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作品:《江南雪化

    维翰被绮红说的脑袋都感觉肿了起来,也静不下心来分证,抬起脚就要往外走。绮红问道:“你要去哪儿?”

    维翰气怔怔地说:“我去找舒苓问清楚去!”

    绮红“嗤”一声嘲笑道:“你去问她她能跟你说实话?这人命关天的罪名她肯轻易领了?除非你去报警了让警察来彻查,把人证物证都摆在她面前,否则谁敢揽这个事?”

    维翰愣怔了片刻,摇摇头说:“不行!我去问舒苓,我不相信她会做这种事,我要听她给我解释。”

    绮红一听这话先是瞪了他一眼,转眼即笑了,说:“是的,赶紧告诉她去,就说我说的,她拿药药死了东屋那个,叫她和我再结上梁子恨上了我,以后就费尽心机再来谋害我的理直气壮了。”

    维翰看了她一眼说:“全宅都知道的事独我不知道,现在我去找她问问关你什么事了?”说着怒气冲冲的出了门,直往花园昭文轩里去了。

    维翰来到昭文轩,正巧舒苓也是刚回来,正对着繁霜说笑,见维翰来了,笑脸立刻冻结了,扭到里面不言语。小竹和桢儿连忙上前来给他行礼,钱嫂则抱着繁霜见爹爹,维翰忍着心里的慌乱上前接过来繁霜逗说了几句,又还给钱嫂,钱嫂看他的神态似乎有心事,识趣的抱着繁霜走开了,小竹和桢儿也退到后面站着。

    第311章

    维翰来到舒苓旁边坐下,刚才那付怒气已经融化了不少,说:“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听外面有些风言风语,所以找你来问一下。不管怎么样,要听你说一下,我也好给别人解释,恢复你的名声。”

    “哼!”舒苓冷笑一声,回过头来看着维翰说道:“我这一路走来,哪一天不是活着风言风语中的?自从进入你们秦家,我都是踏着诽谤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你想听我解释,可以!不知道你今天需要我解释的是哪一句风言风语?”

    “这——”维翰略整理了一下思绪,清清喉咙说:“这次巧娟请郎中用药都是你一手操办的吧?”

    舒苓说:“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维翰使劲儿的挠了挠头说:“那巧娟用的药你都看过了吗?那些郎中水平都是参差不齐的,难保会遇到庸医,耽误了巧娟的病。”

    舒苓没有说话盯着维翰的眼睛看,似乎要穿透他的内心,看的他心里发虚,结结巴巴地说:“你不要多想,我只是问一下巧娟的用药是不是都合适。毕竟好端端一个人就这样没了,很多人心里都猜疑着。我问清楚了,也好给大家说明白。”

    舒苓收回了目光,转过脸去看着前面问道:“你是要给大家说明白,还是要给绮红说明白?”

    维翰心里一惊,有些张惶,连忙干咳一声掩饰说:“给大家说明白啊!为什么要给绮红说明白?关她什么事?”

    舒苓轻轻一笑,举起手来扣弄着自己的指甲说:“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总喜欢把别人想的坏坏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想作恶,又迈不过良心这道坎儿,不愿意当个坏人,于是就只能把别人都往坏处想,这样自己就可以站在好人的高高位置上,以惩罚坏人的借口来作恶,心安理得,一切都那么完美,多好!”

    说完放下手偏过头看着维翰问道:“你说对于这种人,我们是应该去努力找到一切证据来给他辩白自己不是坏人和他们纠缠不清,还是离他这些是非人远远的不理睬紧他们说的没意思了自然就好了,还是有其他的方法去对待他们?”

    维翰此刻已经完全乱了阵脚,结结巴巴地说:“我也只是听了别人几句闲言碎语,心里是并不信的,所以才来找你问问。你不要多想,我回去就去说那些胡说八道的人。”

    舒苓淡淡地说:“中国有句古语叫‘众口铄金’,又有一句话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对于这些流言,我到底该怎么去对待,才能让我不受伤害?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所有给我带来这些流言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这个三少奶奶虚头巴脑的身份。维翰,你要早些拿定主意,如果真的是爱绮红,我可以退出成全。”

    维翰一惊,一伸手拉住了舒苓的手,舒苓把手抽了回去。维翰说道:“舒苓!不管我纳谁回来,也都是妾,从来没有想过要她们任何人来替代你,你要明白。”

    舒苓看着他,眼里有点悲伤,说:“你不觉得这种日子很难过吗?三个人的婚姻,终究是太拥挤了!我和你的婚姻,早就是名存实亡;你和绮红,也从来没好好安生的过过日子,天天吵吵闹闹的,你不觉得累吗?巧娟就更不用说了,你天天心在绮红那里不知道的,我都看在眼里,她满腔抑郁,是你看不到的悲伤,我们四个没有一个人过的舒服的。你除了一个坐拥娇妻美妾的艳名,其他的比别人又多了什么好处?我看只是多了一些别人没有的烦恼罢了!”

