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作品:《江南雪化

    维垣来到维翰住的院子,正好维翰刚回到家,还没和巧娟说起这事,两人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维翰接过维垣递过来的单子便一口答应了。维垣走后,维翰收起单子进了里屋,巧娟一边帮他换衣服一边问道:“二少爷找你说了那么久,什么事啊?”

    维翰换好了衣服,把手伸进桢儿兑好热水的盆里洗手,说:“二叔上海那边的厂子忙不过来,叫我过去帮一段时间忙,二哥叫我去给二嫂带些礼物回来。对了,你想要什么?我也带些回来给你。”

    巧娟一听维翰什么都惦记着她,羞涩一笑说:“我这乡下长大的人,哪儿知道那些大城市里有什么好东西啊?你看着带就是了,随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好的。”说完又问他:“你要去几天啊?我给你准备好要带上的生活用品。”

    维翰已经洗好了手,用毛巾擦干了把毛巾递给了桢儿,见巧娟这样问,摆摆手说:“这是去上海,又不是下乡,那里什么没有啊?比这边的好,东西又全,不用带多的,我到那边现买就是了,方便的很。”

    巧娟一听他没有回答她最想知道的,又问:“你这次是要去几天啊?上次你去上海几天,我都好不习惯,天天盼着你回来,心一直悬着,直到你回来才好,这回只希望你能早点回来。”说着话叫桢儿把维翰这个季节穿的衣服拿来挑选适合的打包好带上。

    维翰正对着小繁霜做鬼脸,逗的她笑的“嘎嘎”直响,听到巧娟这样说,笑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上次才去了几天,你就受不了,这一回怕是没两三个月搞不下来。”

    “这么久?”巧娟正在整理维翰的衣服,听了这话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到他跟前问道:“这次为什么要去这么久啊?”

    维翰看着她一副委屈的小模样笑了,捏了一把她的鼻子说:“怎么?这么舍不得我啊?”

    巧娟一下子被他弄笑了,有些撒娇的说:“上回你去了五天,我也是掰着指头算过来的,你这次一走竟然是几个月,叫我怎么过啊?”

    维翰一把搂过她的脖子拥入怀中说:“我是个男人,不能老守在家里了啊!这回奉爹的命令去帮二叔做事,也是想让我历练历练。我这做男人的本事大了,你们的日子才好过啊!”

    巧娟顽皮一笑说:“我知道啊!所以我没说什么,可是人家真的舍不得你离开人家那么久嘛!二三个月,我从认识你开始到现在都没分开这么久够,叫人家怎么受得了?”说着笑容已经消失了,眼圈一红,几乎要堕下泪来。

    维翰看着她的样子好笑起来,忍不住奚落她:“你看看你,都当了母亲的人,还跟孩子离不开娘一样离不开我。你想想,也不过是二三个月的时间,你就在家好好带着寒霜,很快就过去了。”

    巧娟几乎是哽咽着点点头,说:“那你可要经常想念着我们母女俩,只可惜我认不得字,要不真希望你能常写信回来。”

    维翰说:“那有什么难?舒苓她是认得字,我看她好像还写过诗的,看信更是不在话下,你拿给她让她念给你听就是了。”

    巧娟心里咯噔一下,撅起了嘴说:“那还是算了。”

    “怎么?”维翰问道:“你现在对她还有什么怨念?”说着一把推开了巧娟,颇有些不耐烦的说:“她是挺好的一个人,我特别烦你们之间有怨气,本来都是挺好的人,非整的你见不得我我见不得你的,有啥意思。”

    巧娟一看维翰变了脸几乎委屈的要哭出来了,正要强行辩解说:“我没有!”话没出口想着若说出来又要惹他生气,便忍下了,耐下性子想了想,才开口说:“我是怕你给我的信她看了不好嘛!”

    维翰斜着眼睛瞅着她问道:“你怕什么?她又不会吃了你。”

    巧娟地下头说:“你我之间平日里说的话,要是写在信里,那种互相思念,怎么好叫姐姐她看呢?这不是我们俩私底下单独说的话吗?若让她当众念给我听, 我多臊啊!”

    第206章

    维翰想了想,笑了,说道:“也是哦!我们俩之间说的那些亲密的话,的确不好让她看的,她若看了,你会不好意思的。”

    巧娟笑道:“那你也要写信给我,我找识字的念给我听就是了,要不然,我天天心都是悬着的。”

    维翰用手指在她脸上滑过一道,吊儿郎当的笑问道:“你心悬什么?莫非怕我把你忘了?”

