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我不做女主替死鬼了

    刚站起身,愤怒的吼叫声如惊雷般炸开。

    “哪个小崽子吃了我的鱼!”

    秋水漪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

    沈遇朝蹙眉抬眼。

    夜色中走近一道人影。

    他身量很高,个头与沈遇朝差不多,却比他宽厚些。

    衣裳破烂,遍布补丁,布鞋被顶得露出了脚指头。

    胡须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五官,露在外头的眼睛却炯炯有神。

    此刻,他满眼惊诧地盯着秋水漪二人。

    纳闷道:“你们在我家门前做什么?”

    家……门前?

    秋水漪震惊地回头望了眼身后的绿色藤蔓。

    难不成这后面另有乾坤?

    “原来是你们吃了我的鱼!”

    野人指着地上的鱼骨头,气得直跳脚,“不问自取便是偷!你们还我鱼!”

    秋水漪愧疚道:“抱歉,我以为那是无主之物,实在对不住,不如……”

    “什么味?”

    野人动着鼻尖,在空中嗅来嗅去。

    秋水漪捡起剩下的一根香茅草,“是我在外面采的包茅……”

    “什么包茅!”野人突然惊叫起来,“那是我种的千人醉,有毒的!”

    有毒?

    秋水漪呆呆低头,半边身子忽然像被麻痹一样动弹不了,脑子阵阵眩晕,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41章 百里

    沈遇朝接住秋水漪倒下的身子, 面色冰冷地望向野人,沉声道:“为她解毒。”

    “哎呀,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野人朝他翻了个白眼, 起身往外。

    没过一会儿, 他拎着些花草返回来, 掀开藤蔓走了进去。

    内里黑漆漆的,看不分明。

    片刻后,捣药声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股浓郁的药味。

    藤蔓被人拉起一个角,野人手里端着一碗药。

    “喏,把这药给她灌下去。”

    那药绿莹莹的, 面上漂浮着一两点红色花瓣, 沈遇朝很是怀疑这究竟是解药还是毒药。

    可青紫已经慢慢爬上了秋水漪的脸, 情况危急,他只好掰开她的嘴, 将药灌了下去。

    药一入口,秋水漪的面色立即好上不少。

    沈遇朝松了口气, 对着野人的态度转为温和, “多谢。”

    野人心安理得应下这声谢, 旋即哼一声, “你们还得赔我的鱼。”

    沈遇朝颔首, “自然。”

    “你的药在里边, 自己去喝。”

    野人气顺了不少, 随口道了一句。

    说完, 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狐疑地盯着沈遇朝看,“不对, 你也吃了鱼,为什么没中毒?”

    他一下凑到沈遇朝面前,伸手往他腕上抓,想把他的脉。

    沈遇朝眸底聚起寒冰,放下秋水漪,抽身后退。

    “把脉而已,你躲什么?”

    野人不解,不依不饶地追上去。

    沈遇朝眸光有一瞬的阴鸷,抬手便向野人命门袭去。

    野人紧急避开,气到一双眼睛生气火光,“臭小子,老子我是真生气了。”

    他气息一沉,破烂衣衫无风自动,身侧草叶摇曳,在月光下张牙舞爪的,像极了话本中的河妖。

    沈遇朝面色微沉,胸腔内传来窒息般的闷痛。

    手紧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他忽而一笑,神色柔和道:“前辈这是做什么?不过一个玩笑而已,作何这般小题大做?”

    野人冷笑连连,“老子就是小题大做了,你能奈我何?”

    他手握成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冲到沈遇朝面前,一拳当头砸下。

    沈遇朝受了伤,身形微有些凝滞,虽及时避开,却也被一圈砸在了肩上。

    他闷哼一声,面色迅速白了下来。

    野人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拳头。

    “瞧着倒是有几分本事,怎么这么不经打?”