    维翰低下头去,十分的悲戚,说:“我知道我接一连二的纳妾伤了你的心了,也的确冷落了你,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

    舒苓也不看他,轻轻地说:“你回去吧!好好思量一下。很明显,这样的日子过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维翰没有再说话,耷拉着个脑袋,怏怏地站起来,轻飘飘的走了出去,如同踩着一团棉花。抬头看看夜色降临,也不想回去面对绮红,顿时感觉自己像一个有家难回的漂泊人。算了,既然女人都这么难缠,我还是去找我的哥们儿喝喝酒聊聊天好了,几杯酒一下肚,什么烦心的事都没有了。于是低下头轻轻扒拉扒拉头发,整顿整顿衣装,抬起头一甩头发,脚不沾地的向大门走去。

    屋内小竹、桢儿和钱嫂纷纷围了过来,问道:“少奶奶!您真的是要和少爷分开吗?”

    舒苓说:“其实我现在也很纷乱,但是隐隐约约觉得要为自己做决定了,因为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越来越觉得现在的生活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养分,反倒在一点点的消耗我,让我开始厌倦自己,厌倦现在我要面临的一切,哪怕是一点点毫无根据的诽谤,都让我疲于应付,面目可憎。”

    夜半,维翰还没回来,绮红在门口焦灼地来回走动着,不时地往院子里看上一眼,心里担心着他该不会耳根软再听那戏子几句话一说又倒戈相向,回来又给自己脸色看。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只要他回来自己就能再把他的心暖烘回来,若是被那戏子给缠绵住了,不肯回来了怎么办?想到这里越发的忐忑不安,脚下的步子挪动的更急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喧哗声,绮红先是一高兴,他果然没被那戏子缠住,心里松了一口气。转念又抱怨:肯定又是在外面跟那帮狐朋狗友喝醉了酒回来的,烦死了!也不喊琴儿,亲自走出门来看。

    院子的门吱呀响了,重乔和代安扶着维翰进来了,维翰两只手臂试图摆脱两人的扶持,拼命地在空中支拉着左右晃悠,嘴里还嚷着:“我没醉,谁说我醉了?不信重乔你们两个让开,不要扶我,让我走给你们看。”说着真的把重乔和代安往开推去,非要自己走。重乔和代安无奈,只有松开了手放开他,还举着手在离他身体很近的地方护着,随时等着他要摔跤了好扶住他。

    维翰一抬头看见前面站了人很眼熟的样子,晃了晃脑袋聚聚焦,终于把几个重影看成一个认出来了,咧开嘴笑了,轮起手臂朝前面一打,食指对准绮红说:“你是绮红!来迎接我的!”说完晃悠着左右看看,对重乔二人挥着手臂说道:“我说我没醉吧!我都看见绮红来接我了!你们都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没防备脚下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跤了,亏得重乔和代安眼疾手快把他扶住。

    维翰靠在二人手臂里,伸出食指对着二人晃晃,说:“刚才没走好,是我脚歪了一下,等我跺跺脚站稳了再走给你们看。”说着就要使劲儿站起来,重乔和代安也在旁边帮忙支撑他起来。

    绮红在旁边看的气的直摆头,手中的帕子一甩说:“天天都出去喝成这样,这日子叫人怎么过?”说着指挥着重乔和代安把维翰扶进屋里去。二人一看绮红发话了,也不管维翰反对,真的按绮红说的扶他进屋去了,帮忙收拾完了才走。

    维翰虽醉了,但酒醉心里明,依然贪欢,一阵缠绵过后,绮红看维翰挺高兴的样子,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你娶了这么些个老婆,究竟谁对你最好?你心里没数吗?天天还为了别人来给我脸色,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委屈。”说着心里一酸,真的掉下泪来。

    维翰此时酒醒了不少,心都在她身上,当然要应承,连忙摩挲着她的后项安慰说:“我什么时候为别人来给你脸色了?啥时候不是当你是个宝来着?”

    绮红把头靠在他心口委屈地说:“算了吧!你若真是疼我,怎么会天天让别人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的?往日里受的那些个委屈也就算了,怎么现在了我连进祠堂的资格都没有?就应该把我跟儿子一起带到祠堂去,哪有把孩子娘抛到一边去,只把儿子带进去的?那我算什么?就你们秦家一台生育机器吗?你那个戏子凭什么?又没十月怀胎,什么都没付出过,凭什么以嘉明娘的身份带他进祠堂?还说是什么嫡母,凭什么啊?你看嘉明他们这一辈儿,就他和和嘉音两个儿子,那嘉音可是长子,他的娘又是正牌二少奶奶,子凭母贵,风头就压过我们嘉明。可怜我们嘉明,又不比他差个什么,就这么小,谁见了不说我们嘉明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好苗子?可在那嘉音的身边,一个庶出的身份都被他压的紧紧地,还不要说别的,真叫人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