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作品:《半熟

    羞恼和尴尬的情绪如潮水一般顷刻间便将她吞没了。

    她咬牙切齿地问,“你要赶我走?!”

    裴绥冷冰冰的看着她,“你要觉得裴家待不下去,我可以让人把你送去金庵寺,国外任何一个国家也行。”

    崔雪蘅霍然起身,满脸惊怒,“你还想把我赶出家门?!裴绥!你凭什么赶我?你有什么资格赶我?你良心被狗吃了?当初要不是生了你,我怎么会变成……”

    “行了!这些话翻来覆去的说了几十年。”

    裴老太太不耐道,“光说生他,你怎么不提提你这么多年是怎么对他的?尽过为人母该做的事情?”

    崔雪蘅下意识反驳,“妈,当年他害死欢欢……”

    裴老太太斜睨她,声音沉下来,“要听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听,还想在这里胡说八道,发表意见就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去,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没人拦你。”

    崔雪蘅一哽。

    她对裴绥或许还敢硬气几分,毕竟长辈和生他的情分在,但对婆婆,她心里即便不服气,可一点也不敢顶嘴。

    只能憋屈的攥紧拳头,咬紧唇瓣。

    老太太看她消停了,也在心里叹口气。

    自己这个儿媳妇其实什么都好,就是太执拗。

    她放下这事,看着裴绥欲言又止了下,才旁敲侧击地问道,“她年前才离婚,你身为律师应该没有知法犯法吧?”

    知法犯法?

    这个词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

    裴绥听到这个词还愣了下,还是是在对上裴昱、裴欢那好整以暇的目光才豁然开朗。

    奶奶这是以为他当男三?

    “……”

    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挺无语的。

    看老太太那略显担忧,又有点想知道和小期待的表情,他那张冷峻淡漠的脸上难得出现尴尬的情绪。

    收敛过后,他无奈的解释道,“我的好奶奶,您别瞎想乱猜,不是你想的那样。孟笙她很好,很优秀,也很聪慧和强大,我是欣赏她的,也是真心喜欢她的。”

    说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孟笙动心的,只记得起初他对她只是纯粹的欣赏。

    等他后知后觉时,那份欣赏已然变成了喜欢。

    原本他对她的欣赏和喜欢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他轻而易举地跨了过去。

    裴老太太听他这样说,也没再追问下去了。

    她亲手带大的孙子,她了解他的为人和性子,也相信他的眼光。

    她虽然没见过孟笙,但能得到阿绥那么高的评价,又出自城北孟家,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至于二婚这点,这年头也算不得什么,她也不在乎门第身份这些东西。

    该有的东西,该有的地位他们裴家已经都有了,也不需要再用联姻来巩固什么了。

    阿昱管理得也很好,所以婚姻大事上,她只想让他们自己满意喜欢就够了。

    老太太把正题拉回来,“那现在就说说,怎么解决顾家这件事吧。”

    裴昱抿了口茶,冷淡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顾家想让顾瓷嫁进裴家来,那就娶,至于谁娶……”

    他尾音拉长,随意的耷拉着眼皮,唇角勾起抹轻蔑嘲讽的笑,“就轮不到他们顾家来做我们顾家的主了。”

    第256章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右手边的裴绥,片刻后才笑着点点头,“既然你们有章程了,就随你们心中所想去办吧。

    但我提醒你,总归阿瓷救了你,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你注意分寸,态度也端正点。”

    裴昱点头应下,“您放心,奶奶,我会处理妥当的。”

    老太太叹息一声,语气惋惜,“顾家啊……这是要走下坡路了,老顾头和汀岚去世后,顾家就等于失去了一根主房梁和承重墙。儿子没教好,过于功利,儿媳也没挑好,过于势利,顾家的眼界是越走越窄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起身,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了,各自有命吧。

    我是年纪大了,有事你们兄弟俩多商量,以后裴家也是需要你们兄妹三个相互扶持才能走下去的,顾家那边,以后相处的时候,都把握点度,我去歇着了。”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崔雪蘅,“你近来身体不好,也和我一块下去歇着吧。”

    崔雪蘅一口气狠狠憋住,没动也没应。

    裴欢见状,怕又生事端,连忙挽住她的手臂,轻声说,“妈,走,我陪你回清和苑,正好我给你买了礼物,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崔雪蘅看她,还是顺着台阶下了,笑道,“还是你孝顺,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两人说笑着一块出了这个主厅。

    交谈声渐行渐远,一瞬间,屋子里就只剩下裴绥,裴昱兄弟俩。

    两人对视一眼,裴绥顺口问道,“警方那边怎么说的?”

