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品:《半熟

    在她的世界里,时间早已变得支离破碎。

    短短几天的功夫,人就瘦了很大一圈。

    这样不闹也没不动的样子,让商泊禹心慌得不行,他把公司的事情彻底放下,就寸步不离的在医院陪着孟笙。

    每天都和她说很多话,即便得不到响应他也不在意。

    也不知是商泊禹找人查的效率不行,还是许峯昀放的线索太少,太隐晦的缘故。

    在孟笙住院第五天时,他还没查到悦绮纺的地下产业上。

    下午商泊禹在陪她一块吃水果说话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笙笙,我去接个电话,你先吃着。”

    或是怕她会多想和误会,还特意把手机给她看,“公司那边的电话。”

    来电显示上显示“梁特助”三个字。

    是商泊禹的助理。

    孟笙眼底的情绪很淡,依旧没什么光,只轻微点了下头。

    等他出去,病房门关上,她的双眸才渐渐有了聚焦,将叉子丢回果盘里,掀开被子走到窗边。

    从昨天开始,京市深冬又开始下雪了。

    窗外的景色早已披上了素白银袍,雪粒在凛冽的寒风中簌簌飘落,一层又一层,把世界裹进柔软的雪中。

    孟笙的心情却不似雪景这般寂静,反而有几分枯燥和心烦。

    连着演了这么多天戏,她在医院确实有点待不太住了。

    叮!

    静谧的办公室里忽然被一道手机短信提示音打破。

    孟笙一顿,垄断思绪,压下心底的躁郁,转身回到床沿边前,拿起手机解锁。

    依旧是那串神秘的陌生号码发来的。

    【商泊禹的人已经查到悦绮纺的地下产业了。】

    查到了啊。

    孟笙抿起了唇。

    商泊禹过去对峙的话,事后余琼华肯定会着手调查是谁给他透露的消息。

    那股份转让的事,就得抓紧了。

    或许等会可以旁敲侧击一下。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孟笙不动声色将这条短信快速删了,迅速点进微信接口。

    时机刚刚好,商泊禹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微信接口。

    “怎么起来了?”

    孟笙努力让眼睛染上雾蒙蒙的水汽,她张了张嘴,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臂,“商……商泊禹,我要出院,我要出院……”

    商泊禹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一揪,忙握住她的手,“怎么了?是……是出什么事了吗?”

    孟笙轻轻眨动眼睛,泪水再次从脸颊上滑落,语无伦次地说,“乔娜和我发消息说……警方……正在美术馆查账,

    我……我是馆长,我得过去……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商泊禹拉住她,“笙笙,你别着急,可能是警方在对账目,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我怎么能不急啊?”孟笙情绪激动的打断他的话,“共展眼看越来越近了,万一因为这事影响到美术馆的声誉……我该怎么办?”

    “你不是说帮我查吗?这些天你查到什么了吗?那个举报人是谁?到底是什么动静,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为什么?!”

    商泊禹心底那处永远无法再愈合的愧疚,再次传来细密的疼意。

    他敛下眼底的暗芒,将人揽进怀里,颤抖着声音安抚道,“不会的,笙笙,我怎么会让人这样害你,诬陷你呢?你信我。”

    或是又怕她情绪激动起来,他故意编出一套善意的谎言,试图去弥补他所了解的肮脏真相。

    他语气轻轻的,“我现在手里有那举报人的线索,但需要查证,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保证,我保证你和美术馆的名声都会安然无恙的。”

    孟笙的睫毛煽动,挂在上面的泪珠滴落。

    “真……真的?”

    “嗯,真的,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不然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孟笙忙虚捂住他的嘴,急切地点点头,“我信你,商泊禹,我信你……我只能信你了……你别再辜负我了,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商泊禹的心在刹那间就被狠狠抨击了一下,愧疚和剧烈的疼意交缠在一起,让他的呼吸有些难急促和不安。

    他哽咽地应了声“好。”

    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那我先出去查证一下这件事情,我会早点回来陪你用晚饭的,好吗?”

