夜。

    骤然,后颈一疼,顾篆轻嘶了一声,竟然是萧睿用牙尖咬了他一口。

    ”很多事情可以说开,但离开了,就再也没有解开的机会。”萧睿抚摸着他的后颈,似震慑又似安抚的轻声道:“雪辰,你的秘密都可以对朕讲明,朕也不会对你再有秘密,如何?”

    顾篆在萧睿手心下后颈僵直,下意识道:“臣对陛下……没有秘密。”萧睿轻笑一声:“如此最好,雪辰行事规矩,自然不会犯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