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品:《致以闪亮的我们》 徐天宇刚伸出去的右脚唰一下收了回来。
“报告,我有个问题,你平时故意考差,是有什么目的吗?”
陆岑风“啧”了声:“没有,我喜欢而已。”
徐天宇:“……”
李韫仪:“……”
徐天宇干笑了几声:“那请问,其他人知道不?”
“不知道。”他回。
徐天宇一拍大腿,瞬间顿悟了:“放心吧,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陆岑风无语地将目光落在了周池月身上:你满意了?
周池月回望过去:还可以。
她顺便送了他一个大拇指。
有点像挑衅。
毕竟虽然答案相同,但周池月做得比他快。
如果周池月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她一定会大呼冤枉,她才没有这么幼稚。
幼稚的人当然看什么事儿都幼稚啦。
可惜她并不知道,于是她浑身轻松地趴桌上准备睡觉了。
想到什么,周池月又动作小心地坐起来,扒了一张便签纸下来。
[没有让你难堪的意思,只不过,既然我们决定要成为并肩作战的同伴,就最好彼此坦荡一点]
思索了会儿,觉得又好像不太够。
她其实能感觉到,和其他人相比起来,陆岑风对这个班级,或者对这个集体的融入感和归属感会更低些。
犹豫了下,她在把便利贴揉成团扔到后面去之前,又补了句:[就像如果你对芒果过敏,也可以直说^-^]
这纸团擦着陆岑风的面颊而过,落到他脖颈处。他拧着眉,伸手把它勾出来,看清上面的字迹,不由一愣。
周池月等半天没等到纸团扔回来,却听到后面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班里的座位排布目前是这样的:三横排,二二一。周池月坐第二排,而陆岑风就是单独的那个“一”。
在她后面笑的那个,除了他,别无人选。
周池月刚要扭头看什么情况。下一秒,伴随着极小的动静,陆岑风把桌子往前推了一排,人也随之扎根在了她左侧。
曾经的同桌又成了不算同桌的同桌。
也许就是从这里开始,陆岑风真的和零班建立起了联系。
和她,和他们,有了连接。
第18章
难得的一天, 陆岑风进了大门,能看见家里两个大人坐客厅沙发对他翘首以盼。
他抬头瞄了眼,边树在二楼转角若隐若现。
岑溪一开口就带着泪意:“小风, 怎么回事啊?不好好留在好好的一班, 去什么零班!你边叔叔是花了心思才把你送进去借读的啊!”
他应付这种场面稍显无能为力, 且没什么耐心, 便说:“我在哪个班都无所谓。”
“是老师们对你不好用心吗?不然, 我再找——”
“不是。”陆岑风无声叹了口气,“我就这水平,怎么学都改不了, 在什么班都一样。”
一直没声响的边杰也开了口:“怎么会一样?师资、同学氛围影响很大的,我问过了, 那个班学生水平参差不齐,连老师都凑不成一套。”
这话一出, 岑溪更是两眼一黑, 逼着他换回去。
“其实……”有什么必要?反正你们都打算把我送出国了, 现在这样何必呢?
“怎么了?”边杰问, “听大人的话总没错。有问题, 在学校也可以跟小树交流交流。”
“不劳您费心, 现在这样我很满意,也不打算再换。”
他掉头上了楼,无意再多说。
边树站二楼等着, 似乎有话跟他说。不过他要是能相信对方能吐出象牙,那才真是有鬼了。
“下次不要多管闲事。”陆岑风拧门把手进房间前, 警告般地说。
边树只是微微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因为什么,让你大费周章换班。”
“怎么着?自己懦弱没胆量去, 窥探起我来了?”陆岑风嗤了一声,觉得好笑。
边树避而不答:“即使你换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成绩烂,脾气差,没人喜欢你。”
陆岑风神情忽然冷下来:“滚远点。”
门“啪”一声合上,震得人鼓膜发颤。
九月的南邑仍是酷夏,房间内空调低声作响。桌上摊开各类题集,陆岑风叼着笔帽唰唰写。
白天,某位兔子说的“不用日夜颠倒”已被忘之脑后。习惯使然,这个时间点,不动脑子写点东西是真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万籁俱寂之时,手机忽地一震。
大半夜的谁那么不长眼。
陆岑风解锁屏幕,戳进通知,入目即是一条看着让人无语的消息。
此时此刻,却又因为这个发消息的人,稍稍显得那么不同寻常起来。
她又想怎样??
