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品:《致以闪亮的我们》 自事故过后有几天了,他忽然出现在学校,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周池月脚尖一转,蹦着退出班级看了眼班牌。零班,没错。她若无其事地又回来:“哦,那你输定了。”
天学网单词pk,英语课上玩过八百年的玩意儿了。
周池月目不斜视在电脑半边屏幕上快速点击,聚精会神,脑子里却忽然想到其他事。比如说,上次分别时,她口无遮拦、傲慢无比地说“我选谁,谁就是男主角”。
天呐,他会不会理解为她说的主角们是生活在言情小说世界啊?
“提前高考名单为什么没有你?”
陆岑风点单词消除点得也很快,他头凑过来答道:“有人想让我把名额让给别人。”
周池月皱了皱眉:“那个男人?”
加密通话,可都听懂了。
“嗯,反正我本来也不想要。”他又消了个单词,“正好还能谈个条件。”
周池月:“什么条件——”
他没说话,抽空瞥眼递了个眼神。
周池月没看懂:“这什么意思?”
苏老太神出鬼没地莅临她背后,幽幽地说:“意思是,你再不抓紧,马上要第一次输给他了。”
周池月:“……”
吓死她了。
她在注视之下老老实实比完pk,史无前例的,跟陆岑风打了个平手。她有点郁闷,如果没有苏老太出言吓她,让她呆滞三秒,一定不是这结果。
单腿蹦着回座位时,陆岑风想扶她,被她缩手婉拒了。再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意图不轨分子吧……
而与此同时,教学楼响彻了刺耳的警报声,一股红色烟雾从走廊西侧往班级里飘,转瞬间视野里就充斥着浓雾了。
毫无征兆,很诡异。
班里几个人愣了几秒,徐天宇最先喊出来:“快往操场跑!”
楼下哐当哐当一阵兵荒马乱声,还有同学们的尖叫,楼梯口的堵塞可想而知。苏老太提醒道:“注意捂住口鼻。”
周池月往外蹦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一眼,又停住了。
李韫仪过来拉她的时候,她也松开并说:“没事的,你先去,反正估计——”
“周池月!”
她又一扭头,三个男生全在等她。这要是搁狗血电视剧里,下一秒就得说“你不走我也不走!说好的!我们要同生共死!”
虽然很感动,但是……
“愣着做什么?”陆岑风焦灼的声音就在这时候穿过了楼底下纷繁杂乱的噪声,传到了她耳朵里,只是怔了一下,他却仿佛有了瞬间转移之术,出现在她面前,而后迅速瞧了眼她的腿,没有犹豫一弯腰——周池月腾空而起。
李韫仪惊叫了一声。
徐天宇不自觉说了“我靠”。
只有林嘉在挺冷静:“跑啊!”
周池月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横抱起来,又因条件反射,下意识就捏住他胳膊。
几个人从五楼下去,从涌动的人潮中一路开道跑出教学楼,到达平地,再向操场奔。
“停停停——”周池月看向陆岑风紧绷的下颌线,拍了拍他,“你放我下来。”
“你知不知道刚有多危险?站原地不动,平常聪明的脑袋不转了吗?”他从来没有这么控诉过她,语气尽量凶厉了,却还是像哄人。
周池月:“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
周池月:“……”
“是假的!”她真是服了,兜兜转转结果是她去哄人,“我去齐主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工作日志,显示今天有一场演练活动,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刚刚看苏老太一点没吓到的样子,我就意识到是假的了,所以想说我留班里也没事。陆岑风,你才是昏头了,聪明的脑子不转了吗?哪有火灾一点爆燃的味道都没的!”
反驳的话在嗓子里斟酌,但最后他轻轻放下她,缓声说:“……我只是急了。”
你急什么?
本想这么问的,话到嘴边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来,于是立马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说:“没事……你,你扶着我去操场吧。”
一刹那,他立马贴上来了。
慢悠悠蹦到操场时,齐主任拿着喇叭在喊火灾注意事项,眼见两个人磨蹭半天才到操场,不由地叉腰想训人。周池月解释说自己脚扭到了,这个速度被扶着走过来已经算快了。
齐主任立马调转训斥对象:“这个时候还扶?命才是最要紧的,你作为一个男生,二话不说,就应该把人抱起来或背起来!懂不懂啊?学校没提前打招呼要进行消防疏散演练,就是想让大家以最真实的情况去经历一次,照这情况你俩早遇难了!”
