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品:《云知道》 yun:「够吗?」
不考及格不改名:「够够够。」
“我去。”高振国喃喃自语,“云霁哥也太牛逼了吧,居然能让铁公鸡拔毛。溪姐,你这次也算是碰瓷成功了。”
“瞎说什么呢,这500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好吗?”
这天傍晚回家,宋浣溪趴在床上,一秒一秒倒数着时间,等着拨通他的电话。
十二点一到,她刚说完下班到家了,他却主动给她打来电话。
宋浣溪故意打趣他,“今天居然不是我先给你打电话,你终于好像变得有那么一丢丢黏人了,不过还没到我的三分之一。”
他没少给她打电话,但几乎都是她莫名其妙挂断电话后,他回拨过来的。
他的语气不见羞涩,反而过度的坦诚,“今天很想你。”
声音低低的,有种几不可见的低落。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晚上吃什么了”似的,自然得好像说了千次万次。
但宋浣溪确定,这确实是第一次。
她的心酥成了一片。她将耳机怼得更深一些,好似这样,他就能离她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嗯?”她柔柔地笑着,“今天发生什么了?怎么听你的声音,有点不开心。”
她其实没想到,他会主动将早晨发生的事告诉她,他却是说了。
他是这样描述他那一刻的心情的——
“很多人说我冷漠,我承认,我从来不是良善的人。但那时候,看到那个女孩跌坐在地上抹眼泪,我忽然想到了你。想到你在异国他乡,或许也有许多孤立无助的时刻,就怎么也无法无动于衷了。”
原来人在感觉到被爱、感觉到幸福的时候,真的会流下眼泪。
她再也忘不了他了。她确定。
第52章 去英国
两人很少有这样温情的时刻, 大都是她在闹,他在笑,她喋喋不休, 他低声附和。他说不出什么有趣的梗, 却也从来不扫她的兴。
电话那头是不同寻常的沉默。
云霁垂眸看了眼屏幕, 调大音量。电话没挂, 手机也没坏。
音量调到最大后,耳机里竭力克制的气音被他捕获。
“你怎么哭了?”他有些无措,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让你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他的语气懊恼。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的情绪。
宋浣溪连忙摇头,而后, 才意识到, 他压根看不到这些。
她抹干眼泪,“没有,你没说错什么。只是我也好想你, 真想快点……”长大。
她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藏在好多的心事, “见到你。”
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话锋一转, 她问:“听你的语气, 好像认识那个女孩?”
云霁愣了下。前面,他说这事的时候,省略了和她的交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听出来的。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弟弟的同学, 不熟。”
宋浣溪毫不吝啬地胡乱夸奖自己,戏很多地给他吹耳旁风,“咦?那不是才上高中。这么小的小姑娘就挣钱养家了, 好励志好厉害哦。她是不是很可爱?”
挣钱给男友买礼物,和养家没关系。云霁没戳破她的幻想,只道:“没注意。”
宋浣溪愤愤地轻“哼”了声,几不可闻。可还是叫他听见了。
他莫名,“怎么了?”
宋浣溪哪能说,她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她胡搅蛮缠地追问:“就算没注意,也不可能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吧?”
以云霁对女人贫瘠的了解,从他路过学校宿舍楼下时听到的情侣吵架、教室里无意扫到的女同学看的偶像剧来看,她此时不大满意的语气,古里古怪的腔调,有点像……吃醋?
虽说他清者自清,但那花心大萝卜的确曾对他有所图谋。
云霁揉了揉太阳穴,终于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受。
“就一小孩。说实话,我不大喜欢她。”
宋浣溪一整个晴天霹雳。
说他坏话被听到那次,她已经同他解释过,他怎么还是讨厌上她了。
她装作感兴趣地问:“为什么呀?”
本也是无关紧要的人,何必因此惹她不快。云霁想也知道,如果知道花心大萝卜的想法,她该是多么义愤填膺、骂骂咧咧。
于是,云霁只挑了初见的情形同她说,说那时候,那个女孩是怎么故意给他指错路的。
宋浣溪强颜欢笑,“这也是因为弟弟欺人太甚,我觉得吧,她其实还是挺可怜的。”
她说完这话,很识相地转移话题,不再自取其辱。
其实,那时候云霁并没有讨厌她。她有脾气,很正常。只是后来,她花心大萝卜的罪名坐实,很难让人对她有好的观感。
“你现在每天都在弹琴,晚上回家还要陪我聊天,都没空练歌了。”她撑着下巴,故作苦恼,“这可怎么办呀?”
