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保姆的声音，屋子里的医生护士都齐齐回头看过来。

    陈晔走进去，望着病床上面色苍白，了无生气的顾瓷，问道，“怎么回事？”

    顾霖抬手抹掉眼泪，起身看着他们几个穿着便衣的人，“你们是警察？”

    陈晔干脆掏出证件，“城南刑侦支队队长，陈晔。”

    “我们今天是来请顾瓷小姐和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根据她的司机汪永林交代，他是受顾瓷所托，花钱让成杰杀孟笙。”

    整个屋子猛然一静，都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顾霖率先开口，“什……什么？你说我妹妹买凶杀人？怎么……怎么可能？陈队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妹妹她怎么可能……”

    “顾先生，没有证据我们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如果顾瓷小姐现在……”

    “她走不了了。”柳令仪在震惊过后，泪水越掉越凶，“你们来晚了，我的阿瓷在六分钟之前离开了。”

    陈晔愣了下，看着病床上的人。

    果不其然。

    上回他来医院时，顾瓷的情况其实已经不太好了。

    但医生说她如果配合用药治疗的话，应该还能坚持半年。

    这才一个月都不到……

    医生这时候上前，“柳夫人，顾先生，还望您们节哀顺变。”

    “队长，怎么办？”一旁的警察吴岳走到陈晔身边。

    陈晔拧眉，从法律上来说犯罪嫌疑人死亡的，是属于法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只能撤案，追究汪永林一个人的刑事责任。

    他也没想到过来是这样的结果，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

    “走吧，回去。”半晌他才说。

    陈晔一行人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今天其实是裴绥的生日，他给孟笙这个受害者打电话时，孟笙和裴绥正在商场里逛街，打算逛会去看电影的。

    “顾瓷死了？”孟笙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嗯，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

    陈晔啧了声，有些烦躁，“她死了，对于她的刑事责任也就没法追究了，我就是打电话和你说一声。”

    孟笙拧着眉，默了片刻才应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陈队。”

    “没事，替我……和阿绥说声生日快乐吧，这事闹的……”

    “好。”

    挂了电话，孟笙看向裴绥，张了张嘴，还未出声，裴绥点头，“我听见了。”

    孟笙也有些生气，“偏偏是这一天……”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是在裴绥生日这天。

    这是想膈应谁呢？

    以后他过生日，难不成还要想起这是顾瓷的忌日吗？

    裴绥倒是没多少所谓，笑着拉住她的手，“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总归以后两家都不会再来往了。”

    孟笙烦躁地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坦……”

    “好了，再逛会电影就要开场了，别想这些。”裴绥拉着她又进了一家店，将这些不愉快抛诸脑后。

    由于顾家出于多事之秋，顾瓷的葬礼也没法低调，还是在网上和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然，因为顾瓷生前的黑料实在是太过于醒目了，对于她的死，大部分的人都是抱着“活该”“罪有应得”这种想法看待的。

    还有网友会上去踩两脚，骂上几句。

    这场葬礼也就草草收场了。

    第二世，顾瓷终是陨落在自己手里，为她所有的执念买了单，最后时刻也受尽了病魔的折磨，享年30岁。

    第560章 冬至

    冬至那天恰好是周五，也迎来的京市的第三场雪。

    比前面两场下得都要大，孟笙在雪地里站了没到两分钟就白了头。

    裴绥的车子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吸了吸鼻子，“今天好冷啊。”

    裴绥拧眉，抬手把她头上的雪轻轻拍掉，“怎么不打把伞？也不知道多穿点，感冒了怎么办？”

    孟笙没有反驳他的话，笑吟吟地将手伸进他的胸膛里，隔着一层毛衣也觉得暖烘烘的，她歪了歪头，“冰不冰？”

    “不冰。”

    裴绥把车内的暖气提高，抱着她的手暖了暖才启动车子。

    孟笙搓搓手，“下午奶奶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想吃什么馅儿的饺子。我说了猪肉玉米和鲅鱼馅儿的，我想着奶奶肯定了解你的口味，就没说你爱吃的。”

    她叹息一声，“真要说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都还可以，茴香馅的也不错。”

    孟笙震惊的睁大眼睛，“你……居然喜欢吃茴香馅的？”

    裴绥勾了勾唇角，“吃过几次，是还不错，而且，我不怎么挑嘴。”

