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初代人工智障》 克瑟兹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感觉心情舒畅了很多。
他松了一口气,准备安抚被他刚才的反常吓到了的余夕。
结果余夕一把抱住了他的脖颈。
克瑟兹愣住了:“余,余夕,你害怕这种冲突是不是?”
“不是。”余夕跪坐在地上,轻轻蹭了蹭克瑟兹的侧脸,“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克瑟兹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你知道我担心你。”余夕说,“发财说他身上曾经也发生过糟糕的事,我……”
“我感觉他现在是个痛苦又麻木的系统,我不想让你变成那样。”余夕怀疑如今的克瑟兹和过去的发财身上是有一些共通之处的。
也许发财也在寻找某个答案,但他直到现在都没找到。
“我跟他不一样。”克瑟兹说,“我就是我。”
“我知道。”余夕点点头。
“你有想要安慰我的念头对我来说就已经很惊喜了。”克瑟兹缓缓转身,他捧起了余夕的脸,“我如今变成这样和你没关系。”
“不是你对过去的我做了什么,相反,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早就死了。”克瑟兹的声音放轻柔了一些,“你不该因为那些人做的混账事而痛苦,那和你没关系。”
余夕点头:“我知道那和我没关系。”
克瑟兹的大拇指蹭了蹭余夕的眼角:“对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是我遇到的,最幸运的奇迹。”克瑟兹继续说,“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有人像你一样在乎我。”
余夕又点了点头:“我在乎你。”
克瑟兹的声音轻柔了很多:“谢谢你。”
“因为我在乎你,所以那些人做的事好像就和我有关系了。”余夕话题一转。
克瑟兹愣住了。
“不然我为什么会难过呢?”余夕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然我为什么会因为你的痛苦而难过呢?”
“我确实和那一切没有关系。”余夕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但是我想要让它有关系,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
“但是你在其中。”余夕说。
“如果那一切都跟我隔开了,都跟我‘没关系’了,是不是你的一部分也就跟我没关系了?”余夕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一直在害怕克瑟兹忽然指责他,余夕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自己不该被指责。
但也害怕克瑟兹什么都不说,因为克瑟兹太能划分界限了,他又要一个人躲起来偷偷舔舐伤口了。
这样太矛盾了,也太让人痛苦了。
最后余夕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被这种纠结给弄冒烟了,他很无助,他只能说:“你教教我吧。”
克瑟兹僵在原地:“教……什么?”
“教教我怎么去喜欢你。”余夕低下头,“我,我只是一个机器人,我和你不一样……但是我想要和你一样。”
克瑟兹想要望着余夕的双眼,但是余夕还在抠手,他盯着自己的指尖不肯抬头:“我想要喜欢你,让你在我怀里能失声痛哭。”
“不用把我分得那么开。”
余夕绞尽脑汁努力思考,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眼肯定已经开始冒烟了,他的能源都快被烧坏了:“我很难过,因为你的痛苦,你被伤害了。”
“我想我也被伤害了。”
余夕说完之后又猛地搂住克瑟兹的脖颈,克瑟兹没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朝着余夕倒去,但是余夕没有摔倒。
克瑟兹的上半身被余夕紧紧搂着。
“对不起,我没那么了解你。”余夕说。
这没什么可对不起的,这本来就不是余夕的错。
克瑟兹这么想着,却感觉眼眶有些热,居然有泪水落了下来。
什么鬼?!克瑟兹明明知道这不是余夕的错,为什么余夕说出“对不起”之后他要哭啊?
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他压根没在余夕这儿受过委屈。
克瑟兹担心余夕误会,他连忙说:“不,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的声音在颤抖。
更没出息了。
余夕却说:“你也没有啊。”
克瑟兹的瞳孔骤然放大,眼泪更加控制不住。
心跳也彻底失控。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不是你想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你没有选择。”余夕分得很清楚。
不是克瑟兹做错了什么之后让一切失控了。
他只是被动地失去了一切。
克瑟兹伸出手,他抓住了余夕身后的衣服。
“你没有怪我。”余夕继续说,“你只是好难过。”他觉得克瑟兹只是一直在征求余夕的意见。
余夕感觉克瑟兹在试探性地问:“我可以在你这儿安放我的痛苦和悲伤吗?你会否认它们的存在吗?”