……
怎么说都有理呗。
一会儿说要注意男女交往界限,一会儿又说要抱要背的。这个假演练,抱起来真被看见了,指不定又挨一顿骂。
“陆岑风,待会儿疏散回去的时候,你背着周池月回去,听到没有?”齐思明教育道,“同学之间要互相友爱,遇到灾难时更要如此……”
周池月:“……”
在操场听着几个火灾注意事项时,零班其余几个人围过来,都有点不好意思。
李韫仪解释说:“我刚跑着跑着,看你和陆哥停下了,本来想回去找你的,但被徐天宇拉走了……”
“那我不是想已经到平地没事了吗?”徐天宇摸了摸鼻子。
林嘉在眼睛不打一处:“我跟山风没什么好说的,他还算是零班人么?”
李韫仪和徐天宇莫名其妙地看过来,得到一个隐晦的眼神后,恍然大悟:对啊,陆岑风说了,再回来时,他们态度要对他可劲儿差!
“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横眉冷对。
他们嗤之以鼻的态度,让周池月不禁怀疑,这位姓陆的难道是惹了众怒,他干什么了?
陆岑风只是低垂着眼睛。
应齐思明要求,背她回去。周池月没被人背过,除了小时候在作文里撒的谎“暴雨天,我的妈妈在夜色中背着发烧的我冒雨去医院”。
少年的脊背削薄,却没来由地硬朗、踏实。
他不说话,周池月抿了抿唇,问:“你刚说的,什么条件?”
“也没什么……我跟我妈搬出来住了。”
啊,这样啊。
“那,还走吗?”
刚剪的头发还有点扎人,周池月下巴颏儿被戳了下,不自觉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脑。
她感觉到他怔了下,继而才稍稍回头:“不走了,没什么人能让我走。”
他说:“你赶我也不走了。”
周池月:“……”
谁要赶你?
她决定跟他好好谈一谈。
彼时在上楼,她拽了拽他肩侧的衣服:“我有点儿话想跟你说。”
“嗯。”他闷闷地答。
“咳咳,关于你以前跟我说……嗯,喜欢我,我目前没有想法。如果我在这个阶段喜欢上你,那可能对我来说,目标、自尊也许就没那么重要了。可是现在,没有到那样的分量,你明白吗?我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比你说的更重要。”
“当然了,那个裙子我找时机再还你,主要还是上次要还的时候出事了,我怕突然又再来一次……”
他没说话,可突然回头,差点撞上她鼻尖。
“我知道,”他脸不红气不喘地已经在四楼了,“所以我从来没对你用问句,比如——你可不可以稍微喜欢我一点?”
周池月:“……”
“我没这样说,所以,我的陈述句,只是在告诉你而已。当然了,作为朋友相处,是我现在的想法,也可能,这样以后,就会一直把你当朋友了。”
那真是太好了。
周池月松了口气。
到了五楼,他把她放下,她蹦着进零班门口时,想起什么,突然回头笑了下:
“那就……欢迎回家。”
陆岑风有点茫然。半晌,他想——真可去他的一直当朋友。
对于还没领教过完整一轮复习的学生,提前高考一定考不了多逆天的分,但本来少年班的要求也不是让拿到全省前多少名这样的位次,基本上,超一本线十几分就差不多了。
周池月心态稳稳地交了卷儿。
三天高考,原本都是要放假的,但其实第三天下午就收假了。老高考最后一门考到16:40,高二17:30返校——只干搬教室这一件事。
从高二楼换到高三楼。
齐主任说了,高考结束的那刻,他们就不能把自己当成高二的来看了。从今天下午四点半开始,他们就是高三,即使班牌没换,即使期末没考,他们也是高三。为了尽快融入并适应高三氛围,最直接了当的方式就是搬教室。
搬教室是个苦活儿。谁的书不是成捆成捆的?真要计较起来,学生们要挪的书,没准儿比齐主任吃过的米饭还多。
按理说,零班该对应地搬去高三的五楼,可高三五楼都是教师办公室——原先在行政楼的老师们,升入高三后,要和学生们拉近距离、共同奋斗,所以占了五楼。那么,零班就没地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