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品:《江南雪化

    舒苓咬着牙斩金截铁的说:“那也不可以,我这个人想象力太丰富,没有边的事我都喜欢瞎猜疑,何况这已经明白了的事?就是想象一下也不能忍受。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我有一天因妒而狂,拿刀劈了你们的心都会有,我还要费尽心力去压住这种念头,这种感觉太痛苦了,还不如现在就和你决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就是我对待感情的态度!”

    维翰拼命地找着能说服舒苓的说辞:“这只是事情来的太突然,你无法接受的缘故,以后慢慢地习惯了你就不会这么想。”

    舒苓毫不退让,冷笑一声继续说:“那是你根本都还没了解我,才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也是了,如果你要是心一直用在我身上,怎么还会去爱上别的女人?不过是对待感情的态度如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才会有多的精力去对别的女人动情。那么今天就让你多明白一点像我这样的女人,要么你全心全意爱我一个,要么我们两个一点爱都不要,我才能配合你在这偌大一个秦宅,扮演一出夫唱妇随的大戏。只要你爱上别的女人,我最多只愿意顶着一个三少奶奶的身份在这秦宅里栖身,其他的和你一律断绝!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这个三少奶奶的身份也没必要让我顶着了,想用来去取悦新人的笑脸,我会立刻甩掉这顶帽子离开秦宅,誓不回头,从此两相绝!”

    维翰一时没了话,心里进行剧烈的挣扎,只有喃喃的说:“不是,她在我心里自然是没办法和你比的,我肯定不会因为她来休弃你。可是,她已经怀孕了。别的不谈,就看着孩子的份儿上……”

    舒苓没等他说完,转身看着甘棠和小竹说:“你们两个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把三少爷的东西都搬过去,拿一些新的被褥铺盖过去陈铺好,请三少爷暂时先去将就一夜,凡短什么,明天再去配齐。”

    甘棠和小竹两人一直站在一旁愣愣的看着他们的对话,都不敢插言。现在见舒苓说了那些狠话,又如此安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看态度如此坚决的舒苓又看看已经软下去的维翰,都不敢动,一起对着舒苓哀求似得喊道:“少奶奶!”

    舒苓看着她们俩,眼里射出一道坚定的寒光,看得两人心惊胆战,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们俩赶紧去收拾,我跟你们少爷的事自由我们来做主,你们不要插话。”

    她们俩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又用哀求的眼光看着维翰。维翰近似讨好地对舒苓劝道:“不用这么急吧?都这么晚了,何必折腾呢?有什么明天再说不行吗?今天大家都累了。”

    舒苓转过身体面对着他眼里冒着火说:“我明天一早就去禀告奶奶和母亲,你想什么时候把那吴家女儿迎进门,我随时恭候。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三少爷先到堂屋等候,等她们俩给你收拾好东厢房就去住,我没精神伺候你了,请你不要妨碍我休息。”说完,三步并成两步走到门口拉起帘子对维翰说:“请三少爷出去。”

    维翰十分无奈又委屈的说:“至于吗?我不过是想纳个妾而已,你才是我的妻,秦家的正牌三少奶奶啊!就是她进来了,也是要伺候你的,跟你的丫鬟似得,要打要骂也都随你的。”

    舒苓冷笑道:“当你爱上别的女人的时候,你可曾经想过你还有个妻?你的妻如果知道你爱上了别的女人,心里是什么滋味?如果那时候你稍微想过一点点,你还能心安理得的爱上别的女人吗?要进来当我的丫头,可以!丫头就是丫头,从今以后你保证你不再碰她,我就是抽她打她,你也不准为她出头说一句话,并写下承诺书。就是奶奶和爹娘说我不该虐待丫头,你要把承诺书拿出来给他们看,让任何人没有话说,但凡犯了一条,我们三个人同归于尽,你做得到吗?”

    维翰早先在心里为了说服舒苓早就想到了一万种可能,没想到舒苓话说这么狠,完全没按他想到的思路出牌,把他搞混乱了。此刻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慢慢冷静下来,勉强挣扎着把事先想好的说辞拿出来理清楚一句一句往外冒:“男人不都这样吗?别说外面的逢场作戏,纳妾的也多了去了,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说完了心里琢磨着,大概下一句舒苓就要提大哥二哥没有纳妾的事,又把开始想过的说辞在心里溜一遍,准备对付舒苓。

    谁知舒苓仍没有按他事先猜测的来,直接说:“我再重申一下我的立场,就是这个世界有一万个男人,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媳妇认可了自己的男人爱上了别的女人,我也不认可。如果认可,必须是我和这个男人在心里恩断义绝!在任何时候,这都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执意要纳妾,现在就请你出去,这就是我对于你不尊重我的感受的最大反抗!你心里接不接受都得接受,就像不管我能不能接受你都要纳妾一样。否则,我就是死,也不容许任何女人以你女人的身份进入秦家的门!”说完狠狠瞪着甘棠和小竹,瞪的她们一激灵,说道:“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收拾东厢房?是要等着我发怒吗?”

