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作品:《致以闪亮的我们》 这故意针对实在有些太明显了,周池月歪头望着宋之迎小人得志的模样,凝滞了三秒,问:“你干吗这么对他?”
“谁让他惹你不高兴嘛。”宋之迎两颊鼓鼓、含糊不清地说,“惹我姐不高兴者,虽远必诛,近在眼前也要诛!”
周池月:“……”
“我没不高兴。”她缓慢地动了动眼睫。
“哦。”宋之迎抽空应了声,“那就算我趁势打击报复吧。我可记仇了,他一开始认识我的时候教我题居然说我笨!士可杀不可辱,终于让他有落在我手上的时候了!君子报仇,十年……哦不是,一、二、三、四……十个月不晚!”
周池月无语了。
“你让他好好吃。”她嘱咐。
“哦,可是……”
周池月:“没可是。”
宋之迎咕哝:“那你刚才还‘哦,没看见’?”
周池月噎了一下:“两码事。”
“还说你刚没有不高兴!”
陆岑风回来了,两碗料碟,一碟递到宋之迎面前,一碟给周池月。
宋之迎心说好样的,你还挺懂我姐,连她吃什么口味都知道。她清了清喉咙,“都是给我的吧?”
陆岑风没搭话,走过时轻擦到周池月的手肘,问出来的话,任谁都听得出对象是哪位。
“吃吗?”
周池月不吭声,一副瞎了眼聋了耳朵的样子。
“吃吧。”他追着推过来。
宋之迎不嫌事儿大,恶女嘴脸彰显得淋漓尽致:“哎呀,真没眼力见儿。倒掉吧,再调一个,直到我们满意。”
周池月:“……”
她恨恨蘸料吃了一口。
想了想,又扭头轻飘飘瞪了宋之迎一眼。
中途周池月借口去卫生间,快了一步结完账,然后面无表情地截了张图给陆岑风看,“aa转账,多一分钱不收。”
宋之迎:“……”
陆岑风:“……”
店门外没有停车区,周池月的电驴睡在了不远处,她得过去。
周池月交代宋之迎道:“你在这儿门口等我,我把车骑过来。”
“嗯嗯。”
周池月前脚刚出去,陆岑风后脚就紧随着后面。
宋之迎伸出只手臂把人拦了一小会儿,挑起眉嫌弃道:“我可是在帮你啊小风哥哥,这都不明白,笨死啦!我对你差劲过头,我姐才会觉得你惨惨的,卖惨对我姐来说最管用了!懂吗?懂吗!这都是我犯错多年得出来应对她的经验之谈。”
“哼,要记得讨好我!”宋之迎抱臂把脸一歪,“我的经验都是很珍贵的!”
是趁机报复还是出谋划策,或是两者都有,不必多探讨。陆岑风失笑,弯腰拍了拍眼前这个一米五小女孩的脑袋,“行了,知道了,想好要什么了跟我说。”
“住手!长不高啦!!”宋之迎气得要死,据说男女最好身高差是二十厘米,可是嘉在哥哥有一米八啊!
然而陆岑风已经低头走了出去。
……
“周池月。”
周池月压根不知道他也跟出来了,风声把他的脚步声压了个彻彻底底。
一回头发现他离得那么近,有些吓到,便飞快扭过头去,腿抡得飞快,但是距离并没有因此拉远,反倒是越来越近了——因为他腿长。
周池月:“……”
她一把转过来定住了,质问道:“你跟着我干吗?”
他怔了下,声音微哑,听起来委屈得不行:“我回去也是这个方向。”
周池月咬了咬唇说:“那你也要跟我拉开距离。”
这样很暧昧,不行。
“周池月,小陈老师会生你的气的。”陆岑风等半天等来这个答案,把心里的郁闷憋了憋,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生什么气?”
掐头去尾、没有逻辑,而且小陈老师都离开附中挺久了,已不再是零班的老师,提到这个难免伤心,周池月怀疑他就是为了气她而胡言乱语。
“政治必修二第十九页,名词点击里讲到了,马路作为纯粹型公共物品,具有非竞争性和非排他性,任何人都能免费使用,多一个人通行也不会降低它的使用价值。和我头顶这个路灯一样。”
——意思就是,我走在这条路上,离你这么近,是合法合理的。
强词夺理、欲盖弥彰!
