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品:《祝你明天好》 谢谢你们,给我重新出发的勇气。
陈其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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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在看着时间一圈圈转动,内心茫然。
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只觉得是自己用错了方法,才让陈其夏想脱离自己的掌控。
像之前一样,多好。
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这个世界上,她们只剩彼此了。
为什么陈其夏要离开呢?
她想不明白。
陈其夏砸坏的门还没来得及修。
陈其夏盯着自己的战绩笑笑,一把拽开门。
拍开客厅的灯,换鞋。
一言不发。
陈文被突如其来刺眼的灯光刺的晃眼,适应了一会儿,定睛看着陌生的背影愣了三秒,不可置信道:“夏夏?”
陈其夏闻声转头,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陈文所有的愤怒和不满在此刻只化作一句有气无力地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妈妈?
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
陈其夏装作不懂的样子轻轻侧头,露出笑容:“怎么了吗?”
陈文只觉得陌生。
随之而来的,是惊悚。
陈文终于找回了些力气,走上前缓缓抬手。
陈其夏想躲,见她动作缓慢,便站在原地不懂。
任由她抚摸自己的剪的整齐的发尾。
“你今天消失,是去剪头发了?”
陈文还是不愿相信。
不像明珠,一点都不像。
明珠会因为剪头发哭好久。
明珠最讨厌短发了。
陈文抬眼对上陈其夏的眼,试图找出她偷偷掉眼泪的证明。
遗憾的是,一无所有。
她的眼神澄澈,甚至带着笑意。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陈文情绪突然崩溃,单手撑着陈其夏的肩膀,弯下腰泣不成声。
陈其夏轻轻拨开肩膀上的手,冷眼看着陈文。
“你要逼死我吗?”
陈其夏不解地向后退两步,静静等着陈文将情绪发泄完。
见她不为所动,陈文心更凉。
“夏夏。你小时候很乖的啊,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陈文含着泪问。
陈其夏看着陈文掉下的眼泪,不由得鼻酸。
她侧过头强忍着情绪,“我先进去了。”
不等陈文回应,她转身回到房间,“啪”一声关上房间门。
看着门上消失的锁,陈其夏伸手轻轻触碰被人为砸烂的窟窿,眼泪落下掉在手背,一颗,两颗……
陈其夏心疼小时候的自己。
心疼那个没有勇气说“不”的自己。
她甚至怨恨自己觉醒的太晚,走了好多好多弯路。
早知道是这样,她才不要当陈文口中的“乖孩子”。
“早说你不爱我啊,害我这么多年一直偷偷欺骗自己。”陈其夏喃喃道。
陈文看到陈其夏的眼泪,以为自己取得了胜利。
在她看来,母女哪有隔夜仇。不过是再换种方式罢了。
这么多年,哪次陈其夏没有心软。
她将手机还给陈其夏,说这是之前的约定,周末把手机给她。
陈其夏沉默着接过,没有吭声,默默修改了密码。
同意张梧漾和宋至诚的好友申请后,陈其夏小心翼翼在和余岁聿的聊天框中扣了个“1”,点击发送。
余岁聿躺在沙发上,手机震动,随意捞起。
看到陈其夏的消息弹坐起身。
张梧漾翻了个白眼,“有病啊你,一惊一乍的。”
宋至诚挑挑眉,“有人发消息呗。”
“谁啊?”张梧漾话问出口猛然反应过来,“哦,出息。”
余岁聿瞥了两人一眼,“打你俩的游戏。”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送。
聿:[刚到家。]
聿:[你还不睡?]
陈其夏靠坐在床上,回道:[睡不着。]
[有点期待白天。]
今天一看就是好天气。
外面星星好亮。
余岁聿舔舔唇,问道:[想去爬山吗?]
