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品:《致以闪亮的我们

    他所做出的让步无人知道,既然现在明白最终都是要被送出国的,那错了没错、有用没用重要吗?反正结局都那样。

    他看了她一会儿:“我——”

    才说一个字,恰恰好铃声打响了,从教学楼往食堂的大部队在狂奔,宛若丧尸进城。

    脚步重重的落地声、聊天声,四面八方都是喧闹。

    “……”

    这还聊个鬼啊。

    从操场到校门口拿午饭的路上,周池月沉思了良久,最后推敲着跟陆岑风商量:“能比之前稍微进步点吗?”

    他一时没说话,也没动。

    “不能也没关系,反正你应该有自己的原因——”

    “你需要吗?”

    周池月微愣:“什么?”

    “你需要吗?”他问。

    一如那个夏风熙攘的夜晚,她邀请他加入她的队伍时说的那样。需要,仅仅是需要就够了。

    周池月迟疑着点头:“不过,你没关系吗?之前不是一直都——”

    陆岑风转过脸来打断:“需要多少名?”

    周池月顿了顿:“什么数字都可以?”

    他长身站在那里,眼神淡淡的,仿佛在说:只要你需要,我就做得到。

    周池月掰了根手指觑他:“考个第一我看看。”

    陆岑风睨了她一眼,声音懒懒散散的:“想让我死你手上就直说。”

    周池月:“……”

    嗯,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她对自己有自信。

    周池月嘴巴闭上,伸手比了个数字。

    陆岑风考虑了一下,纡尊降贵点头。

    周池月提醒:“对手都很强。”

    “哦,是吗?”

    语气有点张扬。仿佛是,他敛起那么久的少年意气,终于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她抬头看见陆岑风飞扬的笑容。

    然后听见他说:“那陆岑风也不可能输,月、亮、长、官。”

    第22章

    月考分两天, 第一天考语数外,第二天考小三门。

    考场是根据选科和以往成绩划分的。1~7号考场排的是物化生,8~17号是物生地。按照这种顺序, 大概也能看出来哪种选科更受学校重视。

    零班五个人排无可排, 最后自成一个考场, 挂在表格的最后, 极其显眼。

    周池月坐惯了一号位置, 这回被撵到一楼考试,却淡然地表示换换位置可以换换心情。

    一行人从五楼拎着包下去,和一群往楼上爬的学生对视上, 不出意外被眼神“讨论”了。尤其是一班的丁唐婧同学,看过来的视线实在犀利。

    周池月有点懵。她滚蛋了, 丁唐婧应该就是一号考场的一号位置,不说高兴, 但至少也不至于不悦吧?她和这位, 除了竞争关系, 也没什么仇怨啊。

    她礼貌地朝对方颔了颔首。

    哪知丁唐婧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

    “……”

    周池月正茫然时, 林嘉在压低声音, 拍了拍她的肩作出猜测:“可能, 她觉得你未战先逃?”

    “我有吗?”她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匪夷所思。

    “放弃一班,在她看来, 大概是一种自甘堕落。”林嘉在释然地解释道,“就像我从少年班退学, 也有很多人认为是愚不可及。不过,不太一样就是了。”

    “啊?”

    思忖了一会儿,她大概有点懂了。

    也许, 丁唐婧真的把她当作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想要堂堂正正、势均力敌地赢她一次。

    然而,她已经有一点偏离了两人本来相同的赛道。

    周池月换位思考了一下,坦率地点头:“那我更得全力以赴了。”至少得证明自己不是自甘堕落,而是良禽择木而栖吧。

    边说,她也边抚慰般地拍了拍林嘉在。

    身旁一道风刮过,鼻尖猝不及防地钻了一道爆了汁柑橘味进来,存在感极强。

    周池月扭头,陆岑风肩上挂了两个包,一只纯黑色,一只奶黄色,对比过于鲜明,看着略微抽象。

    徐天宇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风哥你太搞笑了!”

    陆岑风回头睨了他一眼:“以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徐天宇也背了两个,不过一蓝一粉,太像cp色,看着倒挺和谐:“看过动画片没?这是经典配色,比如《逗逗迪迪爱探险》,哦,还有巴巴啦小魔仙。”

    “是《巴啦啦小魔仙》。”李韫仪腼腆地纠正道。

    “哦哦哦对。”徐天宇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之所以有这一出,是因为他们俩今日中签——为了节省时间,每日抽出两位幸运儿,帮着做打水等等这种杂事。背包本来没被规定包含在里头,不过陆岑风顺手就拿了,连带着徐天宇也卷了起来:为人民服务!