    巧娟被说中了心事,不免有些羞恼,扭过身去背对着他说道:“我怕什么?我怕繁霜几个月没见到她爹,等你回来她都不认识你了,不叫你抱了。”

    维翰扳过她的肩膀说:“你啊,说个谎都不会,我就是写信来了,繁霜她能看得懂?你就是找人念给你听,她也听着不是我的声音,能有什么用?还不是你想时时得到我的消息,怕我心思没有用在你身上?对我你说个话还要藏三藏四的,你说你在这宅里活着能不累吗?怪不得你天天愁眉苦脸的。”

    巧娟听了这话,竟然是她一直希望而维翰从来都没有给予过的体贴,有些意外,竟有几分落泪的感动,却在心里浮现出一种开心,让还没落下的泪绽放出盛开的笑颜,重新扑到维翰的怀中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你的心思用在别人身上,害怕有一天你对我的温存变成冷落。如果真的有一天变成那样,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活下去的理由。”说话间,声音里已经开始哽咽。

    维翰一颗闲散惯了的心,突然泛起一种柔情,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巧娟面的时候,那一刻的心动,轻轻的揉了揉巧娟头上的黑发,说:“好了,我会时时惦记着你们你们母女的,别担心,我会坚持给你写信的。”巧娟甜蜜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点点头。

    “对了!”维翰突然说了一声,巧娟离开了维翰的怀抱坐直了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维翰说:“我应该去和舒苓道个别,给她说说我要去上海的事,我不在家的时候,叫她多关照一下你们母女俩。你有什么短的,她若是忙没照顾到的,你也不用害羞,只管找她要去,以前都是我去说的,我走了,只能自己去说了,你若不好意思,叫桢儿去要就是了。”巧娟还沉浸在维翰体贴的那种美好感觉当中,故此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巧的点点头,却不知道平时他一提起舒苓自己生气不过是因为他没有满足自己对温柔体贴的需要而已。

    维翰来到舒苓的正房,直往厅中东边椅子坐了,抬头四处看看这房里的陈设,两边各一溜黄花梨木椅子上弹墨座袱,旁边高几上摆着的兰花已经郁郁葱葱,已经一年多没进来了,有些陌生,却又如此熟悉。甘棠献上茶,他这才想起来刚和巧娟说了那么多的话,却没有喝茶,此时真有些口渴,于是端起茶盏喝茶。小竹打起卧室的帘子,舒苓低头从帘子里面要走出来,一抬头看到维翰只顾喝茶没有抬头看她的意思,低了头想了一下,才迈步走到维翰旁边在西边椅子上坐下。

    维翰这才看到舒苓,忙把茶盏放下,笑着看着她还没张口说话,舒苓已经先开口问道:“你来我这里,是为去上海的事向我辞行?”

    维翰嘻嘻笑道:“到底是舒苓啊,我要说的话,你一猜就着。”

    舒苓没有接这个话茬,看着他继续问道:“想让我在你走后替你照顾巧娟她们母女?”

    维翰抓抓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和你说话就是省劲儿,我这还没张口说什么,你都明白了。”

    舒苓含笑看向外面说:“这你请放心,你在与不在,我对她都是一样的,她若少了什么,不好意思给我说让桢儿来找我要就是了,我有时候会忙一些,想不到那么周全。”

    “嗯!”维翰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给巧娟说的。”

    舒苓回过头看着他说:“行!那就这么说,若没有别的事,请回去好生收拾,我先在这里祝你一路顺风了!”

    维翰没有动身的意思,说:“你这是对我下逐客令啊!”

    舒苓笑着一低头,又抬起头看着维翰说:“你这可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我是怕你在我这里耽误久了,影响了收拾行李的时间,万一少了什么,明儿到了上海短了使用就不方便了。”

    维翰略有些使气,说:“你不用解释什么,我没那么傻,你对我一向面上和气,内心冷漠,我都知道的,只怕你见了那郑皓辰比见了我还亲热些。”

    舒苓心里一咯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还真不好替自己辩解什么,微微一笑说:“他是维宁弟弟带来的客,我若冷漠了不符合待客之道,请你谅解。”

    “算了吧!”维翰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晃荡着腿说:“我是知道你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一直以来喜欢的就是像齐庭辉那样的书生气的男人,这郑皓辰一进我们家的门,我看他就和那齐庭辉有几分相像,我就知道他又对上你的口味了。”

    舒苓有些坐不住了,扭过头去抬起头来眼神在房梁间乱愰了一圈,回过头看着维翰问道:“你原来是这样认为的?那为什么当初还要费那么大的周张娶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