[啊?]陈其夏不太相信。
随口回道:[想。]
[但是现在太晚了。]
聿:[看日出。]
余岁聿起身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急忙走到玄关换鞋。
宋至诚听到他的动作,随口道:“下楼帮我带桶泡面。”
“自己买。”余岁聿回。
“你干嘛去?”张梧漾抓到重点。
回答她的只有关门声。
陈其夏:[想。]
她还没看过日出。
有机会一定要看。
聿:[换衣服,换鞋。]
聿:[半个小时后下楼。]
聿:[什么都不用带,我准备了。]
陈其夏眼神微张,瞬间坐起身,刚来的困意都消散的干净。
陈其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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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v后每晚十一点左右更新
[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窗外的梧桐刚抽出嫩芽, 月光皎洁。
陈其夏套上卫衣揣上手机下楼,就看见余岁聿依在出租车后座车门旁,卫衣帽子扣在头上。
见陈其夏下楼, 余岁聿向后一靠, 借力站直身子, 拉开车门。
“怎么突然想去爬山?”陈其夏嘴上问着,动作一刻没停爬上了车。
“看日出啊。”余岁聿跟在她身后上去,将双肩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陈其夏半靠在车门上,借着车窗外的灯光和余岁聿对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是点点头肯定了余岁聿的想法。
说来她也觉得余岁聿神奇。
每个心情不好的瞬间他都会突然出现,然后带给她新的惊喜。
“现在两点半。”余岁聿学着陈其夏的样子靠在车门上。
“嗯。”陈其夏出门时特意看了眼时间。
“我们去爬哪个山?”她轻声问。
临芜除外交界地带,大大小小的山有四五座。
“太乙山。”余岁聿在路上选了个最有名的山。
“啊?”
陈其夏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那很远。”
临芜到太白山开车要一个半小时。
他们两个就算爬的再快也要五六个小时才能登顶。
余岁聿将自己的备忘录递给她, “先坐索道到大爷海, 然后爬一个小时。怎么样?”
陈其夏指尖滑动屏幕, 随口问道:“那还算爬山吗?”
“不重要。”余岁聿将身体靠向陈其夏那边,说的坦然, “我们的目标是看日出, 又不是爬山。”
“爬山多累的, 有索道为什么不坐?”
余岁聿的字典里没有“吃苦”二字, 一直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余岁聿的攻略做的很简略:两人坐索道到大爷海,再从大爷海登顶。
用时不超过两个半小时,刚好赶上日出。
陈其夏将手机息屏还给他。
“你想爬山吗?”余岁聿接过手机问。
如果陈其夏想爬山,也可以过去开始夜爬,赶下午的日落。
陈其夏仔细思考一番,随即摇摇头回道:“看日出。”
她还是觉得余岁聿这种不用吃苦受累的方法好一些。
远处的城市只有零星的灯火亮着。车越来越远,直到最后, 只剩车灯划破凌晨三点的薄雾。
后座的车窗半降着,风混着草木的清冽钻进来,吹得陈其夏的短发乱飘,弄的脖子痒痒的。
她侧身望着窗外,风将头发吹向后面。月光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为她自然打着光亮。
偶然侧头,鼻尖的绒毛清晰可见,卫衣领口露出的一小段脖颈,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余岁聿眼神柔和,慵懒地靠在车门上,大大方方盯着她的侧脸。
神情放空。
许久,他掏出手机,调暗了屏幕亮度。
出租车的引擎声低沉,后座静悄悄的。
他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她,没有构图,镜头里全是她。
“咔嚓”一声清响。
陈其夏将吹得有些泛红的脸转向他,眼神里还带着窗外的月光,亮晶晶的。笑着问道:“拍什么呢?”
余岁聿没打算藏,神色自若道:“你。”
陈其夏不好意思地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不好看。”
陈其夏一直觉得自己不太上相,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照片里,也只是一个普通小孩。
余岁聿没说话,将手往右边挪了几分,眼也不抬,轻声道:“看镜头。”
陈其夏眼神微微抬起,顺着他的话下意识望去。
“咔嚓。”
画面定格。
余岁聿的构图里,一半山月,一半陈其夏。
他直接把手机递到陈其夏眼前。
陈其夏眨眨眼,屏幕里,她被月色裹得严严实实,像浸在一汪凉水里,连风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