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作品:《半熟

    孟笙听到咳嗽声,愣了一下,放在缈缈身上的思绪回稍微拢了一些,看向面色惨白如纸的顾瓷身上。

    眉头皱紧了几分,刚准备伸手去扶她来着,那个原先在外喊医生的保姆就先冲过来扶她了。

    果篮喝牛奶也被扔在了地上。

    一脸担忧道,“三小姐,您没事吧?我叫医生……”

    “不用,别叫医生,这么兴师动众的不好,妈知道后,还会连累你。”

    顾瓷出言阻止,一手用力摆了摆,轻轻吸了口气,“曹妈,你别紧张,我就是刚刚一口气喘得太着急了,

    又看那小朋友的情况有些心慌,现在缓缓就好了。”

    曹妈清楚夫人的脾气,现在看三小姐这么为自己着想,心里难免有些感动。

    “三小姐,您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主,夫人平时看着严厉,只是因为太担心你了。”

    顾瓷朝她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嗯,我知道。”

    孟笙微微拢眉,望着顾瓷那张没什么血色却温柔坚韧的脸,宛若一株在风雪中不愿指着的白梅,沉静的目光里隐含几分审视和不解。

    她适时打断了她们二人的“主仆”身后情谊,出声问,“顾小姐的病房不是在16楼吗?怎么突然来17楼了?”

    柔顺的嗓音里没有丝毫质问和凌厉之意。

    只有一丝明显的疑惑。

    顾瓷闻言,抬头看向她,又在保姆的搀扶下,慢慢直起腰,面上的笑不动半分。

    待好好缓了缓,呼吸平稳后,她才柔声说,“今天早上阿绥和我爸妈一块来看我,听说你也在医院,我有些意外,就多问了几句,才知道你父亲也在住院。

    不说我俩是朋友,就光说孟馆长上回送我来医院,后面又来医院看我,于情于理我也该上来探望一下您父亲,这是礼数问题。”

    她叹息一声,捂着胸口的手微微用力了些。

    脸上的笑,也渐渐褪去,换上惆怅和无奈。

    “只不过,身体不争气,今天下午又出了些状况,呼吸不畅,怕影响到你父亲,就没上来。

    可想着我每天上午又有不少治疗疗程,再三思量下,就只能挑这个时候上来了。”

    说着,她看了眼病房里,面上的担忧又浓稠了几分,“我和曹妈在经过这间病房时,就听到里面有小朋友的哭声,

    又看门是开着的,怕出什么事,就赶忙进去看了一眼,没想到……”

    孟笙听着她这番情真意切的话,眉头微微动了下。

    难不成是巧合?

    可真会有那么巧的事吗?

    现在八点半都过了。

    顾瓷这个时候送礼,听起来有些牵强,但顾瓷给的回答又让人挑不出错来。

    孟笙心里生出几分疑虑,余光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地上的果篮和一箱老年人喝的牛奶。

    好像确实没什么端倪。

    既然顾瓷说是来看往她父亲的,那她自然不能佛了面子。

    她上前虚扶了顾瓷一把,“既然身体不好,就该好好修养着,给我发个消息,或者让保姆上来都可以,哪里用得着亲自跑一趟?”

    她面露担忧,“你现在怎么样?真的不用叫医生吗?”

    第238章 这个女人,不是善类

    “没事,我肯定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顾瓷朝她露出绵缓的笑,又状似想起来问,“孟馆长是不是认识这间病房里的小姑娘?我刚刚好像……听你喊她“缈缈”。”

    孟笙看她一眼,自然点头,却没有过多解释。

    顾瓷面露忧心,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期盼,“就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希望那小姑娘能平安无事。”

    话音落下,秋意从隔壁病房出来,看到顾瓷略有些诧异,随后两方打了个招呼,才走到孟笙面前,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孟笙这边刚回答,照顾缈缈的保姆这会拎着热水壶回来了。

    看到门口围着人,她吓了一跳,忙走上前,“孟小姐……”

    刚出声,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听到里面的动静。

    手中的热水壶“嘭”的一下就落在了地上,下意识要往里冲,“缈缈,缈缈怎么了?缈缈……”

    孟笙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医生已经在里面了,你现在过去,什么也帮不上。”

    保姆听言,也觉得有道理,犹疑了两秒,也没再进去,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焦急和担心。

    孟笙捡起地上的热水壶递给她,疑惑问,“何姐,你刚刚去哪了?”