    这倒是。

    “我挑。”

    “不爱吃茴香馅很正常，不算挑嘴。”

    两人一路上聊着天，高速上有半段路孟笙在车里眯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

    雪天路滑，老太太还打了两个电话给孟笙让他们一定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到城西裴家时，已经快六点半了。

    老太太在院门口盼了半个多小时，他们不到，心里总是不踏实的。

    今晚这顿冬至的饭，裴二叔聂芳一家也来了。

    裴绥和孟笙到的时候，迎接了好十几道注目礼。

    怪不好意思的。

    孟笙先和他们打招呼，歉然道，“不好意思，奶奶，二叔，二婶，让你们久等了。”

    “不久等，不久等，这算什么久等。”聂芳率先摆手道，“阿昱都还没到家呢，你们回来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的。”

    “来来来，快坐今天冷吧，厨房刚炖的冰糖雪梨，你快尝尝。”

    老太太招呼她坐下，又赶忙让佣人上两碗冰糖雪梨。

    两人刚喝完，裴昱就回来了。

    他婉拒了冰糖雪梨，老太太便起身道，“人都来齐了，饭菜也都备好了，那就开饭吧。”

    一大家子围坐一桌，桌上除了有六盘饺子外，还有十道裴家厨师的拿手菜肴。

    “哎哎哎，今天饺子有韭菜鸡蛋、韭菜粉条、猪头玉米，白菜猪肉，鲅鱼馅和牛肉大葱的，下午包的时候，你奶奶可在这六盘饺子里放了二十颗金珠子，每个饺子里放了两颗，吃到的人明年好运相伴，财源滚滚呀。”

    孟笙好奇地问了一句，“嗯？没有茴香馅儿的吗？”

    “嗳，笙笙，你爱吃茴香馅儿的？”裴欢讶异问。

    “没有，不爱吃，我回来的时候听他说起了茴香馅饺子，就好奇问问。”

    老太太道，“我们家里就他和他大哥吃茴香馅儿的饺子，我们都不爱吃，也就没兼顾他哥俩的爱好了。”

    裴窈真诚地看着自己两个堂哥，“我也很不理解，茴香馅儿的饺子好吃地点在哪？”

    裴绥淡淡瞅她一眼，“你不懂。”

    “好吧，我确实不懂。”裴窈瘪瘪嘴，认了。

    老太太笑着附和，“好了好了，都动筷吧，今天也没外人，一家子人都别客套。”

    裴绥先给孟笙夹了个猪肉玉米和鲅鱼馅地，“要醋还是辣椒？”

    “都要！”

    孟笙把饺子往辣椒油和醋里滚了一圈，咬了口，正品尝着味呢，发现另一半饺子馅里有一颗金珠，她咀嚼了下，用手接着，吐出了另一颗滚圆的金珠。

    裴绥也愣了下，“吃到了？”

    聂芳笑道，“哎哟，吃第一个就吃到了啊？可不得了，这明年的好运气怕是要一飞冲天了啊。”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裴窈眼睛亮晶晶的，“嫂子，恭喜你呀。”

    孟笙笑笑，她其实也挺意外的。

    “应该说阿绥的运气好，这饺子是他夹的。”

    “都好都好，你们俩是一体的，他运气好，你运气更好。”老太太给裴窈和裴欢都夹了个饺子，“快吃，还有九个呢，说不定下个有好运的饺子就是你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孟笙都没怎么吃菜，吃的全是饺子。

    主要是那鲅鱼馅的饺子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吃过饭后，一家子就在客厅坐着说笑聊天。

    坐了十多分钟，孟笙就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有点恶心想吐，总觉得不太得劲，又坚持了几分钟，她猝不及防地干呕了一声，在众人看过来时，她不好意思地捂住嘴，连句话都说不上来就快速去了洗手间。

    裴绥几乎是她起身的下一秒就跟上去了。

    “怎么了？胃不舒服？”

    看她吐了个干净，他眉头越拧越紧，心脏也被狠狠揪着。

    孟笙摇摇头，也说不上话来，反正吐得眼泪都出来了，缓了四五分钟才稍稍缓过劲，漱了口。

    裴绥搂着她，“走，我带你去医院。”

    “没，没事……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反胃。”

    “鲅鱼馅饺子吃多了？”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