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品:《致以闪亮的我们

    徐天宇俯身戳了戳蹲地上的李韫仪, 校服袖子轻轻擦过她的肩,有些好奇地问:“你搁这儿一动不动的干吗呢?连讲话都埋着头,在表演躲猫猫吗?”

    李韫仪:“……”

    “哪能啊?”林嘉在收起班牌、班旗, 顺带胳膊肘里夹了两三矿泉水瓶,投来满是笑意的一眼, “看样子,是害羞吧?”

    陆岑风满脸写着“她害羞个鬼”。

    林嘉在轻飘飘地丢下一记重弹:“毕竟也不是谁都亲周池月一口,是吧?”

    男生们齐齐沉默。

    刚才按下快门的瞬间, 不光是拍摄的老师震惊,就连他们……他们在扭过头发现那种场面时,也说不出话来了。别看李韫仪平时温温吞吞的,人家实践起来可是要干大事儿的。

    而当时,周池月只微微愣了下,便丝毫不在意地、坦然接受地笑开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是吧,李韫仪做这种事儿就是可爱,他们男生做的话,那可就是要被抓起来说有病了。

    徐天宇想想就直摇头,可恶啊!早知道刚也效仿她,对林嘉在或是陆岑风下手了!

    可是,想想就很恶心啊!!

    ……

    周池月回去换好衣服,刚抱着礼盒出来,迎面就撞上齐主任提着保温杯,好整以暇地在等着抓她。

    齐思明一脸严肃,周池月眼疾手快地从教室拉了把凳子给领导坐,并乖巧地放下礼盒听训话。

    周池月问:“主任,怎么了?”

    “你知道下周就六校联考了吧?”

    周池月点头:“知道。”

    齐思明又问:“那知道这学期特别短,这次考完之后,几乎无缝接上下下次考试吗?”

    周池月不解:“知道啊。”

    “下学期这届高三就要高考了,虽然你才高二,但你应该明白,我们学校每年都会有名额,让被推荐的人提前参加高考。周池月,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我是将被推荐的人之一,是吗?”周池月不算太意外。她早知道有这个政策,也早就预料自己必然会被选择。

    “当然。”齐思明说,“所以,你要分清主次,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归玩,闹归闹,你不想在一班,卯了劲儿转去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零班,行,可以,学校最后也妥协同意了,并且相信你会在这个选科上做得更好。但是,如果你要将重心放在其他事情,尤其是男女关系——”

    “齐主任,我想……”周池月笑笑打断说,“您还是建议学校将这个名额给其他同学吧。”

    齐思明一口热茶都快喷出来,他重重地将茶杯放下,连带着面前周池月拉来的桌子都抖了一抖,他眼神锋利了起来:“我原来还对这个‘举报’半信半疑,这下你不打自招了。周池月,你真的是,真的是!”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用手使劲儿抹了把脸,飞速地想该怎么把这样一个好学生扭回正道。

    “齐主任,您可能误会我了。”周池月见他都发抖了,心想她还是“尊老”一点儿,尽量不要搞出幺蛾子了。

    齐思明挑眉:“那你什么意思?”

    周池月想了想,问:“如果我提前参加高考,并且分数达线,会怎么样?”

    “当然是被中科大或是西交大少年班录取啊。”齐思明不信她不知道,因为林嘉在曾经就是类似这样提前上大学的,而且她这个清澈的眼神,明明昭示的就是她都门儿清。

    周池月又问:“那我如果按部就班的读到高三,您对我的期望是什么?”

    “这还用问?明理和北大之间二选一——”

    周池月摊了摊手,笑了笑打断:“那不就得了。”

    齐思明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的意思是,她想考全国最顶尖的两所大学,所以即使在高二有机会提前参加高考,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必要,因为中科大和西交大都不是她的理想目标。

    这也太……

    虽然学校的确是指望她能在高考中再创辉煌,可是……

    “可是有了这个名额,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啊?即使考上了少年班,你也可以选择放弃。”

    周池月狡黠地笑了笑:“既然我百分百会放弃,又何必浪费这个名额呢?于我而言,这是锦上添花,但是对很多其他同学来说,那是雪中送炭、求之不得。我猜,学校拥有的推荐名额,最多不会超过五个?我占了一个,就少一个同学失去机会。而据我了解,其实想去少年班的同学不在少数,那我何不成全他们呢?”

