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作品:《江南雪化》 绮红心里诧异着,转眼又明白了,他还在把巧娟的死归结为她一直拦着他去看巧娟这件事上,不禁又羞又怒,又想起二少奶奶给她说的话,又开始理直气壮起来,使劲儿推了他一把说:“你当真不理我?”
维翰十分的不耐烦,正欲把刚才在舒苓那里受到的憋屈发作出来,又忍住了。这院子里三个人,死了一个,走了一个,剩下这一个也得罪了,又有什么意思?于是耐下性子说:“你不就是想知道舒苓为什么走吗?我告诉你,她嫌这院子里太吵了,躲清净去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绮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正想发怒,看着维翰的态度不像平时,冷笑一声说:“她嫌这院子里太吵,躲清净?!谁吵着她了?她躲谁啊?难不成说我吗?我天天念着她是你少奶奶的身份,可曾在她面前大气说过话了?这样说我?栽赃也栽的不是地方!”
维翰不胜其烦,站起来就要走。绮红一看急了,抓住他问道:“你要上哪儿去?”
维翰回头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说:“我也要出去躲一下清静,一回来就被你吵到现在,头都炸了!真是叫人片刻都不得闲。”说着就要甩开她拉着他的手臂。
绮红连忙换作笑脸,娇声笑道:“人家不过是看你回来了高兴想和你多说说话,怎么就吵着你了?真是冤枉死人了。你既然不想听我说话了,我闭嘴就是了,就这样悄默默的陪着你。”说着往维翰身上柔柔一靠,不倒翁一般转动着下巴,从下往上用眼角去看他,对他娇俏一笑。
他刚烦躁的心立刻化了,泛起一种柔情,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拥她入怀,暗暗地想:她们两个一个死了,一个离我远远的躲瘟神一样躲着我,而我再也没有心情再去爱哪一个新的人了。感情真是一个磨人的东西,天知道那时候怎么那么傻,居然以为拥有女人多的男人有面子。身边太多的女人萦绕,带来的快乐很短暂,更多的是烦恼。看来最终陪在我身边的也只有眼前这一个了,不管好歹,我还是善待她吧!要不以后真可能是鸡飞蛋打,一个也留不住了。
早上,舒苓去码头前特地来晨省秦太太,秦太太正在和宛佩喝早茶闲聊,一看她来放下茶盏问道:“听说你搬出了你们住的院子,到花园小书房住了,可是真的?”
舒苓知道这种事必定传的很快早有备而来,点点头说:“回禀母亲!的确是的,昨天我叫他们把花园里的昭文轩收拾出来,我就搬到那边住了。”
秦太太和宛佩惊讶了,互相看一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这是为什么?”
舒苓很平淡地说:“倒也没什么,一是我习惯了巧娟在的日子,现在她没了,我一看到她的屋子黑着心里就难受;二是繁霜每次经过那里也叫着要进去找娘。所以我想搬出来住些日子,免得睹物思人。”舒苓说着,眼圈有点红了。
第306章
秦太太一听,点点头说:“听你这么一说倒是这回事。现在你虽不在那里住着,里面还是要叫他们收拾干净了门锁好,随时你想回去住了方便。”
舒苓低眉顺眼的答应了一句:“是!”
“唉!”秦太太叹了一口气说:“你离开了那里,没了约束,不知道绮红那个不省事的,要把翰儿给带坏成什么样子了!”
舒苓笑道:“他都那么大一个人,也有儿有女了,该有自己的是非观了,娘还当他是小孩子啊?怕他被带坏?若那绮红真有什么不对的,维翰也该慢慢增长自己的主心骨,给她矫正过来才是啊!”
秦太太也笑道:“这都是我们的错,一直还把他当小孩子来看,才叫他现在都还没学会担当。”
舒苓嗔怪道:“娘又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再怎么着,他出来参与生意上的事也有几年了,也该学出个样子来了。他若真有什么不对的,也是自己选择的,可是不能怪到娘头上了。若不然,什么错都有人给他担着,他总也长不大。”
宛佩也笑着劝慰道:“一个家里面的小儿子,多是这样的。也不光我们家,别人家也是常有的事,娘千万别说自己了。依我说舒苓搬出来也好,娘也别多管他,叫他自己去面对一切,免得这边费心费力管着他还不讨好,回去还觉得绮红那里才是他自在的安乐窝。等都不管了,他们自己之间的问题就出来了,不需要我们操心,自己都要学这去调整的。”秦太太听了深以为然,点点头不说话了。
乐仪来看嘉明,嘉明已经出了好几颗牙,一逗就冲着乐仪笑,喜得乐仪一把抱在怀里两人逗乐着。绮红看乐仪有些疲惫了,叫奶娘把嘉明抱过去到别处玩会儿,琴儿早摆好了茶果,两人坐下聊聊天。
绮红问道:“那戏子搬到花园里去住了,二少奶奶可听到有人说什么闲话没有?”
