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品:《云知道》 陈雷吸了一口残烟,吐出,烟雾升腾,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老刘啊,他只愿意唱民谣,你也是知道的。”
他停顿,又吮吸了一口,仿佛使了很大的劲。脸部在烟雾之后,看起来有些变形。
良久,他拍了拍云霁的肩膀,语气沉沉地说:“总归……是有他一口饭吃的。”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霁的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云溪:「哥哥怎么不理我呀?(糟糕)不会误会了吧,呜呜呜呜呜呜。我我我……我对哥哥没那个意思,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哥哥你是个好人。」
宋浣溪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她起初不觉得,她那番疑似“告白”的话,有什么不对。
久久未收到回复,她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惹他不高兴,对着最新几条消息,看了又看。
看了半天,终于顿悟:她说的话,怎么这么像在试探人家有没有对象,听到他没对象后,又明里暗里地向他表白。
完蛋。
这下误会大了。
她苦着张小脸,惊慌失措地同他解释,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复。
yun:「抱歉,刚才有点事。」
yun:「没有不理你。」
宋浣溪向来对云霁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看了这话,她拍着胸口,舒了口气,没误会就好。
她继续天南地北地和他聊着。
她面不改色地编,英国天天下雨,真的好烦,好想好想回国。
他不解风情地回,海晏这段时间也隔三差五下雨,好不到哪里去。
她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哥哥也是海晏的啊,我也是海晏人。
他诧异,是吗。
她毫不心虚,当然,我可是在海晏土生土长的南方姑娘。哥哥这都看不出来吗?难道我不够温柔体贴吗?哥哥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嘛?
事实上。明明她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但他从来不觉得,她的性子会是顺从的。
想到她骂骂咧咧的微博。她在旁人面前,吃不了一点口头上的亏。
网友稍微有一点言论不合她心意,不管是对是错,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顺她者昌,逆她者亡。不追着人家骂几十条,绝不善罢甘休。
在他面前,不管他爱不爱听,想不想听,有没有听。她总归是要说的。
他没忍住,扯了扯唇。
还真是,娇蛮。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会想到这样一个词,来形容她。但她给他的感觉,的确如此。
顺风顺水长大的大小姐,该有一大家子人疼着,在家人的安排下,出国留学。做过最掉价的事,大概是,粉上一个连歌手都算不上的歌手。
他竟就那么如实地回她,娇蛮。
她不满地说,什么嘛,不说我温柔体贴就算了,居然还说我娇蛮!我经常去餐厅打工兼职,还给外国小孩当中文辅导老师的好嘛。呜呜呜我明明是勤劳能干、勤俭持家的小蜜蜂!
说完这话,她后悔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想想不对,这话是用手一个字一个字打的,又拍了拍自己的手。
怎么能这么挥洒自如地胡说八道呢?撒谎撒得太多,万一哪一天不小心露马脚,那她不是死定了。
这般想着,她把自己说过的瞎话都记到了备忘录中,免得事隔太久,前言不搭后语。
他果真上当,很快回复,抱歉,是我失言。
她大度地说,没事,我原谅哥哥啦。我和哥哥都是半工半读诶,呜呜呜我们无产阶级的宝宝真是太命苦了!不过没关系!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她在和他拉近距离这一方面,从不含糊,总是见缝插针地表达出自己和他的相似。年纪相仿,家庭成员相仿,爱好相同……
这一夜,他们聊了很多很多。
她抛出话题,他有问必答。他们从柴米油盐,聊到诗和远方。他们聊天南地北,也聊人生乏味。聊前路漫漫,也聊未来可期。
聊到夜已深沉,他说她生病早些休息,她狡辩英国才到傍晚。
她从没有像这样,完整又痛快地,跟他聊很长很长的天。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又过许久,他说他准备下班,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人。
最后还不忘和他强调,前面那句疑似“告白”的话,真的是误会!