    缈缈太小,又是哮喘,平时身边是离不得人的。

    也就今天下午缈缈在隔壁病房,何姐才能稍微松快几天。

    何姐面带愁色地回,“屋子里的净水器出了故障,晚上九点半缈缈是需要泡一杯奶粉的。

    所以,我就想趁着缈缈睡着了,去找护士借了一个热水壶先用着,明天早上再让人换一个净水器的。”

    净水器故障?

    孟笙一顿,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余琼华、商泊禹母子俩勾心斗角斗得太厉害了,她现在是真的有些敏感。

    尤其是对一些不合乎常理的东西。

    但她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顾瓷。

    会是她吗?

    可……如果真的是她,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按理说,顾瓷和傅谌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次在急诊室的抢救,连主治医师都算不上。

    她没道理对傅谌的女儿傅暄缈动手才对。

    何况,她今晚算是变相的救了缈缈一命。

    孟笙想不太通,对于顾瓷这个人,她似乎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出来,何姐立马迎上去,“彭医生,缈缈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医生摇头,神色也自然轻松了一些。

    回道,“发现及时,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只不过缈缈现在气道运不上气,只能暂时借住氧气。今晚她身边不能离开人,有事及时喊我们。”

    何姐连声应下,“哎哎哎,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寸步不离的守在缈缈身边,真是辛苦你们了。”

    医生离开后,何姐赶紧跑进去看缈缈。

    孟笙也是知道她没危险后,松了口气,跟着何姐进去。

    缈缈此时吸着氧,人处在清醒状态看到何姐和孟笙,眼睛轻轻眨动便开始落泪,想叫她们,但说不出话。

    何姐心都快疼死了。

    她虽然照顾缈缈的时日不长,但缈缈人小懂事又乖巧,她看着怎么会不觉得心软疼惜呢?

    从初次见面开始,孟笙就对缈缈产生了几分怜爱之心,她此刻安抚了缈缈几句,然后和何姐一块哄着她睡。

    大约半个小时后,她从病房走出来,却意外发现顾瓷和照顾她的保姆仍旧在外面等着。

    保姆率先看到她,轻轻推了推顾瓷。

    顾瓷一愣,从软垫长椅上起来,迈步迎上去,“孟馆长,那小朋友现在还好吗?”

    “已经睡下了。”孟笙脸上的诧异没有收敛,其中还夹杂了一丝自责,“怪我刚刚太着急了,没和顾小姐说一声,让你在这干等着,本来你身体不好……”

    顾瓷摇头,有些尴尬和难为情,“是我不放心,礼没送到,还没看望你父亲,这真是……”

    孟笙浅笑,“顾小姐的好意我替我父亲心领了,等明天他醒来,我一定会告诉他你来看过他,今晚辛苦你了。

    缈缈的事也谢谢你,等傅教授从手术台下来,我也会和他说明的。”

    顾瓷虚弱地笑了下,“这哪里值得言谢?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想,不论是谁路过,听到里面有孩子的哭声,都会进去查看情况的。

    也庆幸我这副破败身子没有拖累,否则……哎。”

    这番话里话外都是叹息和自嘲之意。

    但一点令人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甚至还让人听不出半点虚伪的意思。

    这会已经九点过了,长廊的灯已经暗下去了,孟笙眼底浮着淡淡的光,落在顾瓷那张没多少血色,却极为清秀好看的脸上。

    她不怕顾瓷出手陷害,反而怕她不动。

    可不论是上回一块吃饭顾瓷晕倒住院,还是这次傅暄缈病发,她都好像都在算计的边缘,始终有着一步之遥。

    让她捉摸不透她的用意。

    也猜不明白,其中到底是巧合还是意外。

    但实实在在论起来,宁微微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歹毒,在顾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压根不是同一个段位上的。

    只不过,那句以身体示弱的话她似乎有些耳熟。

    顾瓷好像并不是第一次说过类似这种话了。

    听她说得多了,那就有点……茶了。

    所以孟笙可以更加确定,顾瓷这个病弱女人,并不是什么善类。

    从短信提醒她要小心顾瓷开始,她就已经把顾瓷放在自己敌对的位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