    他的声音和神色太温柔了,温柔到孟笙心底不由生出了一丝排斥。

    又只能强自镇定的避开他的视线,从他怀里退出来,眸子里氤氲着期待,轻轻颔首,“你去吧。”

    第118章 我都知道了(精修)

    商泊禹到悦绮纺时,余琼华正在和三位夫人正在娱乐室里打麻将。

    隔着门板,就能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宋晴屈指轻轻敲了下门,随后将门轻轻推开,“院长,三少爷来了。”

    余琼华刚打出去一张牌,回头就看见站在宋晴身后的商泊禹。

    商泊禹换了副眼镜,那双温柔似水的桃花眼里依旧含着笑意,喊了一声“妈”,又礼貌绅士地和另外三位颔首打招呼。

    “哎哟,早就听闻商家三少爷一表人才,温文儒雅,谦卑有礼,今天一见,还真是一点不假。”

    “可不是,琼华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泊禹,会不会打麻将啊?让你妈起来,你陪我们打几圈。”

    几位夫人看到他,热情又不吝啬地夸赞了起来。

    商泊禹笑了笑,“承各位阿姨厚爱,我还真不会打牌。今日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来找我妈,实在抱歉。”

    余琼华面色温婉,语气慈和,“有什么事?”

    “有关笙笙的事,我想亲自过来和您确认一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商泊禹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也没有表露出半分异样的情绪。

    余琼华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笑着对桌上的三位夫人道,“那我先失陪一下,让宋晴先陪你们摸两把,我等会再来。”

    “没事,没事,你去就是了。”

    “宋晴,你来替你们院长。”

    “刚刚是轮到我出牌了?”

    ……

    余琼华将牌局交给宋晴后,就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他一眼。

    似是捕捉到他浮着淡淡笑意的眸子里,隐着一丝别有深意的东西。

    她微微皱了下眉,也没停留,径直走到旁边的办公室,识别指纹,推门进去。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下嗓子才问,“笙笙怎么样了?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

    自那天白送出去一千多万后,她就没去过医院了。

    理由是美容院最近在准备元旦活动。

    不过每天上午她都会打个视频过去慰问孟笙,也让刘嫂每天变着花样地往医院送吃的。

    看上去,她这个做婆婆的,对儿媳也是极为上心的。

    从进门开始,商泊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略含笑意的眸子也变得讳莫如深。

    偌大的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他握着拳头,声音有些沉,“我都知道了。悦绮纺地下一层在经营什么,我都查到了。”

    余琼华闻言,瞳孔一颤,端着水杯的手僵在空中,错愕不已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商泊禹耸立的肩膀慢慢垮下来。

    心里那丝仅存的侥幸彻底幻灭。

    从听到梁特助调查结果时,他就如遭雷击般地滞住了。

    他怎么也不愿相信,母亲那么温婉优雅的人,居然会做这么肮脏的生意。

    也很难去想象,这么高端雅致的美容院,地下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今,只有一想到孟笙那张情绪崩溃又绝望的脸,他的心就不由空了几分。

    “前两天有人向警方举报笙笙在做非法经营,美术馆和她名下的几个店铺都正在接受调查。”

    余琼华脸上的错愕加剧,还有几分恼怒,“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警方现在调查到哪一步了?举报人有查吗?”

    商泊禹睨着她的神色。

    眼底略过一丝失望。

    他一直以为,母亲把笙笙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宠爱,那是真的喜欢她。

    母亲对她的关心,也是凌驾于利益之上的。

    可笑啊。

    笙笙全心全意地嫁给他,到头来,却没有一个人对她是真心的。

    那道厚重深沉的愧疚枷锁,压得他喘不上气。

    余琼华在一旁不耐催促,“问你话呢!”

    商泊禹某根神经“啪嗒”一声,忽然就断了。

    他怒从心起,“那这么大的事,妈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还要把笙笙拉下水?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余琼华被他吼得愣了下,厉声道,“我怎么对她了?她什么都不用干,悦绮纺每半年就能分她几百万的红利,我这婆婆做得还不到位?”

    “那是您想把她当做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