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作品:《江南雪化

    “安好!安好!”秦太太一面说着,松开了维藩,伸手出双手向舒苓探去,舒苓连忙上前一步把手放在了秦太太手里,秦太太拉着她到自己跟前,怜惜的说:“我这糟老婆子,呆在家里除了空担心什么事也做不了,倒没别的什么,可怜舒苓我的孩子,你这一趟才几天功夫,都瘦了这么多,吃了不少苦吧?”

    舒苓笑着摇摇头说:“也没什么,只是吃的住的没有在家好而已,不算什么的,娘您就别担心了,只是千万不要这么说自己,现在大哥没事就好,我们家又恢复安宁了。”

    “唉!”秦太太答应了一声,一扭头看到了宛佩一直站在边上不敢搭话,对她招招手说:“宛佩,快来,这一次你可要替维藩好好谢谢你这三弟媳妇儿,要不是她出头,维藩不一定能这么容易就回来了。这一次,舒苓对维藩可是有大恩的!”

    舒苓听秦太太喊宛佩,就下意识朝宛佩那边望去,听着秦太太说的话,正好看到宛佩后面乐仪撇了撇嘴脸別向旁边,便装作没看见,低了头暗暗嘱咐自己低调从事,免得惹人嫉恨。却没想到宛佩看着秦太太和维藩母子情深,自己纵有万般情感此时也只能拼命压抑着不好表现出分毫,听着秦太太这么一说,总算能表现出一点了,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舒苓面前,深深的拜下去,抬起头来看着舒苓说:“三弟妹的大恩,宛佩我今生都难以为报了!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尽我所能罢了!我发誓,只要是三妹妹需要我做的事,纵使赴汤蹈火,我宛佩也在所不辞!”

    舒苓赶紧笑着上前把宛佩扶起来说:“大嫂言重了!这真没什么的,他们只是想要钱,并不想要大哥的命,我也不过是按规矩去走的程序,谁去都能完成的,只不过路上风餐露宿的,稍微比家里不方便些,但大哥他们出差一样是要吃这些苦,大嫂什么都别往心里去。”

    维藩在旁边笑道:“三弟妹你就别谦虚了,这次亏得是你去,要是别人未必有你去这么顺当,这都是三弟妹前期做好事留下的福分。”

    “哦!?”秦太太好奇了,问道:“这是为什么?”

    维藩说:“这次三弟妹去救我,正好在路上遇到另一窝匪徒劫路,说来真是巧,中间有一个头目,是三妹妹那一年出面救的灾民中间的一个,认出了三弟妹,后来是他出头,到抓我去的那一窝匪徒中周旋,才把我救出来的。连开始说好的赎金都没有怎么要,只留了一小部分不好带的生活用品,值钱的轻便的又给三弟妹带回来了。还有我们从北部采购的药材,全都没有动,让我们都拉走了,刚才已经入到库里去了,等忙完了再分到各药铺里去。这一次三妹妹出头,不但救了我毫发无损的回来,还叫我们的损失降到了最小限,若是别人,未必能有这样的结果。”

    秦太太一听,又感激的看着舒苓说:“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这一次,不但宛佩,连我都要跪下谢谢你了!”

    舒苓赶紧拉住她说:“娘,这可千万使不得,这真不是我的功劳,是我们秦家的福报,才让大哥平安归来,财物也没怎么损失。若是都算在我身上,那是要让我折福的!”说的秦太太笑了,眼里又滚出几滴眼泪,连忙拿着帕子擦掉。

    乐仪在后面开始听的直撇嘴,后来听说财物都没怎么损失,大部分都带回来了,立刻来了精神,眼神都开始发亮,扯扯维垣的衣角。维垣莫名其妙的回头看看她,她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句:“貂儿!”然后看了维藩一眼给他使眼色。

    维垣一听明白了,她是要他问大哥要貂儿。可这个时候怎么好意思去问大哥这个事儿,于是装做没明白,眼睛看向别处,急的乐仪在后面有拉了他几下,他也不回头睬她,气得她狠狠跺了他一脚,疼的他“哎呦!”叫了一声,惊动了秦太太问道:“怎么了?”

    维垣赶紧掩饰说:“没事,乐仪可能是想离近些听大哥说话,不小心踩到我了。”

    “哦!”秦太太一听是小事便不再过问。

    这时,丫鬟进来报:“代安在外面求见,说是三少爷回来了。”

    若搁到往日,秦太太一听说三儿子回来了肯定高兴不迭,带着大伙儿都要去前厅迎接,此时却没有这个心情,不在意的说:“叫他直接进来这里就是了,我们都在这里,又不是客。”

    丫鬟迟疑了一下说:“代安说,三少爷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秦太太看看那丫鬟“哦”了一声问道:“想是像上次维宁带回来那郑家少爷那样的客人吧?那是要出去人迎接一下,才够礼节。要不维垣出去迎接一下已尽人主之道。”

    丫鬟回道:“代安说三少爷这次带回来的是位女子,不是客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怔,秦太太和舒苓诧异的相互看了一眼,秦太太又把脸转向那丫鬟,语气里带了几分怒气说:“去把代安给我叫进来答话!”

