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羽毛

作品:《倾晨夜梦

    早上两堂的下课夜嵐跟小羽都在位置上补眠,反而是司晨今天有精神多了。

    这跟以往的画面大不相同。

    但到了接近中午吃饭时间,小羽却突然过来拉走夜嵐,还向司晨烙狠话般的丢下一句:

    被风捲残云拉走的夜嵐也在残影里留下问号。

    到了学校餐厅,两人挑了一个人少的角落:

    “小嵐,我要辞职,那边的六日儿童绘画课的...”

    没等小羽说完,夜嵐就惊讶的打断他的内容:

    “为什么要辞职?昨天不还好好的?

    昨天在灼霜,小羽还对他们的蛋糕饮料甚至环境都引以为傲、自信满满的,怎么今天突然就不做了?

    小羽皱眉,用筷子戳着鸡肉不发一语。

    既然都决定说了,这事恐怕也瞒不住,小羽一脸的慷慨赴义。

    “你揍肖灼哥?为什么?”

    想起昨天晚上的状况,小羽的脸逐渐扭曲,就像亲眼看见苍蝇进了自己的嘴,然后自己还吞了。

    “他马的亲我了,揍他不应该?”

    夜嵐的表情,就像看到对了20年发票从没对中过任何一张,却在某天对中了千万大奖。

    半天的回不了神,不可置信的盯着小羽。

    要不是确定自己的听力没障碍,她能让小羽再给她复诵一百次。

    “怎么亲上的?什么状况?赶快说说。”

    只是小羽明显不想说,只是夹了几颗米饭放进嘴里。

    夜嵐看着她那副便秘模样,乾脆自己问:

    “他喜欢你,跟你告白了?”

    小羽半瞇起了眼,一脸不悦。

    “他喝醉,把你认成谁了?”

    夜嵐吞下一口鸡肉难掩兴奋之情,但凑近了一点低声问道:

    什么感觉怎么样?她手还痛的呢!

    “不怎样,没人能跟你比。”

    “问你呢!扯我这来干什么,讲的好像我们亲过一样。”

    嗯,亲过,某一次班上出去玩,你睡着了之后,实在没忍住,轻轻吻了一下。

    但小羽不能说,说了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那时悸动的感觉他还记得。

    昨晚震惊的触感他也记得!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昨天那一拳打轻了。

    不过严格来说,自己不也一样,欠揍的畜生一个?

    “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夜嵐抬起脸注视着小羽的表情,感觉她似乎也没这么讨厌:

    “我觉得...就是个意外,反正你也揍回来了,找个机会说开来就好,没必要辞职,就像你之前说的,都是成年人了,不是什么大事。”

    小羽倒有点讶异,小嵐竟能如此豁达?

    “所以如果是你,即使不喜欢对方,在对方亲过你之后,还能正常的跟他相处?”

    夜嵐认真思考一下,吞下一口汤,点了点头

    “应该可以,但要说清楚,下不为例。”

    听见这样的话,小羽内心的一丝愧疚也减轻许多,相对的对于昨晚肖灼哥的事,似乎也能释怀了。

    其实小羽本来也没想跟他计较太多,就是不知道怎么相处。

    夜嵐看出他的纠结,伸手揉了揉他的发:

    “我请司晨帮忙去探探肖灼哥那边的说法?”

    闻言,小羽皱起了眉,这事他不太想让夜嵐以外的人知道。

    “不用了,我再自己解决吧!“

    夜嵐对着他眨了眨眼,又勾起嘴角:

    “其实肖灼哥人不错,你要不考虑考虑?”

    小羽夹了一块豆腐塞进她嘴里:“去你的!”

    后面聊了几句比赛作品的事,渐渐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走出学生餐厅,远远就看到在人群中发光的司晨,冷淡的拒绝一个女同学的告白或是送情书,对方低着头落寞的离开。

    司晨早已注意到夜嵐跟小羽,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要笑不笑的等着她们走近。

    看着小嵐轻快的脚步朝他跑去,小羽冷冷说道:

    “司晨魅力无法挡呀!又伤人小姑娘的心了?”

    司晨勾住夜嵐的肩,痞痞的说:

    “你要心疼赶快追上去安慰安慰,或许能被你拿下。”

    小羽拉过夜嵐的手勾在自己手臂里:

    “哪天被我拿下你就别哭。”

    公然的挑衅,司晨可没在怕

    夜嵐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两个幼稚的人,嘖了一声:

    今天没有家教课,也幸好没有,小羽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过去「灼霜」,昨天那一拳不是太温柔,揍下去的当时立刻就见血了,楼下咖啡店的员工应该都知道了吧,她当时头也不回的离开,后续状况也没听谁在群组说。

    昨晚关上门前听见他喊了声小羽,所以应该不会死吧?

    这个疑问在他停好车拿下安全帽就得到解答。

    肖灼戴着口罩站在小羽家楼下,就在他面前不到十公尺的距离。

    目光定定地看着小羽,眼里的情绪是小羽看不懂的。

    餐厅里,两人挑了隐密性高的角落

    “昨天很抱歉,喝醉了神智不清,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能接受。”

    小羽抬眸,才发现肖灼哥一边的脸颊还高高肿起,眼神却依然直直看着自己。

    反倒让自己不敢面对这样的他。

    “也没发生什么事,倒是我这一拳打的不轻,对不起。”

    肖灼扯了嘴角,想微笑却反而显得更痛了

    “你别道歉,是我的错,你揍我是对的。”

    小羽摇了摇头,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水杯。

    点了餐,但餐点现做需要点时间才会上菜,两人之间一分鐘的安静也像一小时般的漫长尷尬。

    小羽知道肖灼哥还看着他,所以刻意的回避他的目光。

    许久后,肖灼哥才轻轻地道出那段过往:

    “我跟霜霜认识十年了,她热情、充满活力,很有舞蹈天分,还没毕业就受邀加入英国艾悦舞蹈团,一加入就成为她们的领舞,前程似锦...”

    小羽拉回目光看着眼前回忆中的肖灼,目光中带着眷恋与光芒,彷彿那个叫霜霜的女孩就在眼前翩翩起舞。

    “两年前她在某次摔倒后,经诊断出脑神经病变,从此她的人生再也无法跳舞。”

    最痛苦的是反覆的开刀治疗期间,一向爱美的霜霜无法接受自己丑陋臃肿的外表,无论他怎么不介意,给予她再多的爱,仍无法真正的安慰到她。

    反而是一直强顏欢笑的,但肖灼知道,霜霜一直背地里哭着。

    最后还是失去她了,如鑽石殞落在她最青春年华的25岁,时光彷彿永远停留在那年下着雪的英国。

    那天飞羽般落下的雪,彷彿至今仍未融化。

    最后,直到用完餐,他们俩也没再对话,彷彿只是併桌的两个陌生人。

    小羽不知道该在此时说些什么,自己人生的不完美,好像导致他对于他人的痛也少了几分温度。

    他不是不能理解失去挚爱的痛苦,也许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年龄经歷都比自己多很多的大哥哥。

    “明天,你还会来上班吧?”

    送小羽回家后,在她家楼下的这句话,有点不确定。

    小羽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还是得赚钱,不然该饿肚子了,谢谢老闆今天请吃饭。”

    肖灼听见她这么说,失笑了一下。

    两人间的尷尬,也在此时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