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作品:《江南雪化

    维翰看巧娟站在那里没动,似乎没有要进她屋子里去的意思,只是一直痴痴的看着他,也不意思就这样自己回头到西屋里去,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抓抓自己的耳朵问道:“你怎么了?是要有什么话要说吗?我们俩只这么呆呆的站着,好傻啊!”说着看到奶娘手中抱着的繁霜正在打哈欠,又对她说:“快进去吧!繁霜都瞌睡了。”

    维翰的话音还未落,后面响起了绮红娇滴滴的声音:“呦!这玩儿的哪一出啊?牛郎织女鹊桥会啊?这么亲热!那进她屋子里亲热去啊,站在这院子中间摆给谁看呢?怕错过了点儿没了喜鹊给你们架桥渡银河是怎么了?”

    巧娟一听这声音,如同在耳边猛炸了个响雷,如梦初醒,收了痴痴的神色,连忙回过头拉着抱着繁霜的奶娘,进了屋关上门。只听着绮红还在后面骂道:“大晚上的,狐媚子似得,做给谁看?”巧娟顿时靠在门上泪如雨下。

    奶娘安慰她说:“别理她,关起门来我们自过我们的日子,别把那些混话放心里去。”却听到维翰在外面拉着绮红说:“行了哦!再说这些多余的话就过了哦!”然后拉拉搡搡的把绮红拉到西屋去了。

    桢儿也听到动静走了过来,把巧娟往里屋拉,说:“是啊!姨娘,你知道她那嘴说起话来从来不顾及别人感受的,跟她置气犯不着。更何况,你和三少爷现在不就整的跟牛郎织女一样,总会不得面,不就是她天天作的。谁是狐媚子?她说这话就是骂她自己,她就是那银河,她就是那狐媚子。”

    奶娘也说:“是啊!其实想开点这些话也没什么,不过是她自己傻罢了,莫与傻瓜较短长。”

    ……

    两人劝了好久,巧娟才好些了。可那也是当着奶娘和桢儿的面儿,当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经常以泪洗面。

    中间正屋也听的真切,甘棠叹口气对舒苓说:“这位新姨娘,安静了好些时候了,还以为以后日子都会平静了,今儿晚上怎么又开始排揎吴姨娘了?真叫人不得安生啊!”

    舒苓冷笑一声说:“你看看今天发生的事,我们的日子可能过的平静吗?算了,不操心他们了,你赶紧回自己屋子里去休息吧,路上小心啊!以后天慢慢黑的早了,你早走点儿。有时候我有事回来晚了,也不需要非要等我回来。”甘棠答应着,作别了小竹,出去了。

    维藩这几日弄办学堂的事回来的尤其晚,今天回到家已经天黑透了。宛佩亲自拿来家居衣服给他换上,鸣鹤奉茶。雪盈听到爹爹回来的声音,丢下功课蹦蹦跳跳出来亲亲热热绕着他喊着:“爹爹!”如果是小时候,维藩就会把她抱起来转上一圈,如今她大了,越来越重,也就不往起来抱了了,只是蹲下去搂着她亲昵地抚摸着她的头,闲问了几句她在学校里的情况。

    宛佩正在旁边整理维藩换下的衣服,见雪盈一见到她爹就像一股扭扭糖一样粘在他身上不下来,直往上蹬,还缠着他想像小时候那样被爹爹举着,上去怜惜的拍了她一下,说:“行了,你爹爹累了一天了哪里举得起来你?也不看你现在有多重了,还以为你自己小呢?还不心疼一下你爹爹,叫他先休息休息。你先去做功课,等功课做完了再来和爹爹亲热。”雪盈对着她皱皱鼻子噘噘嘴做了个鬼脸才跑开,去她自己房间做功课了。

    维藩这才坐下来喝了口茶,抬起头来问道:“今儿个爹的身体看着怎么样了?”

    宛佩整理好衣服,在他身边坐下说:“今天爹的气色好了些,晚餐时候坐起来吃了一盏燕窝粥,只是量不多。”

    维藩点点头说:“只要吃得下就行,后面在慢慢加量。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好彻底可能还是要些时候,只望着不要再添病就好。”又问:“娘今天怎么样?”

    宛佩答道:“娘还是老样子,爹一好些,她心情就开朗;爹一弱些,她就忧虑。”

    “唉!”维藩放下茶盏说:“你没事还是开导一下娘,别爹这儿还没好利索,她那儿又愁出病了。”

    宛佩点点头说:“我一直在劝着。”接着问道:“你今天公学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第260章

    一提起这个维藩来了精神,说:“今天很顺利,校址选好了,就在江沿子渡口那里有个旧茶栈,是个很大的院落。这两年茶栈没经营好败落了,主人急着脱手去做别的买卖,开价也不高,且位置也好,进山入镇都很方便,山里的孩子出来坐个船渡过江就到了,也有多的房间改成大通铺,方便家住太远的孩子住宿。今天已经现钱房契两厢讫清,明天施工人员进场,把房间建成现在城市公学的模样。我近日里还要出趟差,去订学生用的课桌椅。”

    “那进展还挺快的啊!”宛佩笑着说,转眼脸上露出了犹豫色,脸上一副带说不说的样子。维藩发现了,问道:“你是有什么话给我说吗?”

