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云知道》 如果不是她刚才失神了太久,陈葵或许便信了这话。
“这样呀。”陈葵说:“我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不愉快。”
宋浣溪沉默地摇摇头。
陈葵又问:“那你知道他脸上那一块是怎么回事吗?看起来像是和人打过架。”语气不无担忧。
宋浣溪的手僵了僵,“不清楚。这事得问你哥哥,他应该知道吧。”
陈葵点头,“也是。”
等两人忙完,陈葵看了眼手机,朝她挥挥手,“不知不觉怎么都十点了,比上周时间还晚,你快回家吧。你家里人该担心你了。”
“没事,不急。”宋浣溪挽上她的手臂,微笑着说:“我刚刚给他们发过消息了,说会晚点回去。我和你一块去找陈霄哥哥吧,他不是说,要带我们去见见世面吗?”
陈葵脸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好啊。那我们走吧。”
到了link门口,两人没进去。陈葵给陈霄打了个电话,没两分钟,陈霄出来了,一身烟酒味。
一见宋浣溪,陈霄便笑了,“呦,小宋妹妹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宋浣溪也不局促,笑说:“是啊,这不难得有机会。”
路上,陈葵没忍住问他,“哥。我刚刚看到他了,他脸上怎么有伤?”
她没有指名道姓,显然私底下早已提起过他多次,所以陈霄才能在第一时间联想到他。
宋浣溪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兴趣。
她对云霁脸上伤口的来源,清清楚楚。无需从他人口中得知。
陈霄双手合抱胸前,“呦,之前要和你们说八卦,你们还一副没兴趣的样子,这会儿居然主动开口问了。真是稀奇。”
“啊?”陈葵惊讶地说:“哥,你要说的八卦是这事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别卖关子了。”
她的声音急促,不似平时小声且慢吞吞的,可见她确实心急。
不过,小宋妹妹的表现嘛,却和她明显不同。
陈霄百思不得其解,说她洗心革面了,她又的的确确地来了。说她执迷不悟吧,她的脸上却挂着“不感兴趣”四个大字。
宋浣溪觉得,陈霄多半是从哪里听来什么谣言。如果他真知道那夜的事,不可能还来她面前卖关子。
而且,也不会表现得这么平静。
陈霄幸灾乐祸地说:“我说牵丝酒吧一天天乱来,准出事吧。上周天,牵丝酒吧请的一个唱rap的小流氓……不对,是老流氓,不知怎么回事,口口声声要找云霁算账,叫了一帮流氓朋友到牵丝里边。”
“我说他们一群人也是离谱,到哪里闹事不好,非要在酒吧里面闹事。我看啊,这事可不单单是冲着云霁来的,倒像是找了个由头,故意找牵丝的麻烦。”
对上陈葵狐疑的目光,陈霄敲了敲她的头,“想什么呢,你哥是那种人吗?这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故作深沉地摇摇头,摊了摊手说:“云霁可真是倒霉,手机一不注意被丢进酒里坏了不说,还被警察以打架斗殴为由,请进了局子。那哪算什么打架斗殴,明明是正当防卫。”
“有一说一,云霁那身手是真帅,肯定是在哪里练过。不过,比起你哥我来,那可就差得远了……”
陈葵忍不住制止他漫无边际地胡扯,“哥!”
