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品:《致以闪亮的我们

    只不过此时年纪还太小了,要面子,也保留着自尊心,成为现在认识的人群之中的异类,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自然而然,遇到这种事不禁会怨自己、怨不公。

    徐天宇已经做得很好了。

    挥别阿姨后,周池月在考虑今天午间放映要看什么,正值此时,校门外一声“小风”把她思绪给拉了回来。

    正打招呼的那位漂亮又极有气质的阿姨——0班都见过的,陆岑风的母亲,正将一个精致的餐盒交给一个她同样也很熟悉的人,边树。

    这么久了,他们在取餐途中撞见过边树不少次,不过要么是家里的阿姨给送过来,要么就是已经交付了门卫自取,在这儿见到岑溪,是第一次。

    早有猜测,倒也不算太过震惊。周池月目光不自觉聚焦到她的手。看了又看,确认没有其他餐盒了。

    陆岑风泰然自若地往回走,顺便分了神喊她:“别看了,走啊。”

    ……

    中午看的是《今日说法》,很下饭。政治上到法律选修之后,小陈老师联合林老师一起,打算在“写真课”把他们送出校门,托关系去看一场劳动仲裁。

    教室的座位布局,就是五人分两排,陆岑风算是周池月的同桌。快午休趴下睡觉了,周池月探出手,悄无声息顺走了他桌上的冰汽水,把大课间结束去小卖部买的冰糖雪梨汁放过去:“交换咯。这个天儿少吹点空调吧,过完这个月就光速入冬。你今天超绝辣条音色。”

    陆岑风:“……”

    他垂着眸子想了不少,归根结底只有四个字,“她好爱我”。

    这是他头一次没有拒绝这么直白的“为他好”,反而揉了一把耳朵,想了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过来。

    “什么?”周池月问。

    “钥匙。”陆岑风说。

    周池月:“我知道是钥匙,哪儿的钥匙?”

    陆岑风:“机房。”

    周池月微讶:“机房?你去跟管理员求的?”

    他点头。

    周池月一瞬间悟了,可又没悟得那么透彻。机房钥匙,很重要,很有用,可你给我干吗?你不应该交给——

    好吧,下个瞬间,她彻底悟了。

    他别扭啊。

    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这样的人,需要被需要,却不会主动表达,做的更多之后,反而想将功劳推给别人,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显眼。

    他这样的人,只要被坚定地选择,就会义无反顾站你这边。

    晚自习第一节下,更深露重。

    科技楼这个点没什么人来,黑咕隆咚一片,过了艺术楼的连廊,头顶几盏白炽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恐怖片氛围感拉满。

    他们一上去,却发现靠近另一侧楼梯的一间敞开门,从里面散着幽深的光。

    “就是那间,没有错。”

    而从这侧过去,需要穿过又长又黑的空荡走廊。在所有屋子都锁上门的前提下,尽头那间显得可疑又可怖,阴嗖嗖的。

    徐天宇率先打破了诡异的静谧:“我打头阵。”

    周池月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拉了下她的校服衣摆,李韫仪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她扭头说:“害怕吗?没关系,我牵着你吧。”

    手心里塞了个热热的物体,李韫仪抖了下,道:“没……我不怕。”

    但周池月也没松开。就这样,徐天宇在前,俩女生在中间,陆岑风和林嘉在殿后,一路摸到那间似乎亮着灯的机房。

    钥匙缓缓旋转……

    等到五颗脑袋往里面窥视而去,室内唯一一个活人恰好听到窸窣的声音抬起头来,停顿了两秒,瞬间发出尖锐的“爆鸣”。显然是把他们当成鬼了。

    被吓到的那位,按校服可以区分出来,是高三的学长。至于他为什么大晚上来机房“探险”——

    “我晚自习前就蹲这儿了,结果管理员把我锁里面了,还以为今晚要在这儿过夜呢。那也没办法,高二会考挂了这门啊,高三补考,这次再不过,我参加不了高考岂不是完犊子!”

    五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脑子里都是一个想法:啊?还真有学长挂掉跟下一届一起补考。不是吓唬人的。

    学长悲愤欲绝地讲完之后,摁了关机键,把凳子往主机旁一推,对刚才的大变活人还心有余悸:“你们练吧,我有心理阴影了,溜了溜了。”

    空荡荡的机房只余五个人。

    “李韫仪先把今天作业写完,剩下的俩在这儿复习一会儿。”周池月根据个人效率简洁地下派任务,“我先教小宇熟悉最基础的office办公软件,然后我们交替来。嘉在哥教access,陆岑风你来教pyhon入门。”

    “ok?”

