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悟这次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

    早在半年前，针对夏油杰可能的行动悟就提出了应对方案。当时的提案其实也不仅仅是应对夏油杰的行动，而是在紧急事件时，他们咒术师如何迅速地处理事件并减少公众恐慌。听真说起未来的几次大事件，悟未雨绸缪地安排起来。

    改组后的咒高本部任务调度与行动部下有个紧急响应中心，就是为这种情况而设置。真前些年将里见智也安排在了紧急响应中心，他的术式「电子幽灵」能够无视空间空间距离传达信息，这些年经过改进，配合电脑运用，他一个人就是一个信息处理中心。

    第一套紧急方案就是联动警视厅和电视台进行避难发布。咒术师们则根据编队分别进行咒灵处理和人员救援。

    第二套紧急方案就是以里见智也为中心安排。在手机、电话等联系方式无法联通的情况下，里见智也将作为传达中心向民众发布避难警报。

    此外还有第三套方案，考虑到里见智也发生意外，东京咒高遭到袭击的情况。

    第四套方案则是当五条悟无法行动或者发生意外时，他们该如何应对。

    当初悟当时提出第四套方案时，有不少人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悟坚持，“你们不能全部依靠我哦——”当时的悟警告道。

    ——

    第60章 百鬼

    “真是的！东京政府在搞什么啊！明明是平安夜， 居然说新宿这边发生了燃气管道泄漏事件要我们马上离开！”

    听着电话里妹妹的抱怨，栗田永远随意地应着声，他把车停在了距离新宿站八百多米的五丁目停车场，接着徒步往新宿站方向走。在接近新宿站的时候他看到了聚集起来的巡警们， 栗田永远意识到了不对， 他催促着妹妹赶紧离开新宿。

    “等一下啦！我和朋友们还在丸井这边，有个很可爱的发卡， 等我们付完钱过来……”

    “爱花！别管发卡了！马上出来！”栗田永远焦急地往丸井这边跑， 语气严肃催促着。

    “哥？为什么这么严肃？发生了什么吗？”电话另一头的栗田爱花一头雾水。

    “我看到了很多巡警， 新宿那边肯定发生了大事件！爱花！现在马上跑！离开新宿！”

    “爱花的哥哥太紧张了吧？今天可是平安夜啊！”电话里听到了妹妹朋友毫无危险意识的笑：“这边有很多人在， 没问题的。”

    “爱花！听我的！现在马上……”伴随着前方出现的尖叫， 栗田永远说出口的话一窒，他越发紧张地往丸井跑， 催促着爱花马上跑。

    “哥？我听到尖叫声了， 你那边……”没等爱花说完，精品店外也传来了尖叫声， 有人大喊着「死人了」， 所有人乱哄哄地往外跑。

    “哥！”电话里传来了爱花的尖叫， 之后是一段混乱的杂音，就在栗田心脏一紧时，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爱花小声的啜泣。

    “爱花？！有没有事？你现在在哪里？”栗田永远逆着人流焦急地往丸井赶。

    “被人救了……现在有熊猫……”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听得栗田一头雾水， 不过很快， 他就明白了，有一只熊猫，在疏散人群。

    和熊猫组队的是一个白发的学生，他每一次开口就有一群人跟着他的语言行动， 现场其实有些诡异，但毫无疑问他们在救人。

    “哥！”栗田永远已经看到了爱花和她的朋友们。看见了哥哥在，栗田爱花松了一口气，她本来想跑过来。然而因为「咒言」又情不自禁地跟着人群往安全的地方跑，她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惊恐。

    “没关系！爱花！跟着人群去安全的地方！”栗田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安慰了妹妹。

    这个人好像不受咒言的影响？狗卷棘诧异地看了眼栗田，不过此刻他们的任务是尽快地护送人群离开危险的地方，狗卷棘没有多在意。

    为了应对夏油杰的「百鬼夜行」，东京咒高的咒术师们分为了两组，第一组是以五条悟、七海建人等高等级咒术师为主的攻击队伍，主要工作是解决诅咒师和咒灵，第二组是包含了在校生和辅助监督在内，以低等级咒术师为主的救援队伍，主要工作是救援普通民众。

    狗卷棘安排着这些被卷入的普通人离开。然而人太多了，还没等人全部离开，不远处就传来了剧烈的打斗声。

    仓促中本来想离开的栗田永远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他熟悉的白发身影。

    不，那个人和他所熟悉的模样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缠着白色绷带的高挑身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那个人抬手间，几十米的高楼层层玻璃碎裂，伴着空间中传出来的那剧烈轰鸣，高楼大厦轰然倒塌。