克瑟兹想要控制自己别再哭了,可余夕搂着他的动作更紧了些,克瑟兹感觉自己的眼泪又有了失控的趋势。
克瑟兹感觉有一部分被藏起来的自己再次重见天日了。
那个自己脆弱又不讲道理,克瑟兹原本以为他已经死了。
可他现在正在余夕的怀里哭呢。
为什么要哭?
没有理由。
只是难过。
只是难过就被允许放声痛哭吗?
那也太奢侈了吧。
第35章 他不能出事
余夕发现了一个很奇妙的规律,每次解决掉他和克瑟兹之间出现的那点小问题之后,他总能感受到一股奇特的舒畅感。
克瑟兹在哭过一场之后明显产生了某种名为“尴尬”的情绪。
尤其当时塔乌和小恐龙还在旁边看着。
等到眼泪实在掉不出来之后,克瑟兹还不愿意离开余夕的怀抱,而余夕也没有出声打断他的动作,余夕只是在轻拍他的后背。
克瑟兹贪恋着这个机器人的拥抱,闭上眼想要更加沉浸。
沉浸着沉浸着他就睡着了。
再然后发生的一切就只能是“据说”了。
据塔乌所说,余夕搂着克瑟兹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随后他当着塔乌的面亲了亲克瑟兹的嘴唇,又搂着克瑟兹在家里四处转悠。
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外加一只小恐龙,余夕的转悠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塔乌认为余夕的行为有点像在炫耀,就像塔乌有时候也想抱着自己的小恐龙到处炫耀一样。
克瑟兹反驳说不对,自己很敏锐的,不可能任由余夕搬来搬去。
“我不知道。”塔乌也觉得很神奇,他知道克瑟兹是敏锐的,所以他甚至一度认为这是克瑟兹在装睡,在哄余夕。
所以在余夕搂着克瑟兹到处走的时候,塔乌紧紧跟在余夕身边,他想知道克瑟兹是不是在装睡。
后来他发现克瑟兹是真的睡着了。
塔乌觉得惊奇。他不明白克瑟兹是怎么睡着的:“毕竟你是个朝生暮死的疯子,你应该没那么容易放松警惕。”
“你说话真难听。”克瑟兹皱眉。
“你对我也没有多客气。”塔乌觉得自己没必要对克瑟兹礼貌,反正对方不会吃这一套。
“余夕的表现很幼稚,他很明显没有多少复杂且真实的经历,你到底是怎么被他安抚下来的?”塔乌觉得这有些不合理,“你不会觉得他的安抚是一种‘想当然’吗?”
“他安抚我什么了?”克瑟兹不明白。
“安抚你的情绪。”塔乌以为克瑟兹是要逃避这个问题。
“他让我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克瑟兹说,“这需要多丰富的经历?”
“不需要吗?”塔乌不明白。
他觉得这是不合理的,他扮演过很多人物,他是了解人们交往的潜规则的。
在交往中,丰富的阅历总是很吸引人的,有丰富阅历的人能解决很多的麻烦能解答痛苦者当前的困扰。
塔乌认为克瑟兹如今的痛苦只有遇到一个非常成熟的“过来人”才能解决。
余夕活得很长,但他很明显一直在旁观别人的人生。
克瑟兹到底是怎么被余夕给安抚下来的?
克瑟兹觉得塔乌纠结这种问题很奇怪:“我需要什么样的开解?那种阅历丰富的高超开解能逆转我的过去吗?能让死去的人复生?能让我失忆,重回天真?”
“但他能让你不那么痛苦。”塔乌说,“说不定对方还能让你放下仇恨,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余夕没有让克瑟兹放下任何激烈的情绪,他没有解决问题。
克瑟兹未来依旧有可能做出危险的行为。
克瑟兹其实觉得自己没必要和塔乌解释那么多,但他又知道塔乌现在的行为是有些反常的。
塔乌太主动了,私生子不会主动去探究任务之外的东西,他们往往都是被动接受。
克瑟兹上下打量塔乌:“如果真有一个阅历那么丰富,丰富到能让我暂时放下仇恨的人……他安慰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