    齐思明竟然觉得这段话很有道理,差点就被她说服了。可仔细一想,她不去,把机会给到别人,别人也不一定能考上啊?嘶,他忽地觉得有些头疼。

    “这个事儿还早,我们暂且不谈。”他换了个话题,“你跟陆岑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池月从善如流地答:“您是问什么时候认识的?嗯……初二吧?不过我那时候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对这个人很有印象。正式认识就是8月补课的时候——”

    “停停停。”他摆摆手,“谁问你这个了?”

    “那您在问什么?”

    齐思明:“你有没有和同学,有超出正常交往的举动?”

    周池月:“……比如?”

    “牵手、拥抱、亲……哎哟,还要我多说吗?”齐思明一副讲不下去的模样。

    周池月蹙眉问:“运动会华尔兹牵手了——”

    齐思明迅速接上:“这不算,除此之外,有没有?”

    空气沉默了两秒钟。

    周池月深思熟虑后回答:“有。”

    “有???”齐思明一口气又上不来了,“什么时候,在哪儿?具体干了什么?”

    周池月无辜地说:“刚才,李韫仪在运动场拍照的时候,亲了我一口。”

    齐思明:“……?”

    他一时间被震撼到了,憋了半天“你你你”“你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他想说谁问你们两个女生之间的事了?转念一想,又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无法控制地在脑中产生:

    你该不会喜欢女孩子吧?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周池月打量了半天,差点被自己脑补的东西吓死,一下子撅过去。

    “当时林老师和小陈老师都在。”她补充道,“那是表达开心的一种方式。”

    齐思明松了口气,话题又回到原来的那一个:“不是问你和李韫仪,问的是和陆岑风有没有?”

    “哦,那没有了。”

    他点点头咕哝着:“我也是说。”

    “您是想问我谈没谈恋爱是吧?”

    “是,但——”

    周池月斩钉截铁:“没有。”

    “我就觉得没有!”齐思明说。

    “所以谁举报了我?”

    “就是那个——”

    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了,齐思明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止住话头:“行了行了,这事儿算了,但你以后可得注意同学之间的交往界限,也得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要不是过分了,怎么会有人捕风捉影呢?”

    周池月不自觉拧了拧眉,当下她花了两秒钟回顾了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随即她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反思自己?有这个时间,不如去谴责那个无聊到一直盯着人看的举报者。平白无故地被抓到这儿来教育一段,还要反思自己,那多冤啊?

    “我不。”她拒绝掉齐思明的“提议”,继而认真地说,“我没做错事,不应该承担这个‘受害者有罪’论。”

    他脸刚一板,就听见她继续说:“首先,我截至目前没有做违背学校学生守则的事儿。其次,直到高考前我也不会做。最后,我还是想讲——其实,我不太认同您的这个理念,坦白说,我觉得在我们这个年纪产生‘欣赏’‘喜欢’这种念头再正常不过了,完全扼杀的话有违人常。我现在虽然没有,但不能保证自己未来一年半一定不会产生这种情感,当然,大概率不会。不过,作为我很敬重的人,您可以对我有多一点信任?比如说,相信我的目标始终坚定如一,没有什么能超过理想大学的份量。更要相信,我即使真的有了这样的念头,我的理智和克制也能将我拉回来,保证我不会出格。”

    齐思明被她说愣了一会儿,突然又记起来以前的一些事儿。

    高一那会儿,附中是强制所有学生都至少要搞一门竞赛的。对于尖子生来说,这个要求会更高点,数学必要参加,其他可多选。为此,学校请了名师进行辅导,学生们周末还要冒着写不完作业的风险赶到阶梯教室听竞赛课。

    一派祥和的场面只维持了两周,第三周末,周池月就提出了退出竞赛班的申请。

    当时所有老师都在劝,但是她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并且有理有据地回应。

    “老师,承认自己在竞赛上的天赋不如别人,不是件丢人的事。”她说,“至少在附中,我就得承认,李雨诺同学在理科竞赛上的能力比我强。拿到省一并进入集训队拿到保送名额,概率太小了,而且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毕竟,通过竞赛保送极大可能只能学习与此学科相关的大学专业。说来不好意思,我目前还没想好未来想做什么。所以,牺牲周末来学竞赛,可以,但性价比太低了,我有很多其他想做的有意义的事,不止于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