    “啊啊啊！”人群中的尖叫声越发汹涌了。

    “远离这里！”随着咒言的再次发生作用，人群又涌着往外散去。

    周围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栗田永远的直觉一向很准，意识到危险，他也跟着人群离开，在离开前再回头，他看到的是那仿佛电影般的打斗以及那漂浮在空中虚幻得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

    “这里是永井组，发现伤者三人，位于3丁目街道书店门口。”

    “这里是情报中心，往北方向一条街外有常陆院集团的医疗团队。”

    “这里是长田组！歌舞伎町发现死者一人，伤者两人！”

    “这里是情报中心，往南方向再500米，有迹部旗下医院救护车待命！”

    “这里是菊池组，三町目这边普通民众已经全部离开！”

    “情报中心，已悉知。请往二町目方向，那里还有民众未全部撤离。”

    “这里是一色，二町目的二级咒灵和一级咒灵已经祓除完毕。”

    “情报中心，已悉知。二町目方向即将有医疗直升机降落，一色先生请协助保护。”

    “这里是七海，三町目的一级咒灵已经祓除。”

    “情报中心，已悉知。七海先生请往一丁目方向去，有诅咒师活动。”

    “这里是熊猫，丸井这边普通民众已经全部离开！悟和诅咒师在附近打起来了，周围建筑物有损坏！”

    ……

    条条信息汇拢在情报分析中心，柳泽怜央盯着面前的大屏幕精神高度集中，一条条地安排着人员救援撤离以及咒灵祓除事项。

    在他旁边的是里见智也，不断地接收求救信息并传达：“宫田小组遇见了一级咒灵，需要派遣一级咒术师。”

    “清野先生重伤需要救援。”

    “森永组发现濒死的伤员，情况危机，请求直升机支援。”

    ……

    而在情报中心门外，真在疯狂地打电话。打电话给各大财阀借救护车借直升机救人，打电话给内阁官房咒术对策室的竹原茂，压着火要求他们安排巡警配合，间余还要打电话给京都总监部，询问京都的情况……

    真此时恼火得快要爆炸！

    夏油杰在一周前宣战，然而无论是总监部还是东京政府光说不做净是在拖后腿。

    后勤直到平安夜下午都还没组织人员撤离，也没有在新宿和京都最热闹的地区拉出隔离线，更没有安排巡警和医护人员提前就位……

    烂苹果烂橘子还真是烂到一块儿去了。直到夏油杰真的放出了他的那些咒灵，事情发生了，竹原茂那边才慌乱地打电话过来问怎么办，说还有大量普通人滞留，真已经无话可说。

    更恼火的是总监部不仅不干人事，还拖后腿，要求五条悟马上解决怎样怎样……在开战前真已经大发雷霆地和他们吵了一架，开战后，真基本上每接一个老橘子的电话都要破口大骂几句，骂完还得打电话给各大财阀，好声好气地借车借飞机，请他们出人救人安排医院……搞得他感觉自己仿佛快裂开了。

    然而还没等他打完电话，高专突然响起了警报声，接着是紧急响应中心的通知，说夏油杰进入了高专。

    “真先生！和悟君的推测一样！夏油杰果然来高专了！”怜央大喊着，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喜悦看过来。

    “那就按照计划行动吧。”如悟预想的那般，夏油杰来了高专，真也暂且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在夏油杰宣战后，高专进行了数次预案演练，关于如果遇到夏油杰该如何应对的问题。

    夏油杰是当世四大特级之一，而且他是成名已久的特级，高专这边除了悟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所以所有预案的目的就是考虑如何拖住他等到悟赶到。

    其他人基本上是抱着「可能会死」的决心面对着这件事，不过悟倒是比较轻松，他说他相信着杰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年轻的术师下手。

    “安啦安啦-我觉得杰最后会回到高专……”在其他人汗流浃背地推演各种可能时，悟已经率先将「黑色国王」丢进了白色那边的棋盘中：“忧太就留在高专吧，你是他的目的，也是高专的防线。”

    他又将白色的车、象、马、兵分散了开去：“杰会释放他体内的咒灵，我们要做好准备，尽力将伤亡降到最低。”说到此事，他皱了皱眉，并不希望有人会因此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