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曹地府长这样？」陆妍问，一边跨下船。

    「当然不长这样，这是你能看到的部分，加上你的精神世界罢了。」李如来道。

    陆妍低头，踩踩冷硬的黑石。石板路延伸至无穷远处，踏步，震动音律，陆妍头一晕。

    「刚刚还没有的。」陆妍抬头，问：「这就是阴曹地府的门？」

    拱门高九丈九尺九分九釐九毫九丝九乎九微，有限而无边。拱顶刺出三根尖柱，高度为拱门一半，上有一百零八生灵，无法看清。数量不断变化，但总能精确数出一百零八。

    「不是门，这叫閾。刚刚我们算是在黑洞或白洞中吧——联通正反两面的通道，而隔阂就是黄泉。」李如来道：「閾有很多个，没有可见的形状，就算进入同一个閾的两人也会身处不同空间……所以黄泉路是孤独的，只有引路人陪着你。」

    「那它的真正样子是什么？」陆妍问。

    「超出感知范围的几何。」李如来道：「它可以是九维，也可以是嵌入三维的二维，更可以是双曲几何的二维。」

    陆妍走近，看到门柱泡在水里，无风有浪，水波不衰减。

    「这些是什么？」陆妍蹲下，歪头，问。

    「六道轮回的碎片。」李如来解释：「别碰，否则你会瞬间过载。」

    穿过拱门，前方一片迷茫，有亮度而无光源。脚下的石板是正多边形，边数为一那由他减一。

    「这里不是实体？」陆妍踩踩石板，却没有踩到任何东西。

    「是，但也是你感知的结果。」李如来道：「你踩着它，是因为你需要踩着它。」

    雾气渐渐散开，露出无边沙滩，沙砾是白色的，每一粒都是十复合正四面体，闪烁微光却不照亮周围。

    远处，高塔耸立，底部是圆形，直径九引九丈九尺，向上逐层缩小，每一层都比上一层小一个黄金比例，共十层，陆妍问：「这是什么？」

    「十殿。」李如来回答：「灵魂会经过这里，上升到酆都，若失败，会向下掉落，到地狱。」

    「如果哪里才是地狱与酆都，那这里是什么？」陆妍问。

    「这里是阴间的入口。」李如来说：「是整个宇宙的另一面——不是指蛮族那个宇宙——处于空间网的另一面。若说有质量的物体会导致空间网下陷，进而產生重力，减慢时间；那么另一面的物体会导致空间网突起，进而產生负重力，加速时间。」

    「我在这里要做什么？」陆妍问。

    「你需要走到塔顶，但每一步都会让你的精神受到衝击。」李如来说。

    「到达后呢？」陆妍问。

    「向前。」李如来说：「向前到六道轮回，找出陆炎，跟他换位置。」

    「那你呢？」陆妍抬头看向李如来。

    「我只是摆渡人。」李如来微微一笑，然后消失，留下的声音说：「我只是引路人……」

    陆妍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