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作品:《半熟》 口感香香甜甜的,有种淡淡的花果香。
她吃了两个,余光就扫到斜对面在努力运气的崔元珊。
本来裴绥进去后,她想趁着表哥不在,对孟笙发起攻击的,结果被她爸崔政擎用眼神慑住了。
可现在她一腔怒火和吐槽谩骂实在憋不住,又无法宣之于口,就只能将愤怒化为食欲,也抓起旁边的糕点吃了起来。
她淡淡嗤了声。
这姑娘真是被家里惯的,没多少脑子,还傻得天真。
刚刚也幸亏她们姐妹俩没当场质问出来,不然她绝对让她们跟着顾瓷一块没脸。
就如裴绥说的,到时候丢的可是他们清凌崔家了。
还一次丢好几个人的脸。
啧!
之前真是白提醒她们了。
不过,说起来,这也算是顾瓷的一个本事。
总有人前赴后继,又心甘情愿地当她手里的刀。
这本事可不小呢。
不容小觑。
也足以说明她这个人有多么心狠手辣和不择手段,完全没有她表面那么和善温柔贤良。
一个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惜利用的人,就像是一把随时会悬在脖颈处的利刃。
太危险了。
可想让这把刀消失,除非顾瓷死了……
可惜,她现在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要她为了她去一命换一命,她可没那么大的魄力。
也还没活够。
更没这个必要。
外厅虽然静的尴尬和可怕,但好在裴绥出来得很快。
他连在里屋一分钟都坚持住就出来了,里面隐约还传过崔雪蘅尖锐的声音,崔雪莹听到这动静的时候,下意识想进去来着,但被崔政擎拦住了。
裴绥也没重新落座,伸手抹掉孟笙嘴角的糕点料。
哑声说,“走吧,我们回四进院。”
孟笙一愣,倒是没露出什么害羞或是其他异样的神色,只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应了声“好”就站起了身,还是能撇去刚刚那些争端,无视他们愠怒和几近跳脚的态度。
温和有礼地和他们颔首示意了下,转身出了屋子。
这会的天仍旧阴沉沉的,偶有几缕惨白的光线从云隙间漏下来,却又很快被吞没了。
遥远处偶尔还会传来闷雷的响动,不堪分明。
看着应是还有一场大雨要下。
两人走出清和苑,裴绥才问她,“这个点奶奶应该也在休息,过去也是应付那些亲戚,累不累?要不要去我那院子里小憩休息会?”
短短几个小时内,她消耗了太多精力去和人寒暄,又经历了两场这么大的心理战。
现在卸下那股劲,确实有种深深的疲惫感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很累,很窒息。
竟然忽然会有种,像是回到了和商泊禹没离婚时,和他们母子俩斗智斗勇时的感觉。
第309章 让她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思及此,她下意识看向裴绥的脸。
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之感。
不知道是不是太怂了的缘故,今天的事情,让她此刻莫名生出了两分想打退堂鼓的意思。
蓦地,一滴水落在她脸上。
她愣了下,抬头望着从天空纷纷而落的雨丝,思绪在顷刻间就被冲散了。
但立在原地的步子却怯怯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幅度不大,但就是往后退了一小步。
“下雨了,快走。”
裴绥也没注意她一点,雨点密密麻麻地落下。
在她刚站定好退后的步子,他快速拉着孟笙往前面的院子跑去,强行拉着她往前走跑,让她没有半点挣脱的余地。
其实,身后那个廊芜离她更近,也更适合躲雨。
只可惜,他的力气和速度让她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等到了一个回廊下,裴绥的步子才停下来。
他回身看她身上有没有被淋湿,对上她有些发懵的眸子,低声问,“怎么了?”