    裴昱的视线落在手臂的伤口处,扯了下唇角,眸底泛起一丝冷光,“人抓了,正在审讯,应该也问不出什么来,申城褚家的狗,都忠心。”

    褚家!

    裴绥拧眉,并没追问其中缘由和有哪些矛盾,只问道,“顾瓷出现在蕉南路你觉得是巧合?”

    “你不认为?”裴昱不答反问。

    “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真的太巧了。

    虽说蕉南路四通八达,岔路口多,也是回顾家的必经之路,但作为从业多年的律师来说,直觉告诉他那个时间顾瓷出现在那就莫名有种违和感。

    昨天下午他去医院后就想起孟笙之前和他说过有关“预知梦”的事情。

    预知未来。

    可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离奇的事吗?

    不过,说起离奇……

    他眸光一闪,想起昨天下午孟笙给他打的电话,以及以前的事。

    时间再往后倒流,就很容易发现一个规律,好像次次都是她在事情没发生之前,就打电话告诉他会发生什么事。

    这个好像更玄乎。

    但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想孟笙知道的事,那昨天下午顾瓷出现在蕉南路就不可能是巧合。

    预知梦这个东西,或许真的存在。

    在思绪要彻底发散之前,他及时收敛住,淡淡撇裴昱,“不过,这是该你操心的事情,要娶也是你娶,和我无关。”

    啧啧,听听这话多冷血无情啊。

    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其实还可以,但都不太会去过问对方的事情。

    尤其是私事这方面。

    裴昱冷笑一声,“顾家可是奔着你来的,我只不过是他们家的一个踏脚板。”

    “那只能说他们做了无用功,你这个踏脚板太废物了。”裴绥没所谓道。

    即便那一刀是替他挡的,他也不可能顾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不管后面裴昱会舍出什么样的礼,顾家总是亏的。

    毕竟身体上的伤是真的流过血,也痛过。

    裴昱都要被他气笑了。

    翌日上午,他们俩又去医院看望顾瓷,又备了一份厚礼。

    顾瓷依旧昏迷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柳令仪看着好像比昨天还要憔悴几分,说话的气儿都没那么足了。

    “阿绥,你给姨一个准话吧,你是怎么想的?阿瓷一直这么昏迷着,我心里煎熬啊,饭吃不好,觉也睡不着,她要是知道你愿意娶她,她肯定会马上醒来的。”

    裴绥拧眉,脸色微沉。

    明明只有两三句话,却前后矛盾。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明显有“道德绑架”地意味了。

    他要不答应,顾瓷醒不来还要赖他不成?

    他冷声说,“柳姨,我有女朋友了,做不到娶顾瓷。”

    柳令仪一愣,错愕地问,“女朋友?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怎么一直没听你说?那人是谁?阿绥,阿瓷可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啊,哪怕是说句假话骗骗她你也不愿吗?就真的忍心这样对她?”

    裴昱顺势把话接过来,“柳姨,阿绥和这件事无关,阿瓷救的是我,我愿意承担起这个责任,等阿瓷醒了,我们来对接婚礼的相关事情可以吗?”

    “什……什么?你……你要娶阿瓷?!”

    柳令仪大脑“嗡”地一下,只觉得晴天霹雳,瞠目结舌到连话都说不清,“你……你们裴家怎么能……这样侮辱阿瓷?你把我家阿瓷当成什么?一件可要可不要的商品吗?想谁要就谁要?还这么推来推去的。

    阿瓷以前的未婚夫是阿绥,现在要是再嫁给你,你们裴家不要脸,我们顾家还要脸!”

    她发完怒火,又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裴绥身上,质问道,“阿绥,你就这样冷眼旁观?真的打算让你哥娶阿瓷,以后你要叫她嫂子,你叫得出口?还是你是真的打算逼死阿瓷才满意?”

    裴绥无动于衷,只冷冰冰的看着她,“您这样道德绑架,顾家的脸面能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