    丫鬟答应着刚要出去,“慢着!”秦太太又叫住了她。她怕等会儿有什么事被秦老爷听到了心里生气,于是站了起来,嘱咐众人说:“你们都在这里陪着你们爹,舒苓!你跟我出来。”说着带着舒苓一起出了卧室,来到正厅坐下,让舒苓站到她的身边,其他的人都呆在卧室里好奇的朝这边张望。

    代安进了正厅,向秦太太和舒苓行礼。秦太太问道:“你说三少爷带了个女的回来,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代安说道:“回太太、三少奶奶话,三少爷也没怎么说,只是说是新纳的姨娘,小的也不敢多问。”

    秦太太一听,正中了自己刚才的猜度,更添了几分气,又问:“那你眼睛是做什么的?他不说,你眼睛也不会看了吗?”

    代安回道:“小的只能看个表面,且是三少爷带回来的,也不敢大胆看,只远远了看了几眼,反正穿衣打扮和我们这边的太太、奶奶们都不一样,跟他们从上海带回来的东西上面的包装上画的图片上那些美人很像,头发烫的弯弯曲曲的,好像以前听人家说过叫什么s头,眉毛描的又细又长,没有像我们这边的太太、奶奶们一样穿袄裙,好像是叫旗袍,对!就是旗袍。美不美小的也说不出来,太太和少奶奶一看就明白了。”

    舒苓问道:“那么这位三少爷所谓的新姨娘,到底是什么来历,纵然三少爷没有给你说,别的从上海跟三少爷一起回来的人都没有给你说过一二吗?这有什么好瞒的?知道什么都说出来,需要你担什么事?还怕成这样?”

    第228章

    代安这才老老实实的说:“听他们说过了,是上海那边什么百乐门的舞女,少爷年前去上海那几天就不知怎么和她沾染上了。这回去,旧情难忘,就彻底在一起了,后来是有喜了不方便再做舞女了,才被三少爷带回来的。”

    秦太太攥起拳头狠狠的在桌子上捶了几下子,一腔怒火的抱怨说:“别人在为家里的事赴汤蹈火,他倒好,去那花花世界搞这些烂事!我怎么生了这样一个逆子?”

    舒苓在一旁劝解道:“娘,事情到了这一步,生气也是没有用的,还是顺着去面对吧!他不把她带进来,是等我去迎她进来,好完成他纳妾的仪式,我现在就出去把这件事解决了。”

    “唉!”秦太太叹口气,扭头对着舒苓说:“我这是为你着急啊!来了一个巧娟,你和他之间都分生了,到现在都不能心贴心的生活,现在又弄进来一个,以后你们两个这日子该怎么过呦!”秦太太说着话几乎痛心疾首,低着头下意识又用手在桌子上拍了几下子。

    舒苓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的,日子该怎么过就这么过,不过是添一个人多些花销而已,想开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秦太太看着她说:“你还年轻,经历的事少,那不是多一个人的花销那么简单的事。那种场子里出来的女人,有几个是省油的灯?比不得巧娟人老实,小泥鳅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到底面子上还是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是担心你啊!这以后,怕是没闲日子过了。”

    舒苓淡然一笑说:“那也是没法子的事,维翰他心不稳定,就是没有这么些姨娘,他也未必肯和我安安稳稳过日子,没了这事,没准会惹那事,这就是我和他命中的劫,躲不掉的。”

    秦太太看看她,眼里浮出了欣赏的笑意,说道:“你倒是想的明白,真希望你们早日渡过这些劫难,像维藩和宛佩那样的,心贴心的好好过日子,我也就跟着心安了。”

    舒苓如清风明月一般,淡淡的说:“那就是后话了,眼前是事情还是要面对,儿媳先去了哦!”说着向秦太太告辞,带着甘棠和小竹跟着代安去了前厅。

    舒苓来到前厅,维翰已经等得焦急,一个劲儿在嘴里叨叨:“做什么呢,这么久?去上海了那么长时间,难道都不想我?”

    旁边那个女的在一旁火上浇油:“我说吧?他们肯定是不欢迎我的,你非要让我跟你回来,理都没人理。还不如像我说的那样,你先在上海那边给我买所房子住着,以后你再想办法离开这个小镇到上海去跟我在一起定居,不比这小镇子好?这里房子又老,到处都潮湿,什么都没有上海方便,怎么叫人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