    “欧克!”

    “还有一个多月,我们慢慢教。”她说,“你也慢慢学。”

    徐天宇重重点下了头。

    整栋楼寂静得只剩鼠标点击的咔嚓声,笔尖的唰唰声,以及轻而小的解答声。

    晚自习的下课铃打响时,科技楼断电了。

    太过忘我的时候,总是会发生这种意外。他们摸黑出机房下楼时,像在演谍战片。

    黑暗中,除了握着李韫仪的左手之外,似乎还有什么温热的感觉。她不确定。出了楼,看见一群学生奔涌着出校门,才有了光明的实感。

    周池月后知后觉,蜷了蜷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温度。她微微蹙了眉,偏头问:“你也怕黑?”

    “没有。”陆岑风不假思索道。

    周池月“哦”了一声,语气意犹未尽的,像在回想,过了一会儿才又问:“真的吗?”

    “嗯。”他说。

    “那你刚才牵我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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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莫停追你要努力更新(!

    第33章

    这个夜晚着实有点不识趣了, 月光朦朦胧胧的,没有平日里那般亮,秋风也有点萧瑟。

    更糟糕的是, 陆岑风想不出周池月问的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的目光就那么直勾勾且无比清澈地“咬”着他, 好像真的没有任何私心, 只是单纯好奇和疑问。他嘴角僵住, 动不了分毫。

    该怎么说呢?

    是要说“我是因为你牵了李韫仪, 猜你也想牵我,所以我先试探一下”,还是说“对, 我就是怕黑”。

    在承认和否认两个仅有的选项之间,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嘴硬:“没什么, 刚不小心碰到的。”

    “哦。”周池月有点见鬼地抬眼看他,浑然未觉他千转百回的心思, “那你手挺灵活。下次表演个徒手捞硬币, 咱班直接多出班费一个亿。”

    陆岑风:“……”

    其实真的只碰了一下而已, 他连什么触感都没感觉得太到。

    可想而知, 就是她在意。

    在意什么呢。

    在意他。

    没错。

    是这样。

    陆岑风扭过头欲说得直白点, 却瞧见她的注意力已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周池月如同老大一般拍拍徐天宇, 语重心长:“你看吧,计算机上手起来很快的,咱们每周来机房练个一二三晚, 包过的。”

    如果她没有把脚垫得老高、伸长手臂去够徐天宇的肩膀的话,一切就会显得那么感人肺腑。

    陆岑风盯着她停放在徐天宇的肩, 不太自在地撇过头去,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很傻逼的念头:渣女。

    关心完这个,又关心那个。牵完这个的手, 还要拍那个的肩。

    一颗心怎么够用的?

    此时她仍在喋喋:“谁说你没用的?马上运动会了,咱们都仰仗你,到时候你就是老大。”

    徐天宇不好意思地挠挠那寸头,满脸“羞涩”。林嘉在和李韫仪还附和了两句,瞧着挺其乐融融。

    思绪窜着窜着,陆岑风小幅度地左看看又看看,陡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非常严重。

    他们一个,两个,三个……不会都,扛不住周池月的攻势,沉湎且沦陷了吧?

    可是……

    真惨。

    他们没机会。

    周五的“写生课”,零班五人组大摇大摆地跟着林静和陈以慧出了校门,甚至连大课间都没去。

    在其他班整装待发往操场去受刑几圈时,他们朝着反方向,越过人流,在齐主任的怒目而视下被林老师保驾护航。

    如果眼神能攻击,他们早已在羡慕嫉妒恨之下被捅成了筛子。

    现在都提倡素质教育,倡导学生走到生活里进行社会实践。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天天在学校坐板凳都坐不够时间,哪能有机会出去看看?

    林静的写生课越做越大,这下连校门都迈出去了,没看到齐主任眼睛瞪成铜铃了吗,周池月都不禁为俩年轻老师捏了把汗。

    他们这个0班,从学生到老师,一个赛一个的“疯”。

    去听劳动仲裁开庭,林静开车,七个人坐得满满当当。车上自然少不了闲聊,聊案子,聊学习,聊学校不合理制度,聊……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