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品:《致以闪亮的我们

    可事实证明,她的选择再一次没有出差错。

    下课后,周池月追上陈以慧,还是把那张表递给了她:“这是我们所有人都认同的。”

    陈以慧很诧异,她把每个人的名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摇摇头笑着说:“既然决定要来了,那我也愿意承担责任。我唯一想要的,是尊重和信任,但你们已经给了,我就不收这个了。”

    “小陈老师,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同意吗?”女孩子朝她歪了歪头,轻声问。

    陈以慧愣了一下,出神思考了许久道:“其实,在你找到我的前一天,我已经决定不做老师了。”

    “啊?”周池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讲。她明明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对这个职业的热爱,也看得出她真的很厉害,可是为什么呢?

    “我试了好多方法劝自己坚持下去。”陈以慧笑盈盈地回忆着补充,“就连什么星座、星盘啊这种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的东西,我都找了人去算,但算出来的结果都告诉我,放弃吧。”

    她转折道:“但是你,是你们,给了我一个契机。”

    那一刹那,似乎两个人的眼眶都被一阵风给晕了一下,瞳孔中有波纹产生。

    “放心吧,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的。”她眨眨眼说。

    周池月好像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但好像有点不太明白。她发着呆回到班上,咀嚼着“契机”这个词。

    星座、星盘这些东西,宋之迎是很迷的,周池月有时候也会当个趣味听听,但对于她本身来说,她是不相信的。

    这其实就是一个“天命论”。它有存在的价值,一定程度上可以帮助人了解自己,但她想,不能定义和框住自己。她十六七岁,在她的眼里,整个世界都等着她去闯,她就是未来本身。

    看样子,小陈老师有可能是想跳出“被安排好的命运”?而他们,刚好是带来转机的人。

    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周池月扭头瞧了一圈这个班上的所有人。

    自己,李韫仪,林嘉在,徐天宇,都有各自的经历和故事。

    零班组建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说了来这个班的理由——只除了陆岑风。

    他呢?

    零班会是他的转机吗。

    但无论如何,有了成员,有了老师,有了他们自己制定的规则,零班已经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能垮掉的草台班子了。如同一间屋子住了人,那就不仅仅是间屋子了。

    少年人的面子大过天。

    毫不留恋地从一班离开,结果又在某节课拎着椅子进去,岿然不动地坐着,也挺叫人老脸一红。

    不过周池月倒没觉得有什么。

    她原来的桌子还健在,不知道哪个混蛋在桌面刻了字,写“吸吸吸”。

    吸什么?

    哦,吸她的考运。

    她和陆岑风进来那会儿,适逢大课间后的第二节课,夹杂着汗臭味的教室里闹哄哄的。诡异的是,就在他俩提着座位从后门进来的时候,空气一瞬间寂静了。

    前桌眼镜瘦猴一分钟回头八百次,终于憋不住问:“月神,你这是……人归原班?”

    “不是,”她说,“是班尽其用。”

    什么玩意儿??

    周池月顶着一张被观光的脸,态度自然地问同桌:“陆岑风,你那儿口罩还有吗?”

    她举了张卷子在面前,试图阻隔一点,但是没用。

    如果她没记错,一班现存的十九个人里,男女比是9:10。女生明明还多一个,怎么就压不住那些臭男生呢?

    “没带。”他回。

    周池月心道失策。扭头间,好像有一股香味飘进了鼻尖。

    她仔细寻找来源,最后发现来自于陆岑风身上。她不由自主地把凳子往他那边拖了拖。

    很难形容的味道——混着柑橘味,但是似乎还有白茶的清香……也许还有薄荷。

    周池月正专心致志地判断分析着,突闻陆岑风语气不善:“你干什么?”

    她一抬头,他两只眼睛灼灼地俯视着她,而她……低着头快贴上人家的肩。

    陆岑风清晰地记得,就是在这个破地方,她义正言辞地说要划三八线。

    这么快就忘了?

    周池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说还不是因为这班的味道太难闻了,只有靠近你才能拯救我的嗅觉。

    其实她自己应该也是香香的,不过奇怪了,人好像就是没办法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但是,他这又是什么反应啊?