“没……”
许是奔跑的缘故,心率提升,刚刚升起的退堂鼓就这样不知不觉消散了。
晚上的气温略低。
一阵微凉的风卷起空气里的潮湿拂过来,她刚开口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裴绥继续拉着她快速穿过这个回廊,再过一个月洞门,就到了他以前所居住的院子。
院子名——止水居。
这应该是取自《庄子?德充符》中的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
倒是蛮有意境的。
曲廊外的几杆修竹让淅沥的雨打得沙沙作响,像一首清零零的乐曲,在颂着初夏的勃发。
越过这小片竹林,来到主院中间,抬眼望去,便是一座半数都浸在荷塘银帘下的金丝楠木六角亭,以及一块迭就在假山上的太湖石。
经过雨水的浸润,显出一种沉郁的黛色。
裴绥没让她在外面看太久的景,拉着她进了屋子,拿了毛巾帮她把沾在发丝上的水珠擦干。
孟笙没动,任由他帮忙擦着。
屋子里有些静,以至于,她的耳边又是雨声,又是他平缓的呼吸声,心口处忽然烧起一团火,将浮在上面的所有异样都燃烧殆尽。
她随口找了个话题问,“你家里所有院子的景致都是找人设计的吗?”
“嗯。”
裴绥低声应,给她擦拭头发的动作轻柔中还带了一丝小心翼翼。
“清和苑和奶奶的院子,以及我大哥和裴欢的院子,是我爸亲自设计的,我的院子是设计公司设计的。”
裴绥的父亲,他其实没有多少经商天赋在的,唯一的爱好就是设计园林。
但裴绥爷爷怕偌大的家业没人继承,就逼着他学习许多商业知识,接管了公司,后来却因病去世了。
那时候裴昱还在国外留学,刚考上一级cfa(特许金融分析师),因为这个噩耗,只好把学业停了,回国处理丧事,然后进入公司执掌权利。
才没让裴氏集团四分五裂,被外人蚕食,经过多年的努力,反而步步高升。
让裴氏集团进入最鼎盛时期。
孟笙对裴家的私事不是很了解,但从他话里听出了另外一种意思。
父母和奶奶,以及哥哥姐姐的院子都是父亲设计的,却唯独落下他的。
光听着,就能明白这里面有多大的偏颇。
那时候的裴绥有多么不受父母喜欢。
好像一家人,只把他摒除在外,让他无法融入到这个温馨又充满爱的大家庭中。
裴绥年少时能感受的,只有偏心和冷漠,以及孤独。
孟笙原本以为,这个家里除了崔雪蘅,其他人都应该很爱他的才对,可到头来,好像只有奶奶和哥哥姐姐。
什么父爱,母爱,统统没有。
何其荒诞?
“傻瓜,想什么呢?”
看她的神情,裴绥故意用毛巾罩着她的脑袋,揉了揉她的脸颊。
孟笙环住他的腰,扑进他的怀里,轻声问,“还会难过吗?”
裴绥抱着她,用脸贴了贴她的额头,哑声说,“不会了。”
不是不会,而是不会了。
对于这些事情,他其实早就不在乎了。
是因为没有任何期盼了,所以就没有失落,没有失落,又何来的难过呢?
相对于崔雪蘅对他的真正厌恶和排斥,其实他爸算是对他挺好的了。
只是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
比如他大哥和裴欢。
但小时候的裴绥,其实很满足了。
至少每年生日都会有礼物送,每次出差回来,也会给他带礼物,一年里也有个几次会指导下他的学习。
孟笙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就这样静静抱了他一会,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嘟囔道,“困了。”
裴绥轻笑,垂首用唇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走吧,睡会。”
“好。”
裴绥躺在床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熟悉之物,以前觉得没有任何亲切和留恋的东西,到如今,好像还是那样。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怀里圈着的人了。
听着她轻盈的呼吸声,他将人搂紧一些,也闭上了眼睛。
孟笙这一觉睡了一个半小时左右。
醒来时,离四点还差个十来分钟。
外面的雨声仍旧淅淅沥沥的,躺在床上倒是十分的惬意。
如果肚子里没有传出一道非常不合时宜的“咕噜”一声可能会更加惬意。
裴绥倒是没笑话她,只是盯了她几秒。
这样鲜活的孟笙,不再是之前那个只和他维持客套和朋友之间那份疏离的孟笙了。
他能感受到她的明媚和少有的娇俏。
他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下床走到一个柜子前,在上面的座机拨通了个号码,淡声道,“送几样吃的和茶水来止水居。”
等他放下话筒,孟笙才问他,“晚上几点开席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