捡月亮:[转发文章:加班到深夜,他的心脏受不了!熬夜到这些程度会猝死!]
在学校活力满满的周池月,却丧着一张脸回了家。
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宋华英女士询问事情原委。
“……就是这样的。这个班是建立起来了,可是面临好多困难。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选择,也会思考,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坚持,大家都按部就班地过原来的生活,会不会对大家来说都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烦恼这么多。”
在学校她不敢流露出这些情绪。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一旦她不坚定,会影响到所有人。
宋华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她的意思。她一直都没干涉周池月的选择,学习、选科、换班……都是周池月深思熟虑后独自做出的决定。
“妈妈,你也觉得我不该这么选吗?”她垂下头,木然地说。
“再来一次,你还会离开一班吗?”宋华英轻声问。
周池月抿了抿嘴,又不自觉地咬了下腮边软肉,少顷,她还是点头:“这是我喜欢的,也是权衡利弊之后对我最有利的。可是反馈到现实,莫名就困难重重。”
宋华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无法用自己的经验告诉你错了没错,因为时代在飞速变化。举个例子吧,二十年前,土木工程是人人艳羡的专业;十年前,金融炙手可热;但如今,这些在大众口中又变成了‘天坑’。但谁又敢保证,彼时的正确是永恒的正确,与其深陷未来的泥沼,不如把握好现在。”
“你是新高考改革的第一届。冒险、未知不也代表着机遇吗?现在,物化政班只有五个人,也许,一两年、两三年后,这也会变成一个热门组合?谁说得准呢。”
“选了就选了,没必要一遍遍反思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不要考虑这是不是正确的道路,而是,你要让你走的路变正确。拿着别人手上的地图,是走不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的。”
周池月怔怔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脱口而出问出了一直以来想问的话。
“妈妈,那你有后悔过,生两个小孩吗?”
“那个时候我自己还是个初初长成的大人,在学会和世界对抗之前,只能先学会妥协。妥协的后果就是,我没有成为自己想象中的完美母亲。可是我现在后悔吗?好像也没那么有。是有过一些坎坷,做错过一些事,但至少现在,我对自己很满意。”
周池月怔怔地点点头,咬了咬唇说:“我好像懂了。”
她回到房间,开始琢磨她的计划。要怎么让自己的道路变正确?
宋之迎探了探头进来,小声地呼唤:“姐!姐!”
“又怎么?”
“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嘉在哥哥?”宋之迎进来后,赖在这儿不肯走了。
周池月扶额:“宋之迎,你不好好学习在这儿思春,我要叫爸妈了。”
“不要啊!”她嘟了嘟嘴巴,晃了晃她姐的手臂,“不然让嘉在哥哥给我补习也好呀。”
“你嘉在哥忙得要命……教我们都教不过来呢。”
“啊?”
窗外有不知名的飞虫,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玻璃,发出朦朦胧胧的嗡鸣。
一通解释之后,宋之迎幽幽地问:“不可以像我以前那样去蹭听吗?”
周池月秒懂她的意思。
宋之迎小学的时候,某次课被自己班的英语老师赶出了教室。原因是后排一名男生在课上发出奇怪的噪音,她出于好奇就扭头看了一眼,连具体是谁都没看清楚,就被老师以“心思不在课堂和老师身上”“不想听就出去”为由赶到走廊罚站了。
她越想越委屈,怎么都不觉得她做错。再怎么着,那个男生受到的惩罚也该比她重吧?可他还在里面好好呆着呢。
她站了十分钟后,突然被隔壁班美术老师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犹豫了会儿,她悄悄挪动位置,到了隔壁班的后门口,津津有味地坐地上听起了美术课。
后来,她就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英语这个学科了。再往后,每到那个老师的英语课,她就跑出去全年级巡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