    他轻咳了一声,拖着下巴的手突然翻上去,手背抵住鼻尖,迅速撇过头去。

    周池月一下子只能瞧到少年的侧脸。

    说起来,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是来自于校服外套,还是polo衫,又或是皮肤?

    “你用的洗衣液是什么牌子?”她忽然干巴巴地开口,“还有沐浴露?”

    陆岑风:“……”

    铃声就这么打响了。

    一班数学老师喜欢往深了拓展,经常讲着讲着常规解法,就突然开始补充大学高数的知识。虽然很多人不乐意听,因为听了也不能在题里直接用,但其实还是蛮有效果的。

    高中的难题,说白了,要么是题目太活,要么就是超纲了一点,用大学思维可以秒杀,却不得不用高中所学曲线救国。

    周池月捏着鼻子做完例题,就恨不得把自己脸塞到桌肚里面去,形成一个保护罩。

    往四周逡巡一圈,怎么这班上的其他人都没感觉的?一个个苦大仇深地盯着题抓耳挠腮。

    她交叠起小臂,缓慢地趴下去。她没穿外套,人又瘦,手臂上没多少肉,下巴磕到骨头还怪痛的。

    余光里,陆岑风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依稀听得见沙沙声,没几秒,他停了笔。

    周池月心里“嚯”了声。

    如果他认真考试的话,能考很好的吧?

    年级里有名有姓的人,几乎都在一班了,她都还蛮了解的。

    丁唐婧。这个女生很厉害,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题海里的人。她们高一在一个班,不过,大概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把她当作对手了……周池月每每看见她,都能从她眼里读到一个想法:她想赢。

    李雨诺。这位搞竞赛,偏科战神,文科成绩奇差无比,能凭一己之力把一班平均分往下拉零点几的那种。

    崔一鸣。他的成绩属于没有哪门特别拔尖,但是哪门都挤在中上的位置。一合计,就窜到前面去了。这个男生的妈妈是年级的政治老师,周池月原来以为他会到物化政班来的。

    ……

    边树。他跟崔一鸣情况类似,但他没崔一鸣稳,不过他胜在英语更强,口语好。

    周池月慢吞吞地吐着气,思考该把陆岑风排在什么位置。

    她揣摩不太明白,趴在手臂上发呆,忘了呼吸差点给自己憋死。

    “喂。”陆岑风跩得二五八万的。

    周池月抬起头来,回过神后用眼神回问:怎么了?

    陆岑风扔来了他的校服外套,微微勾着脊背坐着看她,神色瞧着还怪为难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垫着吧,硌得慌。”

    这下子,周池月破案了。

    洗衣液是薄荷白茶,那柑橘味儿应该是沐浴露。

    下课后,两个人又被围观着出了一班,众人神情可谓是目瞪口呆。

    “什么意思?来我们班视察的??”

    “我看像听课老师……”

    “已经看不懂月神现在的想法了……”

    周池月也不太懂。

    她瞧着前面拎着两把椅子爬楼梯的男生,再低头看看两手空空的自己,心里又产生一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他这么别扭,到底是谁教的的??

    -----------------------

    作者有话说:莫莫叨叨:

    周池月:(靠近)

    陆岑风:她喜欢我。

    周池月:(呼吸)

    陆岑风:她用身上的香味勾我,手段了得。

    第21章

    岁月不居, 一晃时间过得飞快。

    齐思明宣布月考即将来临。他那个眼神明晃晃地透露着:我倒要看看你们五个会考成什么样儿。

    这次考试对他们班来说的意义要比其他班重要太多。周池月有根有据地猜测,如果他们考得不尽如人意,很有可能会被挨个劝退零班。

    李韫仪紧张得心脏都在颤。她不是怕自己考不好, 而是怕给朋友拖后腿添负担。

    周池月刚想递个安抚的笑过去, 就发现坐在她正前方的徐天宇靠在椅背上, 上半身抖得厉害, 连带着她的桌子都在晃。

    她腿从桌下伸过去, 踢了他的椅子一脚,人瞬间就老实了。

    他们的努力和进步有目共睹,只要不出幺蛾子, 比之前的成绩是强板上钉钉的。至于具体进步多少,那只能慢慢来,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同时齐主任还宣布了,月考之后俩星期, 高二年级要举办艺术节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