    甘棠和小竹无奈,只得蹭到维翰的身边轻声说了句:“三少爷,那我们去了哦!”看他低着头不啃声,两人像逃似得飞快蹿出了房间,拿了钥匙去开东厢房的门。好在虽说现在天渐渐热了没有烧炉子了,上回买回来的那个胶泥垛的小灶派上了用场,把旁边一个小耳房收拾出来当成小厨房,又安了一口小水缸,备些柴禾,烧个热水或者偶尔炊个小菜都挺方便,故也没出去打动厨房,燃起小灶烧热水,悄默默的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不提。

    维翰本来是个机变之人,这边看甘棠她们俩出去,那边舒苓仍站在门边上拉开着帘子等他出去,一脸凌然,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暗自思忖着: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争执下去,动静闹大了惊动了奶奶和爹娘他们反倒不好,到时候娟进来的阻力就更大了。不如今晚就出去到东厢房睡,把她稳下来,先把巧娟纳进来是正经。至于她这边,等过一阵子气消了再回来哄哄她想必就好了。

    第120章

    男子汉大丈夫的,能屈能伸,何必非僵在这里跟一个女人较劲儿呢?主意拿定,维翰脸上绷紧的神态缓和了,真的走了出去,站到堂屋里背着手来回的跺着方步,想着和吴巧娟在一起的快乐事,停下来站定,脸上浮现出了笑意。突然又想起了舒苓刚才说的狠话,冒了一身冷汗,烦躁了起来:这以后三个人在一起该怎么相处?心里像敲鼓一样乱,又来回的急急走了几步,停下了寻摸着:看舒苓平时对人温婉的态度,应该不至于做什么伤害巧娟的事吧?但看她平常说话,好像真是说到做到,没打过诳语。唉!这事儿弄的,别两头不讨好,最后都是自己作难。

    维翰左想右想,一时心乱如麻,最后又抱着侥幸心里,遂怎么着呢!她不是说了吗?只要以后只挂着三少奶奶的身份,我不进她卧室,她就善待巧娟,大不了我就真不进去了呗!一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阵难过,毕竟这才一年的夫妻,还在情浓意洽之时,就这么着割舍去了,难免有些舍不得,各种滋味涌上心头,自不必言说。

    舒苓等他们都离开,平时这个时候充满欢声笑语的热闹房间,此刻显得空荡荡,刚才和维翰争执的声音,似乎还在空中回响,震得心脏一阵阵难受,像是小时候第一次进入庙堂,看到周围狰狞的硕大金刚塑像,一个个举着宝器要压过来似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舒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的发抖,怎么都控制不住。撑着往前走几步,刚才的那份强硬像是一下子被卸走了,身体软软的竟不能自持,也许这份软弱,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让自己看到。心疼也是自己,爱惜也是自己,原来这个世界上,最后最可信最能依赖的还是自己,别人终不可靠,“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果然是真的,自己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意外!

    舒苓勉强走到床前,大概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会摔下去了,侧过身体小心翼翼的依着床沿坐下去,双臂支在床上,慢慢侧过头眼神空洞的看着灯,不知道这混乱的人生何处才是自己的归宿,突然想起了那天去姜家沟没寻到父母家人的那个下午。

    那天在归途上,她坐在马车里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看着外面天上盘旋的孤鹜,感慨自己的孤独,从此连个可以依赖的人都没有。现在才明白,毕竟那时候还有秦维翰可以依靠,他在这近一年的相处中的确给自己带来了甜蜜的小夫妻生活,让自己的感情一点点向他靠拢,产生依赖。如今才是真的没人依靠了!而且还怪不得他,不是他不让靠,是自己选择与他决裂,从此再不依靠。

    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吗?舒苓问自己。不能!即便是去死,也绝不妥协!舒苓看到自己坚硬的心,不能接受伴侣的感情在自己和另一个女人之间摇摆。既然这样,那又有什么好难过的?毕竟是自己的选择。

    可是真的难过啊!眼看着美好的日子像初春清晨第一缕阳光那样把自己笼罩,收获一种渐入佳境的欣喜。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噶然中断,好像人生的甜只是瞬间的褒奖,酸苦辣才是人生的本色。舒苓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如同玻璃被敲击后的震裂,看着它的碎片一块一块掉下来,最后整个崩溃一起落入尘埃,如同打了败仗溃不成军,连怜惜一下都觉得是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