她解释说,我在国外生活多年,野惯了。耳濡目染,不知何时,学了外国人热情浮夸那一套。
她说,我在曼彻斯特没几个朋友,很想念家乡,好不容易交了你这个朋友,幸好没让你误会。
又说,如果我说的话有什么歧义,引人误会,或者让你感到冒犯,请你一定要指出。
铺垫完这些,她发送今晚的最后两条消息。
云溪:「但有一点,你一定没有误会。」
云溪:「和你交朋友,我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她确信,她对他,只有粉丝对偶像的一片赤诚。再无其他。
所以坦坦荡荡。
第21章 骗你当男小三
聊天聊到太晚的后果是, 宋浣溪一大早打了无数个哈欠。
高振国大惊小怪,“原来学霸上课也打盹啊!我之前坐在你后面都没发现。”
宋浣溪:“……”
他捂嘴小小声说:“云……”又慎重地扭头看了看,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卷哥,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你来就来了,你不趴着睡觉吗?”
云卷今天不止早来, 还没趴着,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陈葵手上拿着本英语书, 离他远远的, 无声背着单词,一副生怕一不小心吵到他,而被他痛骂一顿的样子。
云卷不耐烦地说:“少废话。小爷想什么时候来, 就什么时候来。”
“还有你。”云卷啧了声,对陈葵说:“嘴唇动啊动啊的, 又不出声。跟哑巴似的。不懂得说话吗?”语气十分嫌弃。
陈葵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是……”
“哭什么哭。”云卷梗着脖子, 粗声粗气地说:“搞得我在欺负你似的, 你要背单词就背出声。”
宋浣溪心想,公鸭嗓就算了,语气还这么恶劣, 人家能不以为你在欺负她吗?
她温声对陈葵说:“他这是在关心你呢。他的意思是, 你想背单词就背出声, 不用担心吵到他。”
云卷听了这话,脸猛地涨红一片。高振国觉得,他多半是气的。
果然, 只见他瞪大了双眼,凶巴巴地说:“什么关心不关心的。那是因为小爷今天不睡觉好吗?小爷睡觉的时候,谁要是吵到了我,我跟谁急!”
陈葵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我不会吵到你的,你……你别生气。”
云卷撇开眼,“小爷让你读出声就读出声,少废话。你再一声不吭的试试。读大声点,听到没?”
他双手抱在胸前,不自在地说:“回头老李看到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于是,剩下的半节早自习,陈葵大声地朗读着单词。声线却颤颤巍巍的,任谁听了,都觉得她是受了云卷的压迫。
早自习下课,云卷要去卫生间,高振国站起身,正准备麻溜地跟上,就被宋浣溪拉住衣角。
在她的眼神暗示下,高振国讪讪地坐下了。
他心里慌得要死。
昨天夜里,他熬了半宿,终于在窗外看到云霁的身影。
他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撞见他输了一天麻将、有气没处发的妈。他忙把袋子藏到身后。
王丽珠打麻将又输了,本就骂骂咧咧不停。见高振国半夜要出门鬼混,她叉着腰,拎着他的耳朵,死命骂起来。
“是不是云卷那小兔崽子,又叫你去网吧打游戏啊?高振国,你找死是吧?好的不学,学坏的,不是跟云卷鬼混,就是跟陶舒那个小疯婆子瞎折腾。你要去是吧?好,你现在给我滚!永远别回来了!当你的小混混、小流氓去,书都白读了!人家那是有爹生没妈养的玩意,你……”
“妈。”高振国忙拉她手,急得都快哭了,“云霁哥在外面,你快别说了。”
王丽珠抬高音量,刺耳的高音在静谧的夜里,犹如女鬼,“我就说怎么着,还怕他听到吗?天天三更半夜回来,谁知道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了?”
门外那人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不停地向前。渐渐远去。
清冷的月光,是这院子唯一的点缀。王丽珠气势汹汹地骂完,才在幽幽的夜里,看见他手上提的大塑料袋。
她伸手去抓,高振国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给她看了,卷起袋子冲回房间。
……
“到底怎么样了?他感冒有没有好点?”宋浣溪急匆匆地问。
“我……我不知道。昨天晚上等了一晚上也没看到他,可能是回学校睡的吧。”
高振国心虚地说:“我这几天晚上再看看,能不能等到他吧。不过我觉得吧,人家肯定早就吃过药了。没准,没准现在都好了。我连他到底得的是不是感冒都不知道,就无事献殷勤,多奇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