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品:《致以闪亮的我们

    这傻子。

    林嘉在搂着人肩颈,“说开学之后要对你进行秘密特训,以助长零班之风。”

    徐天宇:“……”

    周池月跑出家门时已经零点过二十分了。

    为了不让朋友们多等,她甚至在发现毛衣穿反了时都没换,算了,反正穿里面,看不出来。

    约定好是在路口见,她紧赶慢赶过去,却发现空无一人。只有数片枯掉的落叶,在风中瑟瑟发抖着。

    周池月:……?

    她揣着满腹疑惑,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通话过去,在路灯下面跺着脚等待被接。

    铃声在背后响起来,甚至不用仔细听,那欢快的音乐似是要将每个人都感染到——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在唱到第二句的时候,周池月就已经扭头了,四个人在她身后站成一排,各有各的形态,齐刷刷地唱着这首不算新的歌。

    李韫仪被风吹得小脸通红。

    林嘉在抱着蛋糕盒子。

    徐天宇改了最后一句词,变成“祝周周生日快乐”,甚至用的是很蹩脚的美声唱法,以至于到最高音时还唱破了,惹得周池月笑得不行。

    陆岑风,他的手机还没挂断,音乐从扬声器里不断地飘出来,他就那么静静地瞧着她。

    她可以为她的朋友们欢笑和落泪吗?

    周池月想,可以的。

    在这样冷寂的冬天,却有一群这样固执而温柔的人,仿佛她的到来是这个世界的礼物,给予寒风一个接一个热烈的拥抱。

    “插上蜡烛,许愿吧?”徐天宇开口道,“哎,风哥,打火机呢?”

    陆岑风看过去:“你没有吗?”

    徐天宇:“我又不抽烟,我怎么会有。”

    “……”我也不抽。

    最后是林嘉在拿出来打火机,解决了这场即将发生的争端。

    周池月小声咕哝了句:“你们真是……”

    “来来来!”那个插着蜡烛的蛋糕被捧到她面前,“周周请许愿!”

    她又感动又好笑。

    之前陆岑风问她还有什么愿望的时候,她说自己不做没把握的事,做有把握的事不叫愿望。而现在,如果让她许愿,她想,是希望他们几个能一直在一起年少吧。

    她吹熄了蜡烛。

    他们坐路边分食了蛋糕后,扫了共享单车,一路从小区骑到了白马湾公园,簌簌的风在耳边刮过,很冷,却又无端生出一股热意,裹着心脏滚烫。

    “注意点!前面有车!”

    “有车!”

    “那怎么了?有本事撞过来啊!”

    “说什么鬼话!”

    “哈哈哈哈哈!”

    “话说下学期什么时候开学来着?”

    “还有六天!”

    “啊???该死的学校!”

    “哈哈哈哈哈!”

    吐槽,骂人,八卦……

    这一瞬间就是快乐的自由哇。

    骑回家都是凌晨三点半了,各自回家补眠。周池月停好车,揉着耳朵问陆岑风怎么还不走,他说你又不是每天都过生日。

    周池月那一刻呼吸突然屏了一下。

    估计是骑了太久、一下子运动量太大没缓过来,她想。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问。

    虽然宋之迎说系统自动祝福的不算数,但其实她知道,她根本没有在资料那列填上自己的真实生日,所以不会有那样子的自动提醒发送的。

    陆岑风陪她往小区走了一段,“你空间相册,每一年的这一天都会新建一个文件夹。有一点好奇,所以进去看了看。”

    周池月有点愣,他说的是不假,但是……“你怎么知道我设置的密码是什么?”

    “挺好猜。”

    周池月:“是吗?我设定的那个问题,其实有一点点陷阱在的,很多人不会想到地球也是一颗星,可能第一直觉之下,会猜天狼星之类的?而且,喜欢地球,听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浪漫。”

    “怎么会。”到了楼下,不能再陪她往上走了,即将分别时,陆岑风讲了自己的思路,“对于月亮来说,所有的特别都给地球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周池月眨了眨眼睛,轻描淡写地喊了句:“陆岑风啊。”

    “嗯?”他看过来。

    就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在这暗淡的四周,好像只有眼前这个少年是披着淡淡的光的。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继而玩笑道,“你不会,以后想跟我干同一行吧?”

