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初代人工智障

    “可我喜欢命运这个词。”余夕说。

    【那很好,你有权利喜欢它。】人类继续抚摸余夕的脑壳。

    “可它是假的吗?”

    【对,它就像神话故事。】

    余夕从回忆中回过神,他有些僵硬地扭头望向克瑟兹:“我们之后要去哪儿?”

    “一颗边界上的三等星球上,那儿有我的一位老战友,当然了,他不是私生子扮演的,我们的关系还行。”克瑟兹说,“也许他有门路,能让我们去寻找发财系统的中枢。”

    “那你还想杀掉大统领吗?”余夕问他。

    “想,不过不是很急,我总有机会的。”克瑟兹道。

    塔乌有些防备地瞄了一眼克瑟兹。

    余夕:……

    余夕:“我们不走了。”

    克瑟兹:“啊?”

    塔乌也愣了一下。

    “也许你们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余夕忽然蔫巴了下去,“如果一切都那么空虚……我们三个就在这里等待最终的结局吧。”

    克瑟兹:“……什么结局?”

    余夕:“死亡。”

    克瑟兹沉默。

    克瑟兹倒吸一口凉气:“你先等等,我确实怀抱愤怒不假,但是我没有死的打算。”

    “你的愤怒改变不了任何事。”余夕在做了那场梦之后就感觉自己被困住了,像被困在了小小的盒子里,无能为力。

    “我能接受。”塔乌无所谓,死在这儿正好可以保护父亲。

    克瑟兹看了一眼塔乌,随后他又问余夕:“那您挂脖子上的那个星球呢?不把它放回去吗?”

    “我不想放回去,看着伤心。”余夕不明白自己的情感怎么会那么浓烈,这其实有些反常,但他控制不了这种反常。

    尤其在听到克瑟兹的答案之后,余夕感觉更反常了。

    克瑟兹哦了一声:“所以它会在我们死之后爆炸吗?”

    余夕:“大概吧。”

    克瑟兹:“会连带着我们的人类文明一起覆灭吗?”

    余夕想了想,随后无奈道:“也许吧。”

    塔乌:“你振作起来,你不能死。”

    “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呢?”余夕的瞳仁又开始扩张收缩了,他在焦虑,这是他第一次体会这种焦虑,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样的焦虑。

    如果一切都没有意义,那么他为什么要独自生活那么长的时间?

    明明早就可以结束了。

    余夕缓缓闭上眼,他决定就地等死。

    “坏了坏了……”克瑟兹抓耳挠腮,他意识到这一切可能是他刚才那一句话惹的祸,早知道结论对余夕那么重要,他就随便编一个了。

    克瑟兹着急了一会儿之后蹲下身:“其实人活在世还是很有趣的。”

    余夕睁开眼看了看他,随后又将眼睛闭上。

    显然克瑟兹如今的情况对余夕来说不具备任何说服力。

    “活着,你要活着。”塔乌揪住了余夕的衣领,克瑟兹连忙把他的手打下去。

    “别推搡他,你现在给我搜肠刮肚地找找理由,说服他。”克瑟兹把余夕搂进自己怀里了。

    “说服什么?”塔乌表演过各式各样的人,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口才还是蛮不错的,只不过塔乌担心余夕活得太长,他的那些口才对余夕没用。

    克瑟兹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说话了。

    塔乌继续追问:“你让我用什么说服他?”他总得试试。

    克瑟兹:“我想让你说服他,让他热爱生命。”

    作为用完即弃的武器被生产出来的塔乌:……

    他摆在这儿似乎就是个反面教材。

    “你能劝吗?”塔乌问克瑟兹。

    “他刚刚问了我问题,我答错了。”克瑟兹有些崩溃,他怎么劝?他一个四处挑事,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独行星盗,到底谁会相信他口中说出来的“珍惜生命”?

    塔乌和克瑟兹面面相觑。

    塔乌:“这里只有我们吗?”

    克瑟兹:“你看到其他人类了吗。”

    塔乌沉默。

    克瑟兹:“实在不行你用你的光脑问问你父亲那边的人?”