“总之,他们酒吧那些人,都被请进局子调查了。牵丝也被停业整顿了好些天,这不,今天才刚刚恢复营业。”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回她消息的吗。
想到那夜,花臂寸头男骂骂咧咧地放狠话。宋浣溪的心,又是一紧。
所以,居然是因为她吗。
她几乎马上控制不住,想要打开手机,打开和他的对话框。
问问他,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向他道歉,解释前几天心情不好,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漠,但以后绝不会这样。
告诉他,她很想很想和他交朋友,也很珍惜很珍惜这个机会。
所以,能不能,不要讨厌她。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一句又一句的话语,几乎足以组成一篇八百字小作文。
她没办法,也不想要去想,什么深不深陷。
link到牵丝的路程,是那般地短暂。她距离牵丝越近,也愈加地踌躇。
短短几分钟,她想了很多很多。
从开始的踌躇满志,到后来的心灰意冷。一个又一个的担忧,像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几乎将她浇透。
她固然可以凭着自己的内心,随心所欲。但比起自己的喜悦,她更担心,他洞悉她的情感后,感到困扰。
她的人设,她的故事,她告诉他的所有,真真假假。随着聊天的深入,他总有一天,可能会发现端倪。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个骗子。
各种各样的担忧,都在不断地提醒着她,就到这里吧。
不要再打扰他了。
她对自己说。
她忽地站住,身旁的二人有些莫名。
“怎么不走了?小宋妹妹。”
她笑得勉强,“家里人突然又给我发消息,喊我回去,我先走啦。”
为了证明这话的真实性,她甚至还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机。
上面自然没有家人的新消息。
她却忽然怔住。
yun:「喉咙痊愈了。」
yun:「还想听故事吗?」
第31章 更像小蝴蝶了
牵丝酒吧被迫歇业多天, 前所未有的冷清。
寥寥无几的员工,三三两两的顾客,愁愁淡淡的旋律。
rapper集体罢工, 消沉已久的老刘终于等到上场的机会。他穿着专为上台准备的配套衣裤, 算不上昂贵, 但非常干净。完全不像是已经穿了好些年的服装。
云霁一走进酒吧, 陈雷便注意到了他。他在酒吧角落坐下的时候,陈雷恰好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排坐着。
陈雷看着台上, 率先打开话题,“老刘今天精神不错嘛。跟前段时间的死人样, 完全不一样。哈哈, 也是,歇业了这么多天,就我这个老板最郁闷了。”
云霁抬眼, “这事因我而起,如果……”
陈雷打断他, “说实话, 我看叶凡宇不顺眼挺久了, 要不是他是你嫂子的什么义兄, 我才不会忍他在牵丝撒野这么久。”
陈雷“哼”了声,“他这人做事实在是不地道,我给他面子, 他可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我都怀疑他跟我有仇了, 把我这场子砸了不说, 还带走了一大拨人。真不是东西。”
他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吞云吐雾间,他的面上难掩愁容。
一支烟见底, 他拍了拍云霁的肩膀,“这回牵丝可是元气大伤,幸好还有你在。牵丝已经走了不少人了,这回……”
他皱紧了眉头,压低声音,“这个月发不出工资,很快又会走不少人。你不会走的,对吗?”
尽管早已千方百计地试探过,他的内心仍是十分不安。
这次的事,严格来说,其实怪不到云霁头上,要怪得怪叶凡宇小题大做、小牌大耍、牵连无辜。
但牵丝是他的心血,他很难不迁怒云霁。一开始,他的确恼极了云霁,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现在不仅不能怪他,还得安抚他,免得他借机走人。
良久,他才听到云霁“嗯”了声。陈雷眉头一松,将烟碾灭在烟灰缸里。
这才有心思同他闲聊。
多是他在说,云霁在听。
话题七弯八绕,又扯到了他家人头上,“本来答应你嫂子,这个月给她买她看上的那个包的。前些天问我发货了吗,我哪敢答啊。她一下就冷脸了,这几天对我爱搭不理的,给她发消息只会回嗯、哦、ok。”
陈雷也只是随口说说。他心中烦闷,无人宣泄。
他经常在云霁面前说起这些,他知道云霁不爱听。云霁通常听听就过去了,连个头都懒得点。
是以,他也不指望他应和他。
却没想到,听了这话,云霁终于有所反应,他若有所思地问,“只回嗯是生气了?”
陈雷乐了,“不然咧?有没有搞错,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语重心长地说:“这是要看性格的,就像你,你回个嗯,那我肯定不会觉得你生气了,你突然长篇大论,我才觉得不对劲咧。”
“但要是女生,特别是那种黏人活泼的女生,平时叭叭叭能说,突然只回个嗯,百分之百是生气了。”
云霁垂了垂眸子,所以她生气了?为什么?
那天,他的手机报废后,又因为客观原因,耽误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有时间,买了个新手机。
登上微信,果然有多条来自她的新消息。
他一条条回复,她却有些反常,只回了个“嗯”。他自然没觉得,她在生气。兴许是在忙。
此后的好些天,她再没说些什么。微博也不见动态。看来确实在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