乐仪“啧啧”几声,扭脖子撇嘴地说:“妹妹快别提这个,提起这个我都替妹妹感到憋屈,你都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要知道妹妹早坐不住了。”
绮红本来这几天都在猜疑这些事,听乐仪这么一说,心里已经动了气,忍着说:“他们都说什么了?”
乐仪看看两边凑近她小声说:“我说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哦!”
绮红点点头说:“二少奶奶您说,我听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乐仪说:“他们都说巧娟的死,是因为妹妹霸着三弟,不让三弟去看她,活活气死的,说那戏子是被妹妹挤兑走的。”
“放他娘的屁!”绮红脱口而出,一想乐仪还在这里自己就爆粗口,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尴尬地笑了一下略带撒娇地说:“我失态了,二少奶奶别笑话我!”
乐仪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我们俩之间是谁跟谁呢,这么见外?”说着叹一口气说道:“也怨不得妹妹生气,这话搁到谁身上谁不气呢?把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成那样。所以我一听到就赶紧过来给妹妹说一声,妹妹一定要心中有数,别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绮红气愤地说:“那巧娟,是三少爷自己嫌她天天哭哭啼啼的烦不去她那儿的,管我什么事呢?推到我身上来了;还有那戏子,谁招她惹她了?自己要走的,怎么也推到我身上了?”
乐仪放下手中一枚正要往嘴里送的话梅,问道:“妹妹当真没有拦过三弟到巧娟屋里去?果然没有招惹过那戏子?”
绮红用手在桌子上紧拍几下说:“可不是吗?当初三少爷追求我的时候都给我说过那巧娟的,说最烦她了,好不好的都要哭上一场,都不知道为什么。她生病的时候,有次三少爷是说想去看看她的,正巧我脚扭伤了,三少爷惦记着我,就没去看她了,这能怪我吗?还不是她自己没本事揽不住男人的心?”
“哦!”乐仪点点头说:“是啊!那这回那戏子搬出去的事呢?跟妹妹真没有关系吗?”
提起这个绮红脸都气绿了,抱怨说:“天知道那戏子抽的什么风,突然就搬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天三少爷回来我还问他呢!他也没好好给我说,只是说那戏子嫌住在这里吵的慌,要去躲清静。我当时还发作了的,问三少爷嫌谁吵她了?如今东屋的不在了,就我在这里,话都没怎么和她说过,怎么就吵着她了?我委屈的不行,三少爷到底还是维护那戏子,硬是没说她半个不字。二少奶奶您说的太对了!这屋里最有心机的就是那戏子了,天天玩儿的花样你想都想不到,还没怎么样呢!都把人给整了,她自己还落的两面好。”
乐仪一听像听到了知心话,也连着拍了几下桌子压低嗓门激动地说:“对啊!对啊!妹妹可算看明白了!那巧娟不过是她手上一枚棋子而已,她才是最难缠的,妹妹也要小心了,别被她算计了去。”
“哼!”绮红鼻子里冷笑一声,震得两个珊瑚耳坠打秋千一般来回晃荡,说:“随她呢!我周绮红若是怕了她了我就不姓周了!”
“对啊!”乐仪附和说:“如今三弟只全心全意恋着你,你还有儿子,怕她个什么?她不过仗着会讨长辈的欢心,顶着个少奶奶的身份手上攥着秦家的生意罢了。日后三弟若是出息了,把她手上的生意接过来自己管,就有多的钱给妹妹花了,多好!省的像现在这样天天扣扣巴巴的过日子。”
一句话说到绮红心里去了,两眼放着绿光,想象着自己能大手大脚花钱的日子,转眼发现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笑道:“那谁知道呢?那戏子肯这样轻易把生意交给三少爷?”
乐仪身体往后一靠,用一种你这都不明白的眼神看着绮红说:“她凭什么不交?不过是三弟让着她罢了!三弟才是秦家真正的子孙,她算什么?蛋都没下一个,不过是巧娟死了才算有个女儿领在身边养着。”说着身体又往前倾,贴着绮红的耳边悄声说:“只要三弟狠一下心,以无子为名休了她,她什么身份也没有了,自然没有资格再来掌管秦家的生意了。到时候三弟把生意接过来,你自然就是堂堂正正的三少奶奶,什么好日子过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