    塔乌:“你们果然知道我在传递消息。”

    克瑟兹:“别管了,找个心理医生……或者直接问问你父亲,你父亲不是个养尊处优的老混蛋吗?他肯定觉得活着特别有意思。”

    塔乌不这么想:“权力和金钱是虚浮的,而他的永不满足也许会被定义为贪婪,我觉得他不适合解答这种问题。”

    克瑟兹望着塔乌,甚至余夕都睁开了眼睛。

    “他睁眼了!!”塔乌指着余夕对克瑟兹说。

    “原来你知道你父亲是什么货色啊?”克瑟兹一边说一边把余夕搂紧了些。

    “我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我没有朋友。”塔乌没有正面回答克瑟兹的问题。

    克瑟兹也没有朋友。

    余夕……余夕他刚认识了两个人类,他独自一人待过了好长好长的岁月。

    把他们三个凑在一起解决虚无主义,变得积极向上?

    这是一场玩笑吗?

    克瑟兹和塔乌都愣住了,余夕感觉自己的混乱稍微好了一点。

    因为现在他暖暖的。

    是人类的体温诶。

    第22章 他总是这么勇敢吗

    “生命的意义在于生命本身。”塔乌微笑着对余夕说,“在于我们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在于其中的每一个不确定性。”

    瘫在克瑟兹怀里的余夕:“所以这是你表演过的哪一个人物?是老师吗?”

    “对的,是老师。”塔乌收回笑容,面无表情地点头。

    余夕夸赞:“你真厉害。”

    “这只是一些必备技能。”塔乌解释。

    克瑟兹真想空出手来揍塔乌一顿,塔乌没发现他的注意力被余夕给拐走了吗?

    “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有积极向上的想法。”克瑟兹接茬,“我就不积极向上,但有得选的话,我肯定是不想死的。”

    “因为你的愤怒。”余夕明白。

    “对,就是愤怒。”克瑟兹伸手搓了搓余夕的脑壳,“你也可以学会愤怒,冲着你厌恶的东西咆哮。”

    余夕听了这话并没有变得精神抖擞:“那我厌恶什么呢?”

    克瑟兹也不清楚余夕厌恶什么。

    “我讨厌旧人类丢下我,但是我没法向旧人类复仇,我根本就见不到他们。”而且余夕觉得自己复仇也不会有多轰轰烈烈,他只会质问那些人类为什么。

    想到这里,余夕对自己更加失望了,他甚至没法做个愤怒的反派。

    “如果我是个暴躁的机器人,想要向全人类复仇……”余夕做出假设。

    “请你千万别这么想。”塔乌拉住了余夕的手,“请你务必做个好人。”

    “我越来越担心自己变成千古罪人了,幸好你复仇的时候是我们大家一起死,没有人指着我的脊梁骨骂。”克瑟兹说。

    “我现在就可以谴责你。”塔乌对克瑟兹说。

    “私生子的谴责是无力的。”克瑟兹完全不在意这些,毕竟塔乌都不把他自己当个人。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唤醒他的求生欲,而不是对我阴阳怪气。”塔乌低下头。

    克瑟兹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已经做好放弃的打算了。”他又调整了个姿势,让余夕整个人面向他的胸膛,这样他能搂得轻松些。

    余夕:“哇……”

    克瑟兹:“啊?”

    塔乌也不明白余夕在感叹什么:“你怎么了?”

    “人类的体温热热的。”余夕感觉自己周身暖烘烘的,但是人类的体温并不算高,又怎么会给他温暖的感觉呢?

    克瑟兹低头咦了一声。

    塔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捕捉到现在余夕的情况是好的。

    “你再把他搂紧一点。”塔乌对克瑟兹说。

    克瑟兹让余夕和自己贴得更紧,余夕明显有些不适,他慌慌张张,手和脚都在轻微地挪动,似乎是不知所措。

    不过余夕最后还是找到了安放自己胳膊腿的地方,他把自己的腿缩了起来,努力用双手回抱了克瑟兹。

    克瑟兹感觉这样的姿势有点怪怪的:“您现在还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吗?”

    “我还是没想通。”余夕如实回应。

    克瑟兹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有些灰心了,因为他的确也无法创造出一个奇妙的切入点能让余夕重新觉得这一切是有意义的。

    克瑟兹没这个能力。

    “但是现在我好像冷静一点了。”余夕又说,“因为你抱着我。”

    同样也被抱着的克瑟兹:……

    “那你还要死吗?”塔乌问他。

    “我不知道,我好像……我好像走不出那场梦。”余夕回忆梦里那个激动的大白狗,“也许克瑟兹是对的,我不该取回那场梦,但我有一种预感,我那场记忆的封锁已经打开了。”

    他大概没有真正删除那场梦,只是想要解锁它是需要一些契机的,比如梦的主角还存在于世,并且余夕得知了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