又自问自答地说:“不然你现在练吧,一举两得,又能陪我,又能练歌。”
电话那头的女生笑得狡黠,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他好笑,“想听什么?”
“是你在练歌,我……我帮你听听有没有跑调、记错词什么的,所以你想练什么就练什么。”她搓搓手,语气里全是期待。
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当然不会跑调、记错词,这不妨碍她胡说八道。
宋浣溪关上灯,钻进被子,闭上眼。让听觉的敏锐放到最大,她沉浸在属于他的世界。
被他的声音环绕。
他的普通话非常标准,即使是唱歌也不会含含糊糊地咬字不清。字字清晰,句句让她着迷。
这天晚上,宋浣溪缠着他,给自己唱了好久好久的歌。
他给她唱缓缓的民谣、唱流行的情歌、唱经久不衰的老歌,相同的是,都是些舒缓的腔调。
就好像……就好像,他在哄她睡觉似的。
她的心脏蓬勃,疲惫了一天的身体却渐渐地沉睡过去。
她连电话是何时挂断的都不知道,只记得她自己迷迷糊糊呢喃了一句。
“你好懂我啊,唱的全是我喜欢的。”
他是怎么回的来着。
宋浣溪醒来后,按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半梦半醒间他低低苏苏的笑声。深夜里,男人的语气无奈极了,“你什么不喜欢。”
恍惚的,缥缈的,就好像在做梦一样。她那时太困了。
宋浣溪打开手机,看了眼通话记录,那通语音通话的时长足足有七个小时。是两小时前刚刚挂断的。
不是梦。
她毫不吝啬地表达她的爱意。
云溪:「你唱什么我都喜欢。」
云溪:「昨晚睡得太早啦,今天醒得好早。我得再睡一觉。」
许是在忙,他久久没有回复。
宋浣溪难得睡了个饱觉,吃过早餐,在地图上搜索起艺术培训机构,以高振国家为中心,从近到远一家一家看。
煞有其事地一家家打电话过去咨询:师资怎么样,男的女的啊,是家里的小男孩要学,小男孩在家经常挨爸爸打,看到有点年纪的叔叔就怕,所以想找个年轻点的男老师,最好是男大学生。
旁敲侧击问了一早上,还真让她找着了。她还特意问了姓名,确保准确无误。
前台调出课表,有些为难地说:“不过,云老师的课程已经排满了。而且,由于个人原因,云老师不接新的学生了。要不,我给您推荐个别的老师吧?”
“不用了。”宋浣溪道句谢谢,婉拒了对方加微信的邀请,挂断电话。
她长叹两声,自我安慰道,不去也好,他也不大喜欢她。
宋浣溪苦恼极了,他不大喜欢她,这应该只是委婉的说辞。
至少在她的世界里,不大喜欢一个人,就等于讨厌。
那等她的网恋女友身份曝光……
宋浣溪连连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下午给高振国上课,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才发现,手机有两通未接来电。
是母亲俞明娴打来的。俞明雅和俞明娴虽是亲姐妹,但性格完全不同。比起俞明雅的亲切随和,俞明娴从小作为家中的长姐,更严厉,也更不近人情。
这些,都是她在父母缺席的岁月中,通过寥寥的电话和讯息,逐渐感受到的。
想起父母,其实很多时候,她首先想起的,仍是牙牙学语时,她扎着两只小揪揪,一手拉着父亲,一手拉着母亲,蹦蹦跳跳地去上幼儿园。
他们工作很忙,但时常,也会在她的央求下,一同来接她。耐心倾听分享欲旺盛的小女孩,从早晨王老师多给了她一块小饼干,那是奖励给班上坐得最端正的小朋友的。讲到新来的张老师戴了一条好漂亮好漂亮的珍珠项链,听说要好多好多钱,够买好多箱好多箱小饼干了,等她长大,要给妈妈买最大最亮的珍珠项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