    “没,没什么!”宛佩言语有些闪烁,试探地问道:“舒苓呢?她最近在忙什么?”

    “她一直在操心码头上来往的生意。”维藩很随意的答道。

    “哦!”宛佩又问:“那你们经常在一起谈事情吗?”

    维藩是个直肠子,心里没那么多弯弯道道,又端起茶盏喝茶,老老实实的说:“有啊!经常的,很多码头上的事,她不敢随意做主,都会来问问我;办公学的事因为是她最初和曹县长谈的,有时候我也会找她问问情况。”

    “哦!”宛佩心里一咯噔:难道乐仪说的那些传言是有根据的?想要再深一点问维藩,又怕他听了恼了,脸色又开始为难,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维藩和她习惯了有话直说的交谈方式,发现了她的异常,放下茶盏问道:“你今儿是怎么了?感觉不对啊!有什么直接说啊!我们俩怎么还搞的这么分生了?”

    宛佩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也没什么,今儿的乐仪给我说了些外面的传言,我想说给你说说,又怕你觉得我们女人家天天在一起,没事找事。”

    “哦!”维藩从来不会想到有什么传言会是关系到自己的,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走到哪里都是端端正正不会落人话柄的。于是很随意顺着宛佩的话问道:“传的什么呢?”

    宛佩吞吞吐吐的说:“她说传的是关于你和舒苓的,说最近外面都说你们俩走的比较近。”

    维藩正好又端起茶盏喝茶,一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被呛到,连忙扔下茶盏趴在桌子上一阵猛咳。宛佩吓了一跳,暗暗责怪自己不该在他喝茶的时候说这话,站起来用空心拳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把帕子递给他。维藩接了过去捂着嘴又咳了一会儿才慢慢好些。

    维藩停住了咳,有些慌张,因为从来没想到这还能被人给传成流言了。他一向重视家庭伦理,如何能接受这样的传言?又有些语无伦次,因为不知道该从哪里去解释。于是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的问道:“他们是怎么说的?”这个话题惊扰到他的道德底线,真是太意外了。不过要多疑的人看来,没准以为他真的心里有鬼才会反应这样剧烈。

    好在宛佩和他一样的心思淳朴,了解他,只是噗嗤笑了一下,理解他心里遭遇到没遇到过的事,产生的思想上剧烈碰撞,更加相信了他根本没有这回事。笑着说:“你知道乐仪她说的话一向喜欢夸张的,你听听就好,不要放在心上。她说外面都传言,说你和舒苓总是一起出双入对的,俨然是一对夫妻了,倒把我和三弟抛在一边去了。”

    维藩这回吸取了教训,没有喝茶了,一心一意的听宛佩说话,一听此言,又好气又好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半晌才攥起拳头砸向桌面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然后胳膊肘撑住桌面,拳头撑住勾着的头,沉思起来,整理纷乱的心思。

    宛佩看着他的样子,想起来自己开始听这话心里也有一丝颤抖,甚至真的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我就说了嘛,你听听就算了,别放在心上。”

    维藩抬起头来看着她,一脸的烦恼,说:“这怎么行?我一个大男人的,被传成这样也就罢了,大不了回来给你解释清楚就行了;可舒苓那边不一样了,她一个女的,被传成这样,出去可怎么见人?还有三弟那性子可恶的,又不像你这样通情达理,万一这着三不着四的传言到他那耳朵里,又不去做个考证,打了舒苓怎么办?我记得他刚娶舒苓的时候就打了她的。”

    宛佩刚一听也有点担心,转眼想了想,说:“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三弟是打过舒苓一次,不过后来还挺好的。我看在那以后,三弟见了舒苓都还蛮敬重的,应该不至于。”说着把手放在维藩放在桌子上的手上面,安慰他说:“你要相信舒苓,就算是三弟那里真的有什么人传那些不三不四的话进去,舒苓也能把这种事情处理好。”

    维藩眼睛看到前面发怔,听了这话说:“这倒很是。”说着神思恢复了正常,回过头拉着宛佩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不过她处理好了是她跟三弟的事,以后我自己还是要注意点好些,尽可能的跟她保持距离。有句话说的好,‘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君子防患于未然。自己离远点,叫人没的话说,流言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