    “不会。”陆岑风轻飘飘地觑她一眼,想了想,“就那种工程师吧,你以后要是真的去做那个了,有没有想过同事会怎么称呼你?”

    “这还用想吗?就是姓氏加‘工’这个字啊。姓陆,别人就会叫你‘陆工’,而我姓周——”

    “周工,”陆岑风摇了摇头,叹口气说,“你可以为我解梦吗?”

    周池月:“……”

    周工不是周公!

    她真的发现她刚刚觉得他很纯情,只是一种错觉。突然怎么又讲出这样的话,欠揍起来了?

    周池月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梦要解?”

    陆岑风耷拉着眼睑,看着她一副无语到极致的,心下想笑,却故意散漫道,“就老梦到自己在唱一首歌。”

    “什么歌,怎么唱?”

    陆岑风静静地看着她,虽是俯视,在她瞧着,却像是仰视,他轻轻地开口,眼神从她身上移到了她的背后。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你也在失眠想着你的最爱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

    上一次听他唱歌,还是在艺术节的那首原创曲,但因是合唱,并未突出他声音的特色,如今这么一听,在冷冽的空气中却明亮温暖如烛火。那目光不像是在看月亮爬上来,是在看周池月爬到屋顶上去。

    好吧。她想,仿佛是一个约定,以后看到月亮大概就真的会想起他了。

    “周公说,”她慢悠悠地摆出一副大师做派,气定神闲地讲,“因为梦见的月亮,就在你的眼前啊。”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即在那儿定住,松松垮垮地笑。他想,他其实只是为了拖着时间而已,讲出那个首尾不接的冷笑话,只是为了多待一会儿而已。

    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周池月,给你的生日礼物,我放在你家门口的大信箱里了。”他歪了歪头,继续咕哝道,“那我倒是希望能老梦见。”

    ……

    ……

    开着手表的灯,周池月果真在门口找到了那个礼物。她悄然进了家门,仔细地研究起来这个礼物。

    乍一眼,无比熟悉的礼盒。

    打开,无比熟悉的裙摆。

    周池月垂下眼睛。

    他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第47章

    年初九, 高二开学了。

    元宵节自是不放假的,齐主任说了,这学期进度赶, 要结束高中阶段的所有课程, 在期末考试前就得进入高三的一轮复习, 没空再蹉跎。

    开学是有开学考的, 综合考虑之下, 时间放在了高三百日誓师的后面几天。誓师,他们高二也要参与,说白了就是氛围组, 加上给他们打个样儿,毕竟明年就轮到他们了。

    那天阳光很好, 到处是红色横幅,到处飘丝带, 到处是鲜花。运动场人声鼎沸, 滔滔不绝, 高二的队伍人山人海地围在迎接高三的成功之门红毯两侧, 个个脸上洋溢着好奇和期待的笑容, 看着学长学姐从状元门里穿过。

    大会总免不了繁复冗长的讲话, 领导、教师代表、学生代表,然后是领誓……

    周池月说:“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李韫仪点点头:“我也是。”

    男生们倒是一派淡然,“难过什么?”

    “说不出来, ”周池月叹息道,“这届高三是我们省最后一年的老高考了, 以后再也没有自主命题的卷子,而我们,是新高考用全国卷的开端, 马上要被战战兢兢地推上前线去。新旧交替之间,最免不了的就是告别。”

    或许不应该提早贷款伤感的,可是群像的结局好像往往都是以分开永不相见作为结尾。

    就像刚才领誓的那位高三学姐,周池月虽然没跟她说过话,可经常能在校园里看见她以及她的名字,对方似乎也对她有所耳闻,每回遇见都会回以微笑给她。以后,很难再有机会了吧?果然,她最讨厌告别了。

    生活还是要继续,伤春悲秋改变不了现状。

    快到春天了,陆岑风在五楼的窗台上养了还未长开的绿萝,每天浇水、搬来搬去晒太阳。他似乎闲得要命,可有时候好像又忙得要死,比如周末给他发消息,总是要等上几十分钟、一两小时,才能收到附上忙碌理由的回复。

    那天上完大课间回来,陆岑风被一脸严肃的齐思明叫走了,林嘉在去帮李韫仪去办公室搬语文的“写生”本,于是周池月就和徐天宇把绿萝搬到走廊上,他挠着头问:“风哥原来是这么诗情画意的人吗?养这玩意儿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