周池月无语了。
“你都出国了,还背什么政治必修二!”
她这么劈头盖脸一句落下来,首先把自己说愣了……啊,她平常语气有这么冲的吗?怎么遇上他事情就不对劲了呢?
周池月瞧到陆岑风的瞳孔紧缩了下,过了很久,他把头转向一边,低声解释道:“我不想去。”
她又一次滞住了。
虽然已经从别人口中得出这个信息,可听到他亲口这样说,还是难免心一屏。
周池月忽然说不出来话了,嘴抿成一条直线。他也是行不由衷,可是,如果真的好言好语追着给他正向反馈,心里又不太愿意。
静默了一会儿,她霎那间忽地发现——
陆岑风眼里有层薄薄的水汽。
在她还没开口时,他就自说自话讲眼睛得了结膜炎,不要管他。
哪有这么漂亮的结膜炎?周池月知道他在胡扯,正如她也会用得了红眼病来掩饰自己。
他被路灯照得锃亮,刹住脚步,带着重重的鼻音低声说:“周池月,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我还想回到你身……不是,我是说回零班。你,还要不要我?”
……他又在说熊话了。
第51章
什么要不要的!
这话说的怎么跟她是个随便始乱终弃的大坏蛋似的。
可是……
可是。
周池月僵直地看向他。明明也就一个月没有见面, 眉眼之间还是熟悉的模样,在一起并肩的日子却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些欢笑、闹腾、紧张、来回斗招的瞬间, 此刻顺着风从耳侧缓缓流淌而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忽然不敢应这话了。
如果他是注定要走的, 短暂回来又会改变什么呢。
最多是还要再经历一次不告而别。
“是你先不要的, ”周池月答非所问, 闷闷地反将一军说:“不要了还不坦白。”
沉默良久,他喉咙干涩发紧。说:“我的错。”
知道是你错还问!
但他很快就找回对自己有利的逻辑了,陆岑风望着她的发顶问:“那我要是知道错了, 也改了,能不能不讨厌我?”
周池月感觉他好委屈, 像是被打了一巴掌在跟她要一颗甜枣。
“不能。”
她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不会再被这装可怜的雕虫小技迷惑, 给谁看啊这是在?
她哼道:“你错的何止这一件!是桩桩件件!”
顿了一下, 陆岑风缓缓问:“还有什么?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 都告诉我, 我都改。”
“主动自首和被动被抓, 被判的刑能一样吗?”周池月抬眼瞪他, 改什么改,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有问题还改,气得不行她说, “你政治不是好么,那选必二《法律与生活》白学了?”
陆岑风耷拉着眼皮看她:“你是让我自首?”
……可他还做了什么, 以至于要到这种地步?他一下也懵了。
“那些瞒着我的,都不打算说是吧。”
他一时没说话,也没动。孺子不可教, 更气了。周池月在心里给他画了个叉,然后狠下心来,冷酷无情地掉脸就走。
陆岑风条件反射拉住她的手腕。
没太用劲儿,力道刚刚好,既能有把握拦住她,又不至于没分寸,因为怕她疼。
陆岑风立着时投落下的阴影在她脚边。周池月尝试了几次,想摆脱他的控制,但是力气悬殊,无果。
“松开。”
陆岑风沉吟良久,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腕皮肤上摩挲,蹭得那块发热发烫。
“不松就张嘴。”
他闷声开口:“我得想半分钟。瞒着你的好像有点多。”
周池月“哦”了一声,哦完之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鬼话,更来气了。竟然除了那件不知价格几何的裙子,还有别的事,而且还“有点多”!
陆岑风你真是完蛋了!她恨不得甩开他,掉头就跑路。可是跑不了,就很气啊。
她道:“半分钟太长了,我不想等你。”
“那我怎么知道该说哪件?”他也想不出什么其他招数了,开始口不择言了起来,“说我昨晚梦到你了?说我一直在偷偷想你?还是说我点开了无数次和你的聊天框却不敢给你发任何消息,你指的是这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会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周池月瞪大眼睛,唇角微张。
她连忙打断他:“……你闭嘴,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陆岑风脑子清醒一点过来了,知道她是在问正经事了,于是憋了憋,声音带着涩意说,“难道是我去年最后一天用高分子树脂化合物溶解在乙醇里给学校下雪的事吗?这也要详细交代我是怎么操作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