    周池月瞥了陆岑风一眼,也忍俊不禁地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包说:“没关系,黑黄也是经典配色啊,比如——”

    “嗯?”

    周池月:“猴哥称大圣,蜜蜂蛰小狗,月光照陆地。”

    陆岑风嘴巴闭了又张,张了又闭,最终无言以对地服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月光照陆地”。

    这还能是他想太多误会吗。

    思考了两秒,刚要认命,就听得一楼那边传来激昂的音乐:“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而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

    齐思明的手机铃声无人会认错。

    就在周池月恍然大悟“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也可以作为佐证时,却被李韫仪捂嘴拉着进了考场,遗憾错失二次论证的机会。

    月考试卷不跟其他学校联考,附中不必“扶贫”,于是便为所欲为把难度疯了似的往上拔。

    监考老师来发了卷子,就匆匆走了。这是常见的事,老师真没多少时间八风不动地坐着看着。反正成绩是自己的,想糊弄就糊弄,到最后吃亏的是谁总能见真章。

    周池月给自己贴好条形码,便开始认真看题。

    上午考语文,这门考完了也没多大感觉,大多数人只记得最后十五分钟疯写四百字的刺激。

    监考老师过来收了卷子,教学楼便涌出了一群饿狼。

    午间休息,年级广播通知各班班长去领艺术节的节目单。

    周池月从五楼下去,正好撞上边树。

    “一起吧?”他问。

    自离开一班那天开始,他们好像还没说过话。周池月点头:“好啊。”

    “最近在零班怎么样?”边树看似随意地问。

    “挺好的。”周池月也态度自然地回答。

    边树:“是不是缺老师?我看每次数学课,你都和陆岑风过来听。”

    “嗯,不过走班听课也很有趣。后面可能还会去其他班试试。”

    “是吗。”边树笑了笑,“能让陆岑风乖乖听课,确实有趣。”

    周池月察觉到有些怪怪的。提到那个名字,她感觉他的笑容产生了些裂缝,虽然不太明显。

    她比较欣赏温柔的人,但李韫仪、边树和林嘉在的温和并不太一样。李韫仪的是小心翼翼观察世界的细腻和共情;林嘉在是身为年纪稍长的哥哥的包容和稳重,还有点淡淡的悲悯。边树呢,更像是凡事发生无关于我的世故。

    所以,他们俩有什么过节?

    气氛冷了下来,好在到级部办公室不太远,沉默了十几秒就到了。

    进门的时候,边树打破了安静:“你们班艺术节准备的什么节目?”

    这个没什么好保密的,毕竟节目单每班一份,都是透明的。

    周池月接话,报出了歌名:“就胡乱选的一首,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如果你知道是抓阄抓出来的,也会觉得我们很随便……

    “这么巧。”边树由衷地感叹,“那很期待你们的表演。下午考试加油。”

    什么这么巧?

    周池月没迅速反应过来,只客套地回:“哦,你也加油。”

    直到等节目单到手,她才后知后觉。

    那一张薄薄的纸上,铅字印刷出的痕迹叫人万分无语,且无奈。

    高二0班,歌曲《仰望星空》。

    高二1班,歌曲合唱《仰望星空》。

    高二20班,歌曲合唱《仰望星空》。

    ……

    除此之外,其他班都没撞。

    这也太……

    周池月哭笑不得。

    薛定谔的艺术节,合唱团套娃现场,三重唱不请自来。

    陆岑风啊陆岑风,你果然是臭手!

    下午的数学英语考完,整栋楼的窒息声此起彼伏。

    收完卷,李韫仪慢吞吞地收拾笔袋,垂下头把脖子埋到校服领口里。她觉得题好难,积累这么多天的斗志在考试中逐渐崩盘,好像考得比之前还差。

    打铃的时候卷子被拎了起来,她瞥到了其他几位朋友的卷子,写得都是满满当当。

    可她的数学答题卡,背面的三道大题,都只做了第一小问……

    明明努力了,怎么像是自我感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