    沈遇朝偏头。

    黑色瞳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挣扎着破土而出。

    他牵唇一笑,语调是柔的,寒霜之气却扑面而来。

    “前辈尽可试试,晚辈究竟……经不经打。”

    话音落下,毅然朝野人攻了上去。

    月色下,二人赤手空拳,拳拳到位,招招致命,以取对方性命的架势,打得天昏地暗。

    周围花草遭到波及,草叶被践踏地掉落在泥土中,再不复白日里的光鲜亮丽。

    野人气得直吹胡子,破成一条一条的袖子轻动,有东西爬了出去。

    夜色遮挡下,沈遇朝并未看清他的动作。

    待他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迟了。

    “嘶——”

    脖子上一阵尖锐刺痛,沈遇朝伸手去摸,摸了个空。

    那头,野人望着指尖的黑色小虫哈哈大笑。

    在虫子身上一划,一滴血落入指腹。

    野人将血送入口中,细细地品。

    起初神色还算闲适,可越品,面上越是凝重,眉毛也皱了起来。

    脑内仿佛有道雷劈下,野人瞪大眼,满脸的难以置信,震惊道:“你是……”

    “咳咳……”

    幽幽转醒的秋水漪打断了他剩下的话,可沈遇朝却看清了隐在野人唇间的两个字。

    他垂下首,静静盯着在火光映衬下干净无暇的掌心。

    面色依旧是平静的,可眸色却透露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癫狂。

    “王爷……你们在做什么……?”

    秋水漪撑着身子半坐起身。

    一动,她“咦”了声,“我没事了?”

    “老子的药,药效可是一等一的好。”

    野人拍拍袖子,大大咧咧出声。

    秋水漪感激道:“多谢这位……”

    她顿了顿,“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野人:“我姓百里,单字一个赫。”

    他外表邋遢,但从说话的语气与眼神来看,年岁应当与她爹差不多。

    “百里叔。”秋水漪站起身,认认真真道谢:“水漪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不客气,记得把我的鱼还来就行。”

    百里赫挥了挥破成一条条的袖子,大步走向藤蔓。

    掀开一角,回头道:“进来吧,今晚先将就将就。”

    秋水漪自是感激不已,“多谢。”

    刚走了两步,注意到沈遇朝并未跟上,疑惑道:“王爷怎么不进来?”

    沈遇朝含笑颔首,“就来,二姑娘先进去吧。”

    秋水漪没再管他,率先跟着百里赫走进去。

    月上梢头,银纱扑地。

    树叶“簌簌”作响,男人的影子落在地面,与树影相衔接,宛如一只有着三头六臂的怪物。

    凶相毕露、吞噬人心。

    沈遇朝提步。

    面色清淡,平心静气。

    ……

    秋水漪没想到,藤蔓遮挡的,竟然是个山洞。

    洞内东西不少,石床、灶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石床后有一道门,那处并未点灯,视线昏暗,看不真切。

    秋水漪上前两步,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闯入眼底,与之响起的,是阵阵“嘶嘶”声。

    “啊!”

    秋水漪尖叫一声,脑子一片空白,双腿却跑得飞快。

    她跌跌撞撞地奔到正走进山洞的沈遇朝身后,死死揪着他的衣裳,身体因恐惧而颤抖。

    闭着眼睛颤声道:“蛇、有蛇!”

    沈遇朝皱眉望去。

    百里赫端着油灯走近。

    昏黄烛火中,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蛇吐着信子,瞳孔亮起诡异的绿光。

    它们的花色各不相同,有的莹绿如玉,有的漆黑如碳,有的色彩斑斓……

    唯一的相同点,是它们都有剧毒。

    “嗨呀,忘了你们这些小东西。”

    百里赫一脚将门踢伤,隔绝了那副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回头对秋水漪道:“行了,我将门关上了。”

    秋水漪还是不敢睁开眼。

    要知道,她最怕的就是蛇了。

    一想到一门之隔外有无数条花花绿绿的蛇,她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人就是麻烦。”

    百里赫嘀咕一声,索性合衣在那道门前躺下,朗声道:“老子今晚就在这儿守着,保证一条蛇也不会放出去,这下行了吧?”

    语罢,他打了个哈欠,双臂枕在脑后,闭着眼道:“早些睡吧,明日还了我的鱼,就赶紧走。”

    洞内霎时安静下来。

    唯有石桌上的烛火亮着微弱的光。

    秋水漪轻轻扯了扯沈遇朝的衣袖。

    待他回头,压低音量道:“王爷,我……我还怕。”

    这次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怕。

    前世在孤儿院时,自从有熊孩子半夜往她被窝里扔了一条蛇后,她就对这种生物敬而远之,哪怕是玩具蛇,也能将她吓得半死。

    察觉到她的颤抖,沈遇朝轻轻拍了拍秋水